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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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CA系列的战斗机，以十进制数字表示的是战斗机开发的代数，而以26个大写字母表示的则是每一代开发的试验机种数。以民间开发队的机种为例，每一代从A开始到E，只允许开发的试验机种数为5台，也就是说在第一台被开发出来以后，只允许这台机体的后继机种为4台。而作为皇家飞行队，则从N开始标记，并没有被限制试验机的开发数量。因为后继机的开发限制不同，所以出现了民间开发的战斗机代数远远超过了皇家飞行队的状况。所以当布兰狄斯听到德莱斯说这是用了TCA-9N的Swallow式发动机以后，就知道这其实是皇家飞行队的战斗机的发动机，而不是民用的。
“你在天上的话一定会被判刑的。”
“实际上你也得依靠我这样的罪犯不是吗？”
布兰狄斯无法反驳德莱斯的话。没有比这更快地获得战斗机的方法，而得到的却是自己连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已经自爆的Stolas。虽然用旧式皇家飞行队机体使用过的发动机是直接违反飞行法的，但默认使用就是自己这方的问题了。德莱斯是这方面的内行，并且他已经说了Swallow式是最适合Stolas的发动机。接下来只是怎么将它飞出去，怎么瞒过天上的飞行队的问题。
回到天上的报告书需要完整澄清此次状况。但在递交报告书之前的飞行是不能被侦察机逮到的。麻烦还是有一大堆啊。另外对付王蝶需要用到的兵装——
“我给它填了两颗集束炸弹，机关炮也修好了。油已经足够你飞回天上了。还有其他的，氧气、空调这些，都没有什么问题。花了我和几个合伙人好几天的时间呐。他们到现在还在埋怨我做这种蠢事到底是为什么。”
他说集束炸弹。虽然很合自己的胃口，但大概还会再给自己添上几条罪名吧。
“虽然很想说感谢的，但你有什么目的吧。”
“我没有什么目的，飞行员先生。我说过了，我们是一家人的。”
布兰狄斯疑惑地望着为他做了那么多的德莱斯，而德莱斯却微笑地回应他，温柔地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嗯，那么就这么办。告诉我怎么飞出去，这个地下室有捷径吧。我这就走了。”
布兰狄斯满意地点点头，无表情地说着，准备爬上Stolas的座舱。
“喂！我这是客套话！你怎么可以当真啊！给我留下来为我做牛做马！一辈子报答我对你的恩情！”
德莱斯气急败坏地大喊着。原本以为只要激将一下他就一定会报恩的，但这个人居然比想象中还要不通人情，只是以一句“嗯，那么就这么办”来敷衍他，这让他不爽到简直想宰了他。
“我身上没有现金。可以赊帐吗？”
布兰狄斯一边观察着座舱中的仪表盘，一边满不在乎地回答着德莱斯的话。
“不可以。你以为我这里是雷诺兹的小市民面包房吗？我为什么要辛辛苦苦地给你修理这破玩意，还装上炸弹！你给我下来！”
德莱兹正要靠近布兰狄斯，忽然面前飞来一个东西，他赶忙用手接住。
“这个可以值多少钱？”
布兰狄斯在上空头也不回地问着。
德莱斯望向了合在手掌心的东西。那是一枚小小的金色徽章，上面雕刻着一个戴着十字架的少女半身像，背后还有一双翅膀。少女低垂着双眼，面露微笑，神态安详而宁静。在半身像的底座刻着这枚徽章的制作时间。德莱斯屈指一算，距离现在刚好有10年。他念着徽章背面刻的文字。
“……飞行奖章？你5岁得到的？开什么玩笑！你从哪里弄到的这东西？”
“……好好保存着。”
“喂，你给我说清楚。这东西来历可不小！”
“值多少钱？”
布兰狄斯重复着刚才的话。
“这根本不是用钱衡量的吧！要是我拿着这个出去，会被当成盗窃犯抓起来的啊！”
“我也这么认为。”
“不要啊！你给我下来！我不要这东西。”
“所以让你保存着，我刚才说过了。我现在所使用的Stolas的规格已经触犯飞行法了，我不配拥有这个飞行奖章。所以你就暂时替我保管吧。”
真是没办法理解这样的死脑筋啊！德莱斯气得直跺脚。最后，他还是说不过执拗的布兰狄斯，告诉了他如何出去的方法。
他打开了里侧卷轴门的开关。门折叠着朝上收拢，露出前方一条长长的甬道。红外传感器能指引Stolas顺利地飞出这条甬道。布兰狄斯登机。座舱中响起了熟悉的电子音。如此怀念的声音，仅仅是几天没有见面，Stolas就如脱胎换骨一般呈现在他面前了。虽然没有经过仔细地修理，但似乎凭它那难以理解的愈合功能，和完好无损的电子系统，已经足够让所有了解它的人瞠目结舌了。回到天上去的首要任务，除了报告王蝶的情况，就是要去开发部门好好地调查一番Stolas的制造流程。
布兰狄斯保持着机翼收拢的状态，向站在地面的德莱斯敬了一个军礼。
“谢谢。再见。”
他透过玻璃罩向德莱斯说着。带着伤疤的中年人紧紧地揣着飞行奖章，神色黯淡地朝布兰狄斯挥着手。
“笨蛋，别说再见啊。要回来坐坐啊，听见没有。回来以后，我会带你去‘风月一条街’溜达溜达的。”
不知道是听明白了没有，布兰狄斯在玻璃罩里认真地点了点头。
“了解。”
收起机翼在甬道中滑行，德莱斯的喊声在背后渐渐地远去了。机舱里只能听见飞行时空气震动的声音，以及布兰狄斯自己呼吸的声音。静谧而安详之感，从未有过的安静包围在他的周围。
是啊，Stolas已经回来了。
从甬道口传来了刺眼的光芒。Stolas如箭一般穿出甬道，展开了许久未被伸展的白色双翼，拉高机身，直冲向蓝天的怀抱。
布兰狄斯向下望去，那是曼菲特城距离郊外只有一公里的地方，房屋稀疏，灌木葱郁。再向东去就是河川和森林。原来德莱斯家地下室的甬道可以通到如此远的地方，真是意想不到的结果。然而正当布兰狄斯这样想的时候，Stolas的显示屏开始有了动静。布兰狄斯朝显示屏看去。
<这里曾经是战场。第一次的特里布皇家飞行队和民间团体的纷争就在这里。在这个地下密布着很多旧式战斗机的停机库以及起飞跑道。不过因为战事久远，作为军事要塞的这片土地早已被废弃，变成了市民的居住地。
这句话并没有显示在屏幕上，而是由某个语音装置直接说了出来。这让布兰狄斯差点没有从座椅上摔下来。好在这个座舱十分狭小，没有可以让他摔下来的地方，并且安全带也好好地保护着身体。他扶正了坐姿，望向显示屏的方向。
“是你在讲话吗？”
<是的，少尉。德莱斯将之前被你屏蔽的语音程序给激活了，现在向你表达意愿变得更加方便而直接了，我们应该感谢他才对。
“德莱斯那家伙……”
像是被反将了一军似地，布兰狄斯沮丧地大摇其头。如果只是显示字幕的话还好，随时无视这台机器就行了，但声音就没有办法了。并且德莱斯一定是用了自己不知道的激活指令把程序重新设置了一遍，这样要再屏蔽就没有办法了。
<德莱斯之前对我说，不会讲话的战斗机显得非常没有亲和感，所以才对我进行了设置。
“闭嘴。你居然会称自己为‘我’？这也是德莱斯教你的吗？”
<这是AI自我进化的标志，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的。
“你给我闭嘴！”
布兰狄斯忽然心烦起来。为什么这家伙又会说话了？在他还在飞行员学校的时候，他的训练用战斗机有一次无缘无故在演习中开启外部扩音器说起话来，让附近的教官吓了一跳而扣了自己近乎一半的学分。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和他一起训练的AI被装在了他所属的民间飞行团体的Stolas上。虽然有时候他会和这个AI讲话，但大部分时间对其都十分厌烦，最后才忍无可忍地把这个顽固不化的机械的语音给屏蔽了。为什么自爆以后就如它所说的“进化”了？不，也许它正是想摆脱一些束缚而采取自爆的呢？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台机械的心机之深就太令人恐惧了。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少尉。难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不。你现在只须要闭嘴，不要擅自采取行动就行了。”
<了解了。但是如果是那晚的状况再次出现，我还是会采取自爆的。
“会有比自爆更好的方法的。它们是生物，知道吗？生物都有它消亡的时候。”
<你为何如此确定它们就是生物？
“它们的举动和昆虫非常相似……”
布兰狄斯顺着Stolas的话说了下去。忽然觉得不对，望着显示屏保持着沉默。
<请继续说，我会将这个信息作为参考意见输入战略电脑备案的。
“……不。我只是作一个比方。”
布兰狄斯叹了一口气，放松了操纵杆，让战斗机自行飞行，而自己则靠在了座椅靠背上，思索着刚才说过的话。
的确之前在战斗的时候，一直都将王蝶视作是一种生物而对其攻击的。似乎这样更好理解一些。他一边回顾之前的战斗，一边又感觉右肩隐隐作痛起来。
如果还有第二次那样的群体攻击，那无疑需要考虑另一种战略了。并且如果在现在的这种飞行状态和身负重伤的情况下，那自己是必死无疑的。考虑着这些问题的布兰狄斯准备稍微睡一会儿，他自受伤醒来以后就没有进行正常的睡眠，不是考虑着如何回到天上，就是在考虑如何避人耳目。
不知道睡了多少时候，他忽然听到了座舱中发出的电子音。
<有未知飞行体高速接近中。
“什么？这种时候！”
离开曼菲特城很远，现在正平稳地在高空飞行着，Stolas却忽然报告说有物体接近了。布兰狄斯惊地坐正了身体。
<别慌，少尉。是特里布的无人侦察机，正在这一带巡逻。现在距离特里布还有100公里。>
侦察机吗。在回来的途中布兰狄斯已经考虑好遇到侦察机时的最糟糕情况了，在遇到有人侦察机的时候，他也会试图采取一种比较非人道的情况来对付自己人。幸好这次遇到的只是无人侦察机。
<被我的兄弟拍了全身象了。
“连上它的主电脑，把刚才时间段的资料删除掉。”
<要这样做吗？
“万一被发现Stolas的异常就麻烦了。你有能力做到的吧？”
<能够办到。但这是触犯飞行法的。
“我已经触犯不止一条飞行法了。回去以后我会汇报的。”
<好的。已经连接上对方的主电脑了。
显示屏开始出现了对方的平面影象和传输数据，以及连绵不断的电子音。舱外的侦察机渐渐地飞近Stolas，和它一高一底地平行飞行着。TSA-900，Malphas，这是无人侦察机的名字，它的灰色身影让布兰狄斯一下子想到了王蝶。
<清除完毕，消除了临时备份的文档。
简短地报告了一下以后，Stolas似乎是在和无人侦察机通话一般，又继续一高一低地向前飞了一段路。在这期间，布兰狄斯通过与侦察机的主电脑的联机查浏览了特里布皇家空军飞行队的战斗记录。似乎没有他当晚发出的求救信号的记录。看来信号的确是被王蝶们给拦截了。
之后，当侦察机飞回了巡逻空域以后，Stolas开始说话了。
“Prince？皇子失踪了？”
<应该就是那样。
“……这种事情有告诉我的必要吗？”
<皇子的事你不关心吗？
听到这句话，布兰狄斯板起脸。
“这种事情在十年前不是发生过一次吗？难道这个家伙又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了？我可完全不想听。”
<高速飞行体接近中。三架。TCA-22N，Smash。新机型。确认搭乘者，四名。
Stolas紧急报告着。布兰狄斯显得非常意外，从显示屏确认状况。
“怎么？特里布最近对自己人都那么不友好了？”
<这四机的驾驶航线和你是相同的，少尉。他们是从曼菲特城起飞的。
“什么？”
当布兰狄斯刚说出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座舱里听到了另一个人的通话声。
“这里是A-1，E-7听到吗？这里是A-1。少尉。很久不见了，你还好吗？你这个蠢货！”
对于对方这么不友好的见面语，布兰狄斯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便恢复了平静。从口气上他已经听出那是谁了，于是他立刻调转机身，以大G力右转，将机身置于那三机之后。因为他意外的举动，对方的语气明显开始充满了怒意。
“E-7！提奥多·布兰狄斯，你这个始乱终弃者！别以为跟在鄙人后面鄙人就看不见你！”
座舱中充满了嘈杂的吵闹声。对于喜爱清静的布兰狄斯来说是无论如何也受不了这种声音的。更何况已经有另一个令他觉得吵闹的存在了。
<少尉。他刚才说“鄙人”。
“嗯。就是他。进入交战状态。”
<等等。他不是敌人。是……
“开火！”
在Stolas还没有说完的情况下，布兰狄斯面无表情地说出了命令，按下了火力控制的按钮。
转轮机关炮高速运作起来，子弹像无数雨点一般向最新锐的TCA战斗机尾翼处飞去。但是在子弹射出的一刹那，Stolas自行将机身向左偏去，布兰狄斯因为一股突如其来的惯性，头重重地撞在了右边的玻璃罩上。子弹在最初瞄准的方向全部打空了。
“你想干什么！”
<因为敌我识别系统判定对方为友军。这是对你任意进入交战状态的一点小小惩罚。
Stolas这样说着，布兰狄斯简直哭笑不得。这台机体好像在自爆以后越来越不正常了，它可以自解控制程序，有时候行动会不受飞行员控制。要是在正式作战当中作出这种动作的话，他非得被这台机器折磨死不可。这时候他听到了无线电里传来的咆哮声。
“E-7！你想死吗！有个小BABY坐在鄙人的飞行舱里，你想害死她吗？你这个没有大脑的废物！”
布兰狄斯继续按下按钮。但是这次没有如他所愿。他的武器并没有向对方开火。显示屏上出现了“命令错误”的提示。
<少尉，我认为你需要先培养敌我识别能力，必要的时候要相信我的判断。
“……我是开玩笑的。”
布兰狄斯松开了按着按纽的手指，无聊地叉起了双手。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无法忍受无线电那头的声音。那个在飞行员学校就一直和他有往来的，总是恶言相向的，称不上是朋友的家伙。每次听到他的声音，就会抑制不住冷静的判断力，有想要用20mm机关炮把他从新锐机上打到地面上去的冲动。Stolas似乎在分析他的这句话而出现了对话的停顿的时间，座舱中响起了一阵电子音。
<我可以理解想把烦躁的机械除掉的心情，我有经验。>
布兰狄斯瞥了一眼显示屏，简直要笑出声来。因为之前有把它的语音系统屏蔽的经历，这台机体自己认为像现在这样对对方的“开玩笑”似的开火是“把烦躁的机械除掉”。这种创意性的说法也是他忍俊不禁的地方。
“飞行的时候不要说这种让飞行员失去战斗力的话。”
<好的。我会将这条建议输入战略电脑备案的。
“不用备案了。”
<另外，想给你看一下A-1上的即时录象。
显示屏的窗口切换到某台Smash的座舱内部。这是从显示屏的角度朝上微微仰拍到的飞行员的正面的坐姿。从这个角度看飞行员的样子显得威风凛凛，但实际上是一种视错觉。
“你好E-7。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
“你好，提奥多。”
从显示屏里面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那位飞行员面前坐着。他便是从战斗最开始就认识的小家伙，名叫哈鲁。不知为何他也在Smash战机里，并好好地坐在飞行员的膝盖上向着屏幕这边的布兰狄斯招手。
“你……好……”
布兰狄斯意外地不知该如何向莉鲁打招呼，只是淡淡地回了两个字。孩子只是开心地向他笑笑，并没有提起之前在面包店时布兰狄斯把她扔下的不快。这样反而使布兰狄斯有些心虚了。
“A-1，你怎么把这孩子……”
他想向Smash的飞行员询问，但说到一半，对方却插进话来。
“不对吧，你这家伙，居然装了CBU！还有，你这高机动性是怎么回事？鄙人刚才就想问了，为什么一下子就转到鄙人身后去了！难道你用了Swallow式发动机？天哪，你15岁就活腻了吗？”
在被对方发现了违反飞行法的地方以后，布兰狄斯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要上军事法庭了。第二个念头就是，早知道这样，就真的应该把他给打到地面上去才对。但他这时候却看到Smash尾随的二机飞到他的近处，将他的Stolas围在了中心。有人的说话声从无线电里传来。
“不好意思。大人他的发飙实在听不得。你还是听我说吧。”
是一个沉稳的稍微年长一些的青年的声音。布兰狄斯保持着沉默。
“具体的情况等飞回特里布再说吧。这边的通话有可能会被窃听。”
“刚才不是报了全名了吗？”
布兰狄斯真是哭笑不得。刚才还被对方所称呼的“大人”在无线电中大声地说出了全名和代号。还不知道是否会有窃听。总觉得对方是故意的。
“在下对大人的失礼表示道歉。总之，我们此行是专程为了你才来的。能在回程当中遇到你实在是太好了。”
“哎？为了我？”
“是的，具体的情况等回到特里布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