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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江氏祠堂 ...

  •   江枫眠不太清楚自己现在究竟算是鬼魂,还是别的什么灵?
      总之当他的牌位重新立在祠堂受香火祭拜时,他有了意识,且神志清醒,不似有执念的怨鬼,出不了祠堂之外,甚至不如地缚灵有能力。
      像是只留下了一点无能为力的念想幻影,留在这里看看孩子们。
      他见到了祠堂里早年逝去的一位江家前辈,先灵让江枫眠不必惊慌,略作一番解释,便遁入光华中,重入轮回去了。
      除此之外,江枫眠还见到了他的夫人,虞紫鸢。这对怨偶遭逢大难,终究还是一同魂归宗祠。吵了,闹了,虞紫鸢发泄着怨气,江枫眠都受着,可最终还是那么一句话:死都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当日温氏来势汹汹血洗莲花坞,夫妇二人如今已经身故,唯一能做的,便是替小辈们祈愿了。
      江澄继承家主之位,各方联络,忙着重建莲花坞以及参与射日之征,江家总算被撑起来了,他跪在灵前慢慢述说着江家近况,魏无羡失踪了、江厌离在眉山被保护的很好、蓝聂两家已经联合……
      不得不撑起天空的少年人,类同被揠苗助长的禾苗,承受住了,却容易摧折。
      “爹……娘……我好想你们……”
      虞紫鸢几近心碎地把他空抱在怀里。
      江枫眠叹息着:“你做的很好了,阿澄。”
      可惜,生者再不会听见了。
      在祠堂内习惯之后,他们逐渐能明白一些规律,如果祭拜的人心里对他们说的话,他们也能听见,但若不是,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此时他们也不知道江澄在想些什么。江澄成长了很多,很快收起了自己的脆弱,跪在蒲团上没有起身,大抵只是想多陪陪父母,脑子里却还在筹谋着事务。
      射日之征前期,战事吃紧,三个孩子都少有闲暇,很少回来,江枫眠和虞紫鸢也很难听见什么新的消息,难免担心。
      只是从零零散散消息里知道,魏无羡失踪后回来了,不知为何投身鬼道,力量惊人,在战场上几乎以一当千,为江家立了威名。
      但鬼道终究为人不齿,为此夫妻二人也不是没起过争执,紫蜘蛛性格本就泼辣,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可最终也不得不承认,乱世之中,江澄少年家主,本就难以立足,江家需要足够的威慑力。
      “三娘,到底还是我们……”
      他们走的太早了,没能给孩子们留一个安稳的天下。
      射日之征结束,云梦双杰名声大噪,三毒圣手江澄初露头角,夷陵老祖魏无羡更是威名远扬。
      江枫眠重新见到魏无羡的那日,魏无羡神情不复爽朗,沉郁的气质与他从前毫不相符,他在祠堂前静默驻足了好一会儿,被后来的江澄一掌拍在肩上,笑呵他:“少挡路,快进去!”
      魏无羡这才好似如梦初醒,恢复常态,跟江澄勾肩搭背进祠堂来祭拜。
      他们见魏无羡跪在牌位前,听他心底暗暗庆幸:“还好当时温宁把江澄救了出来,还带出来了江叔叔和虞夫人的骸骨……”
      二人听得此消息,都有些微惊,虽不知温宁此人,但这个名字很明显是温家的人,这么说来,其实是温家人助了他们一臂之力?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饶是江枫眠和虞紫鸢想知道当时情况,可魏无羡没多想温宁的事情,也没想将那段时间里的事情告诉他们。
      那段时间,江枫眠和虞紫鸢尚还会因为鬼道之事有所争执,其余却不觉有异。魏无羡每次来都跟他们侃天侃地地说江澄了不起,说自己很厉害,偶尔听见他心里的话,血洗了几个监察寮,什么稀奇古怪的饲鬼之法,还有异常坚定的:
      “我能保护莲花坞。”
      “我已经足够强。”
      但他们从没听到魏无羡对于自己修习鬼道的具体解释。
      江澄刺过他一两句,魏无羡口头上敷衍过去了,心里却也真的有些没底。
      “江叔叔,虞夫人,我……”
      那是个永埋心底的秘密,魏无羡只想把这秘密带进自己的坟茔里,永不见天日才好。
      所以江枫眠和虞紫鸢没有听到下文,最后只有魏无羡心里默默的许诺:“江澄不能走的路,我来走,我们一定会守着莲花坞。”
      等江澄起身正要离开祠堂,走了几步,发现魏无羡没跟上,转头见他正看着身侧的空蒲团发呆,想是又犯了呆症。江澄摸着腰间的三毒剑柄,没好气喊道:“魏无羡,阿姐煨了汤在厨房,你还不去我就把你罐里的排骨也吃完。”
      江枫眠屈身在魏无羡身侧,目光与他的视线齐平,试图相接,却没有对上,魏无羡仿佛只是在发呆,又或者在看着这个地方的别的什么人事物。
      江枫眠见他他双唇翕张,似乎要喊出谁的名字,只是被江澄这么一喊,魏无羡就立刻回神,起身追着江澄出去了。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魏无羡何故此态。
      江枫眠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思索道:“阿羡怎么没配随便?”
      虞紫鸢一听随便这名字就一噎,浑不在意此事。
      此后,江厌离时常来祠堂擦拭父母的牌位,与夫妻二人说说话,虽然只是单方面的,但明显虞紫鸢很受用。
      出人意料的是,某日夜色正浓,月光明耀,江枫眠从祠堂门外望去,忽然瞧见一身黑的魏无羡大晚上不睡觉,在月光下爬上了祠堂前不远处的一棵树。
      “这死小子,大晚上不睡觉,又出来鬼混?”虞紫鸢皱眉。
      从前魏无羡也不是没带着一群师弟们熬夜作乐被虞紫鸢和金珠银珠逮到过,但这次……夫妻二人明显觉察到了他不对劲的地方。
      只见魏无羡呈坠落之姿,从树上落下,幸而腿弯下意识及时勾住树枝,身姿矫健地翻身,有惊无险地落地,落地后他又在树下呆站了许久,张望四周,看上去有些茫然,然后慢慢踱步向祠堂走来。
      往日魏无羡只有被虞紫鸢罚跪时才会这个时辰还待在祠堂,毕竟魏无羡再怎么也不可能带着师弟们来此处瞎闹。
      眼下,他就站在月光里,夜风吹进祠堂,掀起魏无羡的发尾衣袂,魏无羡握着手里的笛子,脸色苍白而阴郁,双目无神地看着祠堂内,竟有几分类似鬼魅。
      江枫眠这才察觉到,眼前的故友之子,似乎已经不再像记忆里那个顽劣开朗的少年人了。
      “这小子,怎么也把自己搞成这样?”
      看着魏无羡略显纤瘦的腰带,江枫眠叹息:“受苦了。”
      魏无羡站了许久,一声不吭,心底也是一言不发,夫妻两人觉得不对劲,魏无羡莫不是魇着了?
      空荡荡的祠堂,月光在他身后,魏无羡看着空无的前方,沙哑地喊出一个名字:“……蓝湛?”
      江枫眠与虞紫鸢:“谁???”
      虞紫鸢茫然:“蓝家人?”可是魏无羡怎么在江家祠堂里喊他的名?
      江枫眠思及好友魏长泽的过往,若有所悟,猜测道:“难道阿羡竟然也和长泽一样?”
      虞紫鸢问:“你说什么?”
      魏无羡什么时候走的虞紫鸢已经无暇顾及,她被突如其来的旧闻秘事砸得一头昏沉,需要时间梳理清楚。
      昔年,江枫眠也一直以为魏长泽有呆症,直到后来遇见藏色散人,魏长泽才私下告诉他,他与藏色散人乃是天命道侣,魏长泽偶有呆立,其实是因为见到了藏色散人的渺相所致。
      江枫眠……江枫眠大受震撼。
      他们那辈的旧事虞紫鸢先按下不表,看着似乎毫无所察的江枫眠,问道:“所以你怀疑这小子也有天命道侣?”
      江枫眠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还道:“这样也好,阿羡也算有个伴儿。”
      虞紫鸢意识到重点:“可依你所言,他的天命道侣是蓝家那小子?!”
      “你是想说,这平日里拈花惹草的小子,最后成了断袖?”
      江枫眠:“……”他忽然也不太肯定了。
      抛开这个不谈,夫妻二人逐渐意识到,魏无羡的状况似乎越来越糟。
      魏无羡半夜三更会来祠堂,但他的思维开始混杂,条理逐渐混乱,他们听到越来越多魏无羡的自我怀疑。
      “江叔叔、虞夫人,师弟们,都不在了啊。”
      “现在莲花坞里的人,我都不认识他们……”
      “江澄做的很好……”
      “师姐也很厉害……”
      “来的时候遇见了夜巡的队伍,但他们很怕我。”说到这里,魏无羡攥紧了陈情。
      “他们为什么会怕我?”
      “这真的是莲花坞吗?”
      “我究竟是谁?”
      “……”
      魏无羡喃喃低语,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夫妻二人看着他在祠堂里跪了整整一夜。
      他就像是一张紧绷的弦,不知何时就会把自己崩断。
      可战场上让人闻之色变的夷陵老祖,与昔日里神采飞扬的云梦江氏大师兄,明明是同一人。
      便是虞紫鸢也没料到,魏无羡真的会断袖。
      见魏无羡跟江厌离撒娇打滚说自己才三岁,虞紫鸢又嘲道:“没脸没皮。”
      江枫眠笑:“或许是我们多虑了吧。”
      魏无羡给二老上了香,心底话无意识说了出来:“我今天在莲花坞外遇见了蓝湛,本来想请他喝酒的,结果我们又吵起来了。”
      江枫眠、虞紫鸢:“……”
      魏无羡几次看向江厌离,江厌离看出他的犹豫,安静的听他发问:“师姐,一个人,为什么会喜欢另一个人?”
      这个时候,江枫眠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看着长大的大弟子,原来此时才真正懵懂识得情爱。
      江厌离听魏无羡“不给自己套犁栓缰”的言论,只当他还不懂,莞尔无奈,可魏无羡话语里几分欲盖弥彰,却是让夫妻二人听了出来。
      “对了,阿羡,阿澄好像找你有事商议,是关于金家的清谈盛会,你待会儿去找他吧。”江厌离想起此事,提醒了他一句,却见魏无羡直勾勾看着空蒲团。
      凑近的江枫眠听清楚了他的喃喃低语:“我想起来了,我看见过的,是蓝湛。”
      江枫眠虽早有预料,却还是有些惊讶,而虞紫鸢眉心紧蹙,显然没料到魏无羡竟还是个纯情小子。
      然而更没有料到的是,这竟然也是他们见到魏无羡这副容颜的最后一面。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二老并不知晓,这里面诸多内情连江澄都不清楚,江厌离更是毫不了解,或许只有魏无羡和温情那支族人知道这些。
      他们只听江澄那日暴怒地回到了莲花坞,在祠堂里憋了半天,心里大倒苦水,他们从苦水里拼凑消息,听到魏无羡宣称叛逃江家自立门户,可江澄却骂到他为了护着姓温的背离本家。
      虞紫鸢又与江枫眠大肆争吵起来。
      “我早就说了!他魏无羡就是个祸害!帮着外人祸害江家,忘本的白眼狼!”
      江枫眠熟知魏无羡是重情义,而非愚善,他肯定也是心底恨极温晁之流,而岐山温氏已经覆灭,他猜到魏无羡护着的那些遭难的温家人,或许是对他们江家伸过援手的,并不与温氏恶人同路。
      虞紫鸢并不信这些,她只觉得事到如今,江枫眠仍然偏爱偏心偏信魏无羡胜过自己的亲子。
      隔过了些时日,江澄吊着肩膀回来,云梦江氏宣称江澄与魏无羡大战一场,彻底决裂。战事已经结束,过人的实力反倒成为威胁,尤其是魏无羡的能力,又是颇受诟病的鬼道,他远离也是为了云梦江氏。
      他们都明白这一点,只是往后魏无羡再无家族庇佑。
      “……”
      江枫眠想起了昔年故友离去的时候。
      “长泽,藏色,你们今天就走?”
      “对,别担心!江宗主,再会啦,有空一起夜猎。”藏色散人挽着魏长泽的手,笑眯眯地朝他挥挥拂尘。
      “枫眠,就此别过。”魏长泽朝他拱手道别。
      山长水远,不知何处再相逢。
      他目送着友人离开莲花坞的码头,撑着蓬船水波,渐渐隐没在遮天莲叶里,从此天高海阔,散修二人。
      从小到大最好的同门兄弟,最后都离开莲花坞,远走他方。
      他是这样,他的孩子亦是如此,何其相似。
      江厌离婚期将至,得知大婚前江澄带着江厌离偷偷去乱葬岗见了魏无羡一面,虞紫鸢气得想揪江厌离的脸,可下一刻又觉得心底不舍,她的女儿即将嫁人,成为别人的妻子,兰陵金氏那档子糟心事又在大世家里都传遍了,虞紫鸢担心没有母亲给江厌离撑腰,她的女儿在夫家会不会受欺负?
      虽然明知道江澄已经是一家之主,金子轩也是真心喜爱江厌离,虞紫鸢仍然忍不住担心,而江枫眠则叮嘱自己的儿子一定要保护好长姐。
      江厌离出嫁后,祠堂愈发冷清,魏无羡的消息也很少再传来,偶然有的,也是从旁人口中得知的,夷陵老祖炼出鬼将军温宁,要大杀四方之类,或是掳走童男童女施邪法之类荒谬的消息。
      再往后……便是噩耗。
      金凌满月宴上,魏无羡修习鬼道走火入魔,血洗穷奇道,操控鬼将军杀害了金子轩,而后在不夜天害死江厌离,怒杀三千修士。
      荒谬的事实。
      江澄执意立了江厌离的牌位在江家,也是因为如此,江厌离才能回到江家祠堂,和他们解释了当时的情况,虞紫鸢抱着女儿,又气又心疼,而江枫眠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太迟了。
      江澄走不出来,他愤恨着魏无羡。
      他不是不知道江厌离是为了救魏无羡而死,但他仍然迁怒于魏无羡,魏无羡误杀金子轩,江厌离又为救他而亡,错不在他。
      江澄不是不明白,他只是意难平。他不懂魏无羡为何维护温狗而放弃江家,而魏无羡一个人扛惯了,什么也不会说。他们兄弟之间,已经横亘着无法抹除的隔阂。
      江枫眠叹:“怀璧其罪……”
      江澄带头围剿了乱葬岗,他把陈情摆到父母长姐面前。究竟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个局面的?已经没人去深究了。
      生者与亡者一并看着那支陈情。
      魏无羡被百鬼反噬,玄门百家招魂多次,一无所获。
      江澄亲眼目睹魏无羡死前笑着拿出一张符引燃了,他并不信魏无羡已经死透了,疑心那符是什么保命转魂的东西,总觉得他还会偷天换日夺舍回来搅弄风云。
      可是这些年过去,他逐渐分不清楚,与魏无羡最后一面里,对方被鬼潮淹没时,看着那张符篆神情,究竟是能苟且偷生的得逞,还是功成身退的无憾。
      江澄这些年脾气越发暴躁,金凌逐渐也被他惯坏了,秉性不坏,但却骄矜鲁莽行事,看的江枫眠连叹说江澄不会带孩子,但江厌离和虞紫鸢很喜欢金凌来。
      江澄经常抓模仿魏无羡修习鬼道的人回莲花坞审讯,但都不是魏无羡。举世皆怕夷陵老祖重回,却不知魏无羡并不想重归于世。
      数年过去,江澄在那日回到祠堂,忽然跟他们说,魏无羡回来了,他对此事似是有些喜意,更多的是恨。后来又说难怪当时自己紫电没抽出魂来,魏无羡不是夺舍,而是被强制召唤的献舍。
      江澄这时才信了几分,魏无羡好像是真的不想回来这件事。
      魏无羡再次进入江氏祠堂,是带着蓝忘机和陌生的面貌来的。
      江枫眠见到魏无羡爬树,从树上落下来,被蓝忘机稳稳当当接在怀里的时候,他就彻底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然后就看到魏无羡在树下和蓝忘机亲亲我我。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看着魏无羡扯着蓝忘机对拜,江枫眠与江厌离父女二人倒是觉得欣慰。
      “阿羡也算有个伴儿了,不知道阿澄什么时候有个着落。”
      “很久没见阿羡这么开心了。”
      “哼,没合八字,没三书六聘,什么都没有还傻乐,就这么把自己给嫁出去了。”虞紫鸢看着断袖的魏无羡,心底有恨铁不成钢,也有隐秘的舒心,虽然横眉冷对,但到底是认可了这门亲事,毕竟魏无羡的道侣即便是男人,那也是百家中负有盛名的含光君。
      江厌离其实也有些惊讶,笑道:“当时听说他们关系不好,原来都不是真的呀。”
      江枫眠笑道:“年少深情。”
      这三位对魏无羡断袖之事没什么大反应,反倒是江澄,一进祠堂看见两人跪在自己父母灵前都贴得那么近,腻在一块儿,刚刚还对拜,先前还在树下那种亲密姿态。想到这里,江澄浑身一阵恶寒,本来说话就不客气,这会儿更是口不择言。
      一家三口只能眼睁睁看着魏无羡因为江澄对蓝忘机的妄言,忍无可忍地朝他甩符篆,相互打了起来。但下一刻,他们听到魏无羡心间懊恼,气血上涌,七窍流血,无力依靠在蓝忘机身上。
      莫玄羽这副躯壳本就底子薄,魏无羡失去神志,蓝忘机也无暇去管江澄,只顾侧身查看魏无羡的状况。
      “蓝湛,我们走吧。”
      再也不要回来了。
      这是魏无羡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句心声。
      江澄一鞭眼看就要伤及蓝忘机,值此关键时刻,温宁出现挡下江澄的攻势,拿着随便吼他拔剑,在随便的剑芒里,把当年的真相劈头盖脸地砸在所有人头上。
      原来,当年江澄失丹后了无生意,魏无羡求温情把自己的金丹剖给江澄。
      他原本也是能使出惊天一剑的意气少年,而此后再没配过随便出门,以鬼道的狂妄掩饰,却无一人深究为何。
      却不知真相乃是如此残忍。
      江澄拿着随便狰狞地跑出去找人拔剑,而蓝忘机默然背着魏无羡,走出了莲花坞。
      云梦双杰终究还是分道扬镳。
      虞紫鸢不发一词,江枫眠兀自沉默,江厌离悲恸不已。
      良久,江枫眠才道:“或许阿羡,与小蓝公子一起更好。”
      虞紫鸢冷讽:“他可真是能瞒天过海啊,当初在这里一个字都没透露出来……嫁出去了,就不用回来了。”
      江厌离唯有祝福:“阿羡,要幸福啊。”
      此后不知能否再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江氏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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