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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两个人喁喁 ...

  •   两个人喁喁私语着。

      有时会愁眉相对,有时也会高声一句,质疑争论。

      并不是因为坐在了街角的咖啡馆,并不是因为咖啡馆里开着冬际不常能见到的兰花,更不是因为咖啡里挂了几幅关于创世纪的油画,话题就有了逼格,话题是自然而然进入酸骚层面的,不论再现实的人,都有酸骚的时候,那是大脑的新皮层在作怪,并不以社会正在向全面逗逼形态进化而发生转移。

      “佛不是吃风喝烟的,如果从佛的意思出发,佛即是你,是我。”对方见招拆招呢。

      “唔,开始高深了。”边西夏笑。

      “可笑吗?觉得我故弄玄虚?”对方很锐利。

      “也不是。只是新奇……新奇而已。佛是你我?那然后呢?”边西夏觉得她们的谈话有点故弄玄虚,但又怎么好在对方点出后,承认自己在心底嘲笑了对方?只能示意对方继续说。

      对方沉吟了一下,笑道:“佛既然就是你我,亦即佛是普通人。既然是普通人,当然要工作,要学习,要生儿育女,要长大变老。一个人很难用一种面孔应对各种环境。在家和在职场,就不能完全一样。在家,要有家相,在职场,要有职场相。就像,我对着你时,和对着那些艺术家们时,和对着大学同学时,所谈的话题,所表现的样子,并不相同。”

      “怎么不同?”边西夏微笑,“变脸吗?戏剧?”

      对方没有理会她的玩笑。“对,变脸。我对着你时,可能更想替你排忧解难,你既然叫我姐姐,我就有姐姐的责任,对你不懂的事,可以解疑答惑。对着艺术家们时,我可能会更世俗爽快,并且要求艺术家们像我一样世俗而爽快,价钱,这样可以了,赶快卖了吧,诸如此类。对着大学同学,我会变回一个班最小的学生,享受关爱。啊,对了,我上学早了两年,比同年级的同学都要小。”

      边西夏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我好像明白一点。但如果是这样,哪个才是真的你,或者说,我要怎么知道哪个才是所谓的本相?”她收了这只是场新奇谈话的心,完全融入了话题。

      “哪个都是吧,我想。只是环境不同时,定位就发生了改变而已。又或者,哪个都不是。每个环境里的自己,都只代表自己的某一部分而已。力场,也就是相互间的作用力,让人隐蔽,或者露出,或者戴上面具。”

      “如果每个都是他,每个又完全不同,而我,恰好经过不同的力场,见过两个人的不同样子,那我该如何对待他们?”

      边西夏耸肩,她有个想法,精神到高到一定层面,就还是玄虚。

      比如说力场,人可以明白什么力场,但明白道理并不等同有手段、有方法,能解决实际问题,又或者理论上可以解决问题,但不具有实际意义。不够实际的问题,她认为没有讨论下去的必要。

      她直接回归问题的本身:“我认识一个人,他给我的感觉,一直是邪气又凶狠的,像刺客,或者像那种没什么大局观、是非观,只为了一个狭隘目标去活的浪子。但昨天,我看见他在……控诉……”

      边西夏不想承认季涯戈会哭,所以在描述那个场景时,她用了控诉:“软弱的控诉。控诉一个我一直认为有必要保护的人。那个有必要被保护的人,面对控诉时,则很安定与强大,甚至可以说是,冷漠,对的,冷漠……但这个冷漠的人,在我心里,是柔肠几许的,是温暖的,是友爱的,是从来不会以冷漠之相面对世人的。你知道我那时的感觉吗?很颠覆。”她举手,凭空划了个圈:“世界被颠倒的感觉。你能想像吗?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两个人。”

      “按你心中最想要的那个人的样子,对待他就好。”对方静静地看着她,很快地给出了答案。

      “我心中想要的那个人的样子?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最初与他们以前相处时,你所对待的他们的方式,就是你想要的他们的样子,你就按那个方式去对待他们就可以。”

      “以前对待他们的方式?”边西夏思索:“以前我对像浪子一样的那个家伙呢,是相争和洽谈的方式,对另一个温柔的家伙呢,应该是……供养的方式吧,我想。”

      “那就和相争的,继续相争,和供养的,继续供养。无论你曾看到什么,感受到什么,只把第一次的印象,当成他的本相。直到,双方都愿意力场发生改变,也就是,你们之间的关系因为一个契入点发生改变,比如从朋友,变成敌人,或者从敌人,变成恋人的时候,如果力场未变,你就不变。”

      在墓园见过季涯戈的眼泪后,边西夏觉得自己没法再面对他。

      几个月前,她走入了简季谜局,她一次又一次地想探询,又一次又一次地按压。

      后来,简知翃给她画了一只表,她以为自己想明白了,所有谜题,探询并不会有好的结果,反而是静心等待,才能等到答案。

      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正行进在一个谜局。

      但墓园之后,谜局的感觉强烈起来。

      只是,这种强烈与起初那种想要探询的强烈不同,并不是她想纠缠于答案是什么,那个结果终会来到。她纠缠的是,那个答案,也许并不是她想见到的结果。

      不,不是也许,而是一定。答案一定很残忍,她预知了那个残忍,并且想排斥残忍。

      她觉得此时自己的情状应了一句歌词,向前一步是黄昏,向后一步是人生。

      她要退后,她完全不想再知道谜题的答案。

      所以,无论手表的零件论,还是职业追求论,还是粉丝梦想实现论,在她这里都失去了魅力。

      她萌生了退意。

      但却无有退出之法。她答应简知翃,会陪他把零件凑完整,她答应了季涯戈,会成为简知翃的好经纪,她还一时热血上冲地,在季母的墓前,许下了会帮着老人家关照伤者季涯戈的诺言……

      但却不能见到季涯戈。

      以什么方式见?

      继续吼他?

      向他认错?

      打探于他?

      装无知脸?

      都不行。她对那个人,吼不出,也装不来了。

      ……

      退后一步是人生。

      退是最好的办法,但却无法再退。不是因为她是向前进,她勇者无畏,她只会向前不会后撤,而是,因为她对两个人都爱的太深。

      因为太爱,会害怕,会退缩,同时会,为他们提心吊胆。

      想到自己心意的时候,边西夏吓得哆嗦。

      原来她对季涯戈有着如此深切的旗帜之爱,而对简知翃又有着如此深切的宝藏之爱。

      她想成为季涯戈那样的人,然后擦亮丁博宣,收藏好简知翃。

      那是她的理想国。

      所以哪怕想退缩,也又以傻呵呵的样子出现了。出现在她怕被伤害的两个人的圈子里,出现在这个宴会厅。

      强压惧意,继续与供养者供养,与相争者相争。

      ……

      丁博宣拿了饭盒,找了个正在此大酒店十五层写剧本的编剧,求他帮忙刷了电梯,正跟编剧道谢,边西夏追出来,以老奶奶脸叮嘱说,做为一个有情商的人,你应该关心一下他的伤势,有没有打骨钉啊,什么时候取骨钉啊,要不要人陪同啊。如此之类。

      丁博宣鄙视边西夏。向前进这会儿真虚伪。送个温暖都要找人代工。既然代工是免费的,能不能不要附加这么多条件?不知道他这个代工是用威胁请来的呀?

      电梯来了,丁博宣逃进电梯,边西夏又冲过来,按住电梯开门键道,做为一个有智慧的人,你应该关心一下他的生活状态,有没有想吃的家常菜,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常胜温泉山庄不错,离市区也近,开车呢,一天可以打一个来回,泡泡温泉,休养一下身体,可以更好地工作。

      丁博宣哼哼,“你到底是想让我表达一下感谢,还是想把我和他送做堆?我俩要是成了,到时你送我俩结婚蛋糕?”

      边西夏讪讪收回按着电梯键的手:“他没那么欲求不满,你也没那么有吸引力。”

      丁博宣在将要闭合的电梯里扭了几下桑巴,撩成一匹俊马:“那可没准。”

      ……

      电梯差一毫就要闭合,一只手伸过来,挡了一下。

      有人进来了。

      和丁博宣互看了一眼,倒是两相生厌的,电梯上行。

      ……

      丁博宣反驳了边西夏的叮嘱,找回点不是被奴役,而是老子愿意的尊严,拿着汤到了1506,一按门铃,没想到季涯戈还真在。

      想想也是,季涯戈这些日子一直跑片场,胳膊受伤加上太过操劳,就各种病症操练起来,吃药无用,针都扎上了。

      他要是还在片场熬个深更半夜的,他愿意,全体剧组人员也不会愿意。

      所以,这人应该是被全体剧组人员赶回来休息的。

      丁博宣觉得自己是万不该出现在1506的人,季涯戈应该对自己的出现有所惊讶。但季涯戈开了门,给了他个无所谓的眼神,也就是大抵认个形,知道他不是美国总统,而是他的演员,然后,就转了身,自己先往里走了。

      丁博宣歪歪嘴,果然这人是会成为大牌经纪,以后还要成为大制片人的人,天然有淡定的王者型格。然后就赞扬了,“季总您真该去当国宝级明星的,要不当个专门争取女票友的政客也行,您开门这一下特有味儿,特帅。”

      进了屋,丁博宣筹划了一脑袋表达关切的语言,谁知季涯戈将手一抬,指着茶几道:“汤放那儿,你走吧。”

      丁博宣的关心立即就变了惊讶:“季总怎么知道是汤?”

      季涯戈:“你手里的难道不是饭盒?”眼睛没有完全睁开,有气无力的同时,也透露出一股强撑出来的应付之感。

      既然来了,丁博宣不想冒个头就走,还在想怎么跟这位制片卯上情谊:“原来季总是望盒知汤啊。原来季总眼光好就是眼光好啊,一眼抵我们普通人一万眼呢。”

      季涯戈没再理会他。

      丁博宣把饭盒放到指定位置,平时他嘴甜脑溜的无事也拍三下马屁,这回找对了正主,马屁只拍了两响,还差一响,却怎么也想不出这最后一响该怎么拍。

      季涯戈这个人,是台无敌马力大空调,按键在他自己手里,他想温暖,立即环境温度三十三,他想冷酷,立即把人送进北极圈。

      现在这家伙估计一直在按降温键,冷的丁博宣脑仁儿疼,知道第三响,在这种环境下炸不开,只好说,那,东西我送到了,季总你慢慢喝。

      说着转身要走,偏那时开着的房门,又探出个人头。

      丁博宣正因为室内温度太低,肌肉紧张,乍见人头,魂惊飞半个,就激灵一下,这谁啊?

      人头后面又探出半个身子,估计是在感冒,说话哼哼哧哧的,形象很怪异,额头的头发剃了一块,贴着个创可贴。长得不像猪精,但说话就像极了那东西:“季总……”

      季涯戈向来人撩了一下眼皮,也不知那一眼看清楚来人没,直接就道:“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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