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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八月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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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儿对着镜子,涂了半抹胭脂在嘴唇上。
雪竹望着苏婉儿略施粉黛的样子,也忍不住打趣她:“小姐向来素雅,怎么今日也着起了红装?”
苏婉儿露出羞怯的笑容,嘴里念着:“你也开始笑我了,怎么,是不是平日里对你太好了。”说罢,佯作要打她的样子。
雪竹连忙娇俏的闪躲。
瞅见苏婉儿自从认识俞璎后,往日里的清冷似乎一点一点褪去了,多了些人情味。雪竹心中不禁想:“那姓玉的小子,对小姐来说,倒也不是什么坏缘分。”
眼见日落西山。
雪竹催促道:“小姐,五公主的生日夜宴恐怕是要开始了,皇上素来不待见老爷,今晚只有小姐代替苏府了,咱们得快点出发了。”
……
……
八月十五
遵皇帝之命,按照礼制容许的最高规格,于皇宫内庆贺公主的十五岁生辰。
白玉桥上百官觐见,红衣冠服,贺礼排列。今夜无政事侵扰,只有彻夜的歌舞享乐。
夜宴上,歌舞齐升,丝竹管乐奏响。
殿前摆着宽约几十丈的戏台,舞女体态轻盈,一派花红柳绿景象。
“秋莺,父皇真的说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吗?”
“是呢公主。皇上说了,今夜不是什么庄重场合,您自己随意畅怀就好。”
俞璎望见那飞烟鹭制成的衣服,将它拾了起来。又望了望侍女们拿来的钗裙,心中有些犹豫。
她问道:“苏小姐去了么?”
秋莺:“连翘刚刚去探啦,还没回来呢。”
俞璎犹豫的问秋莺:“秋莺,你说我是,穿哪件好呢?”
一边是风雅的飞烟鹭长衫,一边是绣着花中四君子的钗裙,秋莺跟了俞璎这么久,自然知道这话里的意思。她稍加思考了一阵,尽量做出让俞璎满意的回答:“公主,不如,先着那飞烟鹭长衫,待和苏小姐相遇后,您再娓娓道来,让她知道你想让她知道的部分。这样,也不算过分欺瞒。”
俞璎虽然心里还有些顾忌,但也同意了秋莺的看法。
总得慢慢让婉儿知道自己的事情。
半晌过后
马车入宫
俞璎一身男装出现在皇帝面前,只见其人神采奕奕,仿若芝兰玉树。
皇帝看了一愣,转眼便是畅快的大笑,拉着俞璎到大臣面前转悠:“你瞧,我这哪是五公主,分明是玉树临风的五皇子啊哈哈哈”老皇帝将自己珍藏许久的番邦进贡的葡萄佳酿取出,与百官同饮,与诸臣同乐。
一声声此起彼伏的“谢万岁……谢千岁……”不绝于耳……
俞璎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太子望着眼前的浮华之景,心中不免唏嘘,父皇如此骄纵阿璎,兴许,这就是最后的团聚之乐了吧。八月十五之后,便会对老三动手了,届时,不知局势会如何变化,不知阿璎会如何承受。当日二弟四弟就藩的时候,阿璎便哭了好久,如今……
夜宴不免有人趁着朝贺的名头讨要功名,均被俞璋一一劝退:“今夜是小妹的生辰,莫谈政事。”
俞承元半梦半醒之间,脑海中不免想起过去的种种事情,他想起与王皇后青梅竹马的愉快,想起年少时和苏铎、关月云在霍谦门下修习,情同手足的日子,又想起后来得第一子俞璋时,兴奋的大赦天下的那天,回忆中夹杂无数片段,有金陵城外的那杯茶,有朝堂之上的力不从心,种种往事,袭来心头。他心中暗自思量:“也许真的是老了,怎么才微醺,便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小凌子凑到皇帝耳边,打断了他这片刻的精神徜徉。
耳语几句后,皇帝看向俞璋,眼中有了一种无比兴奋的神采。正准备叫来俞璋商议一些事情。
长声传来。
“萧山侯关月云携女关宣儿到。”
皇帝又被打断。转头看向云里雾里的关月云,大喝一声:“你这小老儿,带了什么好礼物来。”说这,便起身,往关月云走去。
关月云被这一声质问弄的更加不知道方向,平日里就迷糊惯了,此刻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默默应承着:“礼名我还没背会呢。都给那小太监了,我去看看礼簿子上都写了啥。”
说罢,皇帝已经走到面前,挥手说这:“不必了,咦,几年不见,宣儿已经长这么大了。”
关月云身材高大,身旁的关宣儿被衬托的玲珑小巧,一双杏眼无比灵动。
皇帝露出慈祥的笑容问她:“宣儿几岁了?”
关宣儿身着红衣,笑着作了个揖,机灵极了:“回皇上,宣儿今年十三了。”
皇帝哈哈大笑:“豆蔻年华,好呀,看看,这满座的世家公子,看上谁了,过两年朕为你们主婚。”
关宣儿被这一句话说的脸臊,低头下去。
可是此刻她心里面,竟然浮现起七夕那天无礼对她的小儿郎。
关月云赶紧拦在宣儿面前:“皇上,臣的女儿还小呢,她懂啥啊。”
皇上:“哟,小辣椒脸红了,哈哈,也不小啦,到时候她一嫁人,看你这小老儿怎么办。”
关月云默默吃瘪,心中暗想:“这么多年了,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留情,尽说别人不爱听的话。”
关宣儿趁他俩聊天,四处开始张望。
一眼便瞧见那日身着白衣,笑容爽朗的少年。
关宣儿怔住了,这么多天牵挂的冤家,今天竟然就出现在了眼前。她想上前去和他说说话,或者,上前去找他的茬,怎么都好,只要和他有点交集就行,突然,却分明看见三司使陈藿端着水晶酒杯,向那小儿郎恭敬的祝贺道:“祝五公主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啊。”
“那小戏子是女孩?而且是公主?”
关宣儿不可思议的望着不远处那个谈笑风生的少年,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周遭的一切丝竹管乐都与她无关。
默默的,她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开始湿润。
小辣椒第一次有了伤心的感觉。
一侧,皇帝还在开着不合时宜的玩笑。
宣儿心里却想着:“什么主婚,公主能与我成婚吗?”
关宣儿以往的十三年里只知道嬉戏胡闹,如今,第一次有了失魂落魄的感觉
……
……
襄王府的马车装满了金银细软,稀世古玩……
不清楚的人,还以为襄王爷这是要卷家产跑路呢。
公叔良点着一样一样的物什,转头对俞玷汇报:“殿下,这马车塞不下了,再继续装下去,估计夜宴咱们就赶不上了。”
俞玷没好气的回答道:“急什么,把值钱的都给我装上,我也不知道小妹喜欢什么,那就以量取胜好了,我要保证给小妹一个大大的惊喜。”
说完,俞玷得意的望着眼前塞的像大粽子一样的马车。
公叔良望着车内斗大的金元宝,心里面满是无语。自己虽然没有什么艺术鉴赏能力,但这些“礼物”只让他想起来四个字“俗不可耐”
又清点了小半个时辰,硬塞了三五个金如意。
俞玷终于心满意足,下令进宫。
一鞭子下去,马车纹丝不动。
膘肥体壮的马儿使劲拖拉着身上的缰绳,但马车连一厘米都没有挪动。
公叔良满头大汗,建议道:“殿下,您多放点字画,少放点金子吧。”
俞玷也有点羞愧难当,大手一挥:“我知道该怎么做,别安排我。”
卸下来两箱黄金后,马车终于开始缓缓向皇宫挪动了。
……
……
御花园内
皇帝借口离身
随俞璋于一楼榭中坐下。
俞承元:“璋儿,局可步好了?”
俞璋:“禁卫军已经被调换,汤阴大营中又急调3万大军,正往金陵赶来。朝中安插了锦城李沅为首的科举新中的仕子,都是些家中清白的后生。”
俞承元长舒一口气。转而神采奕奕,像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开口道:“璋儿,还有一件事,今日正是你我父子御花园密谈的正事”
俞璋不解道:“还有什么比文武大臣布局更重要的事情?”
俞承元意味深长的望着俞璋,用手指了指他的脖子。开口道:“璋儿,把你的玉佩倒拿出来看看。“
俞璋从内衬中将玉佩取出,月光下,玉中带血,晶莹剔透。
俞承元:“璋儿,你可知我云朝先祖,是如何打下天下的?”
俞璋:“史策中有记载,云朝先祖俞朔,当年携大军三万,对抗北狄蛮族十万,经过潺江水一役,不敌蛮族,身边仅剩亲近部下200余人,于白云山上被蛮族围困七天七夜,抵挡不住之际……”
俞承元:“抵挡不住之际怎么了?接着说”
俞璋:“父皇,您说过,这都是古书里的神话,用于让百姓拜服,不足为信。”
俞承元微微一笑,接着俞璋的话讲道:“后,抵挡不住之际,天降祥瑞,福庇我云朝,白云山上狂风大作,天地混沌成一片,云朝太祖俞朔取胸中之血,与神迹相照,从风沙雨雪中忽降玄铁,持之可号天下之兵,万万千千,一齐向蛮族奔去。”
……
……
夜宴之上,年据德摩挲着手中的佛珠,听着贴身侍卫的汇报:
侍卫:“公公,您前日贿赂的禁卫军首领陈江翟已经被做掉,似乎,您的计划被发现了。”
年据德睁开眼:“他们父子是疯子和瘸子,但不是傻子,被发现也正常。”
侍卫:“汤阴大营又急调三万大军,离金陵城还有几十里路了。”
年据德望了不远处的俞璎一眼,只见俞璎少年风华,眼中满是爽朗得意,正畅怀的接受王公大臣的祝酒,一杯接一杯。
年据德闭上了眼睛,心里默念:“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算了,不得已的事情有很多。”
随即开口问道:“那,这就刻不容缓了,他们人呢?”
侍卫用更加细微的声音凑过来:“皇上同太子去御花园方向了。”
年据德:“正操心他们不是一个方向,这倒凑巧,都往一个地方钻。三殿下怎么回答的?”
侍卫不好开口:“他似乎不是很乐意在今天动手。”
年据德:“不乐意就不乐意吧,人不想干的事情多了,他不想让老五记恨他,可终归是要记恨他的。”
……
……
襄王爷的马车缓缓驶进宫内。
俞玷等不及了,直接跳下马车,跑过汉白玉桥,在满堂红服的官员中挤着朝俞璎奔过去。
公叔良心中骂着俞玷跑的太快,害自己边跑边喘,嗓子里都快有血味了。
几个官员见三殿下在人群里穿梭,赶忙拍着马屁:“三殿下慢点跑,可别撞坏了身子。”
俞玷最讨厌这种阿谀奉承的家伙,头也不回的大喝着:“今天老子心情好,别逼我骂你。”
他快步走到正在接受祝酒的俞璎面前,先是一愣:“咦,小妹,你今天穿的和往日不一样极了。”
俞璎转过头,见是三哥,像孩子一样开心的笑着,扑到俞玷怀里:“三哥,你来了,等你好久了!你上次说了,你最近在忙大事情,等事情忙完了,就带我去会稽吃米酒,去滁洲打七彩的野鸟,我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府邸,可以自由在民间走动了,怎么老不见你来陪我玩。”
相比成年人,俞璎算是成熟的了。
可是,她毕竟只有十四五岁,还是个娃娃。
没建府之前,在宫内,修习功课也好,同师父一起练功也好,总是讲究着修身养性。俞璋也好,师父也好,都是正经的,沉稳的。
她在这种氛围里,自然也是宠辱不惊
只不过,被保护的太好,偶尔有些呆呆的。
身边的那些人里,唯独七岁那年见到的三哥与众不同。
那年,戚阿宝和独子戚焕三被一道圣旨召进了宫。
皇上没出面,只派了几个闲散的臣下和一列卫队去迎
俞璎正巧在宫门前和小太监放风筝。
偌大的宫门打开,她看到走来一个和自己眉眼很相似的少年,表情倔强、透着一股狠劲。
俞璎笑嘻嘻的给小太监说:“你看,他眉毛和我长得一样耶。”
小太监不屑的望了一眼这个民间的三皇子,给俞璎手里递了一块桂花糕:“公主诶,那可不一样!”
身旁的人都不鸟这个男孩和他的母亲,那几个士兵,甚至在窃窃私语,讲着俞璎听不懂的话:“瞧,还真是个俏寡妇,风韵犹存呢。”“不然,怎么把咱们皇上的魂儿都勾走了。”
俞璎当时有些害怕,她不明白俏寡妇是什么,只听到勾魂,还以为是什么坏人。她也怕那个从未谋面的大哥哥是个坏人。
可是,小小的她,那个低矮的视线却恰好看到了少年紧紧拉住身后的母亲,他的母亲没有一丝庄重的仪态,表情夸张,第一次进宫,又惊喜又怕出丑,虽然压低了音量,但还是声音很大,叫着他的儿子:“妈呀,儿子啊,这宫里面好大啊。”
少年紧缩眉头,依旧紧紧握住母亲的手,也用同样肆意的语气和音量回应着:“老娘,你别走丢了,紧紧跟着我啊。”
他生怕别人惊扰到了母亲,目光里满是对陌生环境的敌意,可是手却紧紧握着母亲不放。那一刻,俞璎突然觉得,这个哥哥,似乎很好。
俞璎打一出生起就没见过妈妈,虽说宫里有如妃娘娘和淑妃娘娘,都对自己很好,但她大致明白,那些好是客套的,是因为自己被父皇捧在手心里,所以大家才对自己青眼有加。她见过皇上一走,如妃表情变冷的样子,也见过小时候不小心打翻了淑妃的化妆奁,淑妃压抑着不发火的样子。她当然也见过俞琅和俞琰向母亲们请安的样子,规矩,客套,不能逾越礼制。
她的那些哥哥们,都没有像眼前的少年那样,紧紧握住母亲的手。
她的那些娘娘们,都没有像眼前的戚阿宝一样,眼里充满了对儿子的信任和依赖。
于是,当时她穿过拥挤的人群,迈着小小的步子,到了俞玷面前。
伸出小手,给俞玷递上了桂花糕。糯唧唧的叫着:“哥哥,我请你吃我最喜欢的桂花糕”
17岁的俞玷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小娃娃。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了,这桂花糕,以往自己在金陵城烂巷子的剩饭堆里面悄悄拾起来吃过。他艰难的生活里,也曾照进来过几缕光亮,但是,都太少了,生命中的温柔实在是太少了,所以,当有人坦诚的示好的时候,他总是生怕丢了,只想牢牢抓住,只想拼了命去维护。
他想伸手去接住,又有点不好意思,少年人都是这样羞。
戚阿宝在俞玷身后睁大了眼睛,提高了音量:“哎呀,这小娃娃长的可真过瘾啊,像个小糯米团子,这辈子我还真想有个这样的乖女儿呢。”说罢,戚阿宝就要伸手去抱住俞璎。
俞璎也伸出小手来想让戚阿宝抱自己。
可是,人群中突然冲出小太监,一把将俞璎抱起。鄙视的望着眼前的母子,开口道:“什么身份也想碰五公主。”
俞玷听罢这话,眼睛里充满红血丝,挥拳便想揍小太监:“死骟马,说什么呢,老子把你揍得你稀巴烂”
可是,他被士兵拦住了。
俞玷朝着空气挥舞着拳头,在这个皇宫里,他母亲的身份,注定了他不会被人重视,哪怕是皇帝的三儿子呢。
自那之后,俞璎大致听明白了一切。
隔三差五的来找戚娘娘和三哥玩。
“殿下,五公主来啦。”
“让她滚”
“殿下,五公主已经进来啦。”
“什么??”
小粉团子坐在俞玷的旁边,开心的说着:“我听大人说了,你是我的三哥。”
俞玷脸色冰冷:“我不是你们家人,我叫戚焕三。也不是你的三哥,你也不是我的妹妹,我是金陵城东戚阿宝的独子,你是皇帝的女儿,咱俩没有任何关系。”
小粉团子听不懂太长的断句,三来三去,是来是去,早就被绕糊涂了,所以也没听出话里面的敌意。俞璎也不和他生气,又从兜里掏出桂花糕:“你是不是生气啦,上次我是被小太监抱走的,又不是我自己走的,你看,我给你又带来了桂花糕。”
俞玷心想,这小娃娃怎么听不懂好赖话。
俞璎的小手悬在空中,俞玷就是不接。
正僵持着,戚阿宝发现那小娃娃来找自己了,开心的上前去,一把将俞璎抱了起来:“哎哟,小娃娃来看我啦,是不是来找你三哥玩呀,我让他带你去放风筝,带你去抓鱼,带你去打鸟。”
俞璎听着兴奋的睁大了双眼:“哇,小鸟可以打下来吗?”
戚阿宝跟俞璎顶了下额头,兴奋的说着:“当然啦,你三哥别的不会,这闹起来皮起来比谁都有本事,让他带着你玩,谁都不敢欺负你。”
俞玷生气的看着戚阿宝:“老娘,我什么时候说要带她去玩了?她和我没关系!过两天我把公叔良接过来,我没有什么亲人,只有你和公叔良!”
戚阿宝放下俞璎,转头挽起袖子,啪的一声打在俞玷的后脑勺上,俞璎震惊的望着眼前的一幕,心里不禁想着:“如妃娘娘和淑妃娘娘可都不会这么对哥哥们。”
俞玷疼的诶哟一声,但就是不松口。
戚阿宝懒得理他,转头对着俞璎温柔的笑:“儿子到底是没有女儿好!”
说罢走出屋外。
俞璎怯生生的走到俞玷面前,问道:“你疼吗?”
俞玷:“和你无关。”
俞璎:“你真的会抓鱼,打鸟吗?是在山上吗?真正的山上吗?”
俞玷:“废话,你没见过吗”
俞璎:“我没出过宫,父皇不准我出宫。”
俞玷突然有点尴尬,他只想把这个小娃娃凶走,但不想戳她的痛处。他不自在的摆摆手:“可怜兮兮的,下次我带你出去就是了。”
俞璎:“好呀!三哥”
俞玷:……
一阵香味传来,戚阿宝端着两碗清水面进来了。
端在二人面前,将筷子往身上的裙子上擦了一擦,塞到俞璎和俞玷手里:“趁热吃!”
俞璎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清水面,问道:“戚娘娘,是你自己做的吗?”
戚阿宝:“那当然啦,不自己做,还让别人做啊?”
俞璎:“哇,戚娘娘,你好厉害呀,你是我见过宫里最厉害的娘娘了,如妃娘娘和淑妃娘娘从来没有自己做过面。”
戚阿宝被这孩子的童言无忌弄的哭笑不得,不过戚阿宝不是自怨自艾的人,她乐天知命,看问题简单,随机哈哈大笑:“哎呀,那是如妃和淑妃娘娘命好,我呀,是粗人,自己下面什么的,不是什么大事情啦。”
俞璎已经来不及听戚阿宝说话了,开始埋头吃面。她年纪小,吃面的时候袖子没有挽起来,戚阿宝也不客气,直接命令:“放下筷子,过来,我给你把袖子挽好,这么大了,吃饭要知道挽起来袖子知道吗!”眼前的戚娘娘比淑妃娘娘的脾气要大得多呢,但怎么这话就这么让人感觉窝心。
走的时候,她问戚阿宝:“戚娘娘,你怎么不像如妃娘娘和淑妃娘娘一样叫我公主呀”
戚阿宝露出开朗的笑容:“小娃娃家家的叫公主干嘛啊,生分的不得了!”
俞璎想了想,低头沉思着说着:“那,戚娘娘,是不是阿璎长大了,就是公主了,我和戚娘娘就要生分了……”小娃娃家家的也开始不开心了。
戚阿宝压根儿想不到那么远,毫不在意的说着:“那怎么会,只会越来越亲的,嗨,这宫里面也不行,念书都把小娃娃念的拐不过弯来了。”
……
……
后来,公主特喜欢来找戚娘娘和俞玷玩。
有的时候赶上戚娘娘不在,俞玷便一副假装不情不愿的样子,带俞璎去厨房,给她煮清水面,语气也变得越来越温柔:“诶,小妹,我多给你放葱花哦。”
……
……
后来,俞璎开始师从沧源派,修习内功,和陪练对打时,不小心被剑气伤了衣角。
去找俞玷时,俞玷看到俞璎身上的衣服像是被刀划了一个洞,瞬间气不打一出来,大声说着:“哪个王八蛋打你了?”
俞璎只得默默解释:“三哥,这是我练功的时候,陪练不小心弄的,你看,我不是没事吗”
俞玷恶狠狠的说:“什么陪练,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在找机会欺负你,我跟你讲,你心地太善良了,遇到什么人太容易吃亏了,下次你们再对练,你照他眼睛打,就像这样,你看。”
说罢当即给俞璎表演了一套当年对付地痞流氓时的组合拳。但……都不是很入流……包含一些挖眼睛,扯头发,猴子偷桃之类的下流招数……
后来,有很多事情发生了
但是,俞璎仍旧是俞玷艰难苦恨的人生里,为数不多的阳光和珍爱。这个妹妹,他早就打心眼里认定要守护了。
俞璎也信赖三哥,他总是隔三差五给自己讲过去在民间的故事,和宫里体面压抑的一切人和事都不同。
可是命运无法长久的眷恋一个人
也许从入宫的那天起,俞玷就预料到,未来总有一天,会对不起眼前的小糯米团子,但是,能怎么办呢,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事事顺心的人,该有多幸运呢。
虽说无常,但应该不会是现在吧。
至少今晚,可以让小妹过一个无忧无虑的生辰。
自己,也会拼尽全力让小妹在八月十五这天,开开心心的。
俞玷端起身旁的酒杯,指着不远处缓慢前行的马车,说道:“小妹,那些都是给你的,哥哥祝你一辈子顺遂无忧!开心,快乐!”
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