《夜觞》朔方狼

2、楔子 二

　　夜色越来越浓，街上的行人也渐渐的淡去。当视野里的景致由流动的场景固化为静止的画面时，黑夜已经铺天盖地的遮盖过来，将周围的街道笼罩得静悄悄的。萧芸客厅里的灯早已经关了，窗口里透出微微摇曳的柔光。
　　“这个女人看来也是个夜猫子型的，这么晚了不去睡觉还在看电视。”我轻轻舒展了一下身体，眼前的对讲机里一直没有发现异常的声音，“那个登徒子如果迟迟不出现的话，我可要在这破车里盯上一夜了”正想着，忽然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看着手机上来电显示着“云中刀萧面”，我的心中一惊。处于保密性的考虑，我往往把和我有联系的主顾名字在手机里存成只有我自己清楚的名字。
　　“喂，韩彻么，你现在在哪？那张脸又出现了。”
　　“什么？！我一直就在你家附近，我没有发现任何情况。”
　　“他刚才在我的窗前闪了一下。。。现在又出现了！！！”
　　“嗯？”我抬眼望去，在萧芸的窗外并未看到任何的人影，对讲机里也毫无声息。
　　“你在房间里呆好，确认一下各个房间的门窗是否都锁好，我在你屋子外面再好好查看一下。”
　　“好，你也小心一些。”
　　合上手机，我迅速的抄起对讲机挎上工作包从车里出来，贴着路边建筑物的墙边悄悄向萧芸的窗户方向靠近。四周静悄悄的，一个行人也没有，很快我就来到了萧芸窗户外的防护栅栏处。
　　萧芸的窗外空无一人。
　　“奇怪，如果有人在萧芸窗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离开的话，我的对讲机里至少也能听到些脚步声响的，但是为什么什么声音都没有？”正在我心中诧异的时候，忽然发现在萧芸的窗户上赫然出现了一张脸，一张男人的脸！

　　我被这张突如其来的脸吓得打了一个冷战。“窗户周围并没有人，那么这张脸是怎么来的？”我正想仔细再看清楚一些，却发现这张人脸一晃就消失了。
　　在最初的惊恐消退一些后我很快控制自己尽量冷静下来。“没有人，也不可能是妖魔鬼怪作祟，那么。。。”我极力回想着那张脸的样子，“男性，五官基本清晰，面色有些苍白，人像有些晃动。。。人像？没错，那张脸不是真人，而应该是投影在萧芸窗户上的人像！”
　　我抬头缓缓的环顾四周，目光仔细地在附近的每座建筑物上搜寻。忽然一个光点引起我的注意。那个光点位于远处几百米外一座高楼上。那座高楼显然还没建好，整体看上去黑洞洞的，偏偏其中的一间窗子上闪现着一个光点。这个光点在漆黑的夜空划出一束细细的光线。
　　“激光投影！不出我所料的话，萧芸窗户上的人脸应该就是那束光投射出来的。奶奶的，竟然还搞上高科技了，着实吓了我一跳呢。不过会是什么人，搞这个名堂又是想做什么呢？”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我准备一探究竟。
　　我不清楚那个光点的旁边是否有人，也不清楚他是否注意到了我，于是先朝着那座高楼的反方向走开，边走边拨通了“云中刀萧面”的电话。
　　“萧女士，我，韩彻，我现在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您先安心休息吧，不会有什么事的。等我查的有眉目了，我会给您一个良好的交代。”
　　转过一个街角，那个光点已经被我旁边的建筑物挡住，“七层！”我开始迅速的向那座高楼方向奔去。

　　这座高楼的主体已经基本落成，现阶段估计正在进行楼体的内部施工。因为已经是深夜，工人们应该都已经停工休息了，整个大楼里空荡荡静悄悄的。楼内没有任何照明灯光，我只能借着楼层窗外透过来的微薄的月光，沿着楼梯慢慢的摸索着上到了五层。
　　“很快就将接近目标地点了。”我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缠在自己双脚上，小心翼翼地向七层摸去。虽然这个样子有些笨拙和滑稽，但是我清楚只有这样做，才可以避免鞋子踩在楼梯地面上因施工散落的渣土而造成的声响。
　　这座大楼为了方便内部施工，把每个房间都是打通的。来到七层，我开始逐个房间进行搜索，很快就在一间房间里发现了一个人。这个人靠近窗台，背对着我，看不清相貌，在他旁边矗立着一个类似照相机三角架的东西，他正在摆弄架子上面的设备。
　　看着他毫无戒备的背影，显然并没有发现我的到来。“那么下一步我该怎么办？冲过去抓住他么？”我暗自盘算着如何对付他的策略。
　　悄悄的从他背后摸过去，然后猛的抓住他的双臂扳起来，想将他按倒在地上制伏。但是这家伙手上的力道很大，很快就挣脱的我的双手，并且迅速的转过身来，和我扭打到一起。突然我的小腹一凉，接着一股液体从我的小腹涌出，体力和意识瞬间随着不断涌出的液体而开始消散，在那个人的手中，一把匕首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寒光。

　　“不行！”上面的场景在我脑海里快速的闪了一遍后，很快否决了自己的第一种抓捕策略。“风险太高，我不是什么格斗家，打架顶多也就是拿个板砖拍人而已。而现在我两手空空，对方是什么人我并不清楚，对方的实力我更不知道，直接扑过去偷袭很有可能弄巧成拙。看来只能智取了。”
　　这座大楼每间房间的格局我基本已经了然于胸了。眼前的这个房间有两个出口，一个在房间窗台的左边，也就是我所处的这边，另一个口在窗台的右边，从房间外面的走廊也可以绕到那个出口处。
　　我先绕到了另一个出口处，天助我也，在走廊的角落里散落着一些施工用的油漆桶和一个木梯子。我把那个梯子轻轻搬起来，横着拦在的房间出口的地面上，在梯子的两头用那些油漆桶顶住，这样就算他是刘翔级的人物，在这么差的可视条件且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安然无恙的就跨得过去。
　　准备停当，我又悄悄的返回到左边的出口，轻轻舒了口气，平整一下自己的心情后，故意用一种洪亮的声调大声喊道：“张队，小李，发现目标，在这边！”
　　窗口的那个人身体抖了一下，显然是被我的喊话吓了一跳。不过他的反应很快，毫不犹豫的向我的声音的反方向，右边的那个出口蹿去。我也立即追了过去。
　　转瞬间他的背影就消失在出口外的黑暗中，确切的说是飞散，因为他的身子几乎是飞着出去的。随之是重物坠地以及油漆桶翻滚的声音。
　　我赶了过去，只见一个黑影爬在出口外一米处的走廊上挣扎着想爬起来。看来这一跤着实摔的结实。我疾步上前翻过他的身子挥拳就打，但是拳头在空中孑然止住。
　　“怎么，是你？”
　　在面对面的距离下，我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脸！

　　子恢和我一起回到公司，已经是后半夜了。他摔的很重，幸运的是都是些皮外伤，对于他这种在部队上摸爬滚打过的人来说，休息上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你怎么会在那里？真没想到这事会是你做的。”
　　“靠，你丫以为我想做这破事啊，每天夜里不睡觉跑一个破楼里装神弄鬼玩。”
　　“嗯？”
　　“还不是为了钱，为了咱这个公司么。我接了一个活。。。”
　　通过子恢的讲述，我大致清楚了他为什么会深夜出现在那座高楼里。原来在几天前，一个电话打到了我们公司，碰巧我当时不在，是子恢接的。对方问我们公司做不做类似监视、偷拍或者稍微出格一点的活，子恢告诉对方只要不是伤天害理、违法犯罪的事情都可以做。过了一天，子恢就收到了一份包裹和一张汇款单，那个陌生的电话很快也又打了过来，告诉子恢按照他们要求内容去做，包裹是做事情需要的设备，汇款单是定金。这是一笔对于我们来说不菲的定金，于是子恢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某种刻意的安排，竟然把我和子恢共同卷入了这件有些诡谲的事情当中。漫漫长夜即将退散，故事却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