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班主任》塘鸭子

3、第三话

　　我转身看看老师，她仍在专心地批改作业，我慢慢地走出门口，在离去之时，老师便把我叫住了说：“唐小神，你过来。”
　　我走到老师身边，低头定定地看着她。老师有着飘逸的长发和美丽的面孔，他黑亮的双眸，就如沉寂的夜空一样深邃。老师在作业本上打上最后一个勾，才抬头看着我说：“你今天迟到了，是吗？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看你这几天都有交作业，所以就没罚你，你给我自觉一点。你住的地方离学校又不是很远，为什么你就老是迟到，我真的很想知道，而且你每次迟到都迟到得那么准时。”
　　老师永远都不会知道我迟到的根本原因，我也不可能告诉她，但老师的话却让我感到疑惑。她说我交作业了，我什么时候交作业了？老师又再打开一只作业本批改起来。我看着老师的书桌，发现了书桌上有一只自行拼合的米奇老鼠模型，有点美中不足的是，那只米奇的一只耳朵不见了。
　　“你爸都跟我说了，”老师一边批改作业一边说，“他说你为了写小说，不想念书了，有这样的事吗？”
　　我回答：“是的。”
　　摆好一只作业本，老师接着问：“你以为做作家是那么容易的事吗？有空把你写的故事给我看一下吧。”
　　“我写字是用电脑写的。”
　　“哦，那你的笔名是什么？”
　　“第五象限。”
　　“第五象限？为什么要叫第五象限。”
　　“因为我觉得我很特别。”
　　老师放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着我一会儿，又说：“怎么我看不出来？其实你只是一个问题少年。”
　　问题少年？可能我真的是一个问题少年。在别人的严重，我是一个从来都不会和人家交流，每天都呆呆地埋头写作的傻瓜。偶尔会有一些看不顺眼的人走过来对我说：“晕，又再写这些垃圾。”
　　这些话我听得太多了，我真的不知道我写作和他们有什么关系，我写出了一大堆垃圾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难道我写了一篇垃圾，他们就会少一毛钱吗？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就算我写出了一部经典，也不会分给他们一分钱。我发誓终有一日，我一定要让所有小看我的人三思，我会看到他们无法面对我的眼神。其实这里还有一个人会称赞我写的故事，那就是小铃，她常常都会在没人的时候走过来对我说：“小神，你又在写故事吗？你写得很好，加油啊。”
　　其实我知道小铃只是不想打击我而已吧，但小铃给我的感觉永远都没有其他人那么虚伪。有时面对小铃的时候，我会感到自己很渺小，因为小铃实在太优秀了，这让我产生了一种蹲坐在枯井中仰望天堂的感觉。而老师呢？不用说，这更是今生与来世的差别。
　　那天我一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老师会对我说这几天我都有交作业呢？我什么时候交过作业了？老师是故意的吧，她这样做的意图是什么？去想这些问题就像去想象宇宙有没有尽头那样令人发狂。我的成长就是有这么多的烦恼，一个坏学生不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吗？
　　那天，房东一如既往地催我交房租，八大门拍得像打雷一样响。我一气之下开门把他大骂了一顿，指着他的鼻子把他骂了个祖宗十八代。那次房东气坏了，差点没有把我的行李扔出大街。
　　之后我一个人在公园里呆了几个钟头，看看表才发现下午上课的时间已经到了。那次我没有迟到，因为我旷课了。我没有回学校，因为我会不会去都无所谓，已经没有人在乎我的存在了。最终，我走进了一间名叫“幸运星”的电子游戏机室。
　　没想到窄小的门口里头别有洞天，竟然比我们学校的足球场还要宽敞，各种吵杂混乱的声音不绝于耳。在这里，就连十一二岁的小学生嘴里也叼着一根香烟，搂着一个美女。少年激昂地在游戏的摇杆上击下生命的乐章，少女们在闪亮的跳舞机上尽情地挥霍她们的青春。
　　那个下午，是我人生最倒霉的日子，我竟然在那里面的一台老虎机上输掉了一千多块。那些面目狰狞大汉把我身上的最后一分钱都抽干后，还比我签下了九百块的借据，拿了我的学生证作保证。最后我被他们提出门外，指着我说：“臭小子，一个星期之内还钱，不然我们就到学校找你，而且利息翻倍。”
　　一个星期之内我到哪里找那么多钱？那时候我的心就开始感到害怕。走了十多步，我遇到了一个一身破衣，拉着斗车，头戴工冒的男人。我一眼就认出，他是小铃的父亲。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被他发现我。他却把车停在我的面前说：“小神，你怎么会在那里出来？今天不用上课吗？”
　　“我······”我结结巴巴地说，“我来这找一个同学。”
　　“哦，小铃在学校怎样？她还好吗？”
　　“很好，她一直都是最好的。”
　　听到我这么说，他顿时如释重负，拿挂在肩膀上的手帕抹了一把汗，说：“这就好了，我赚钱供她读书不容易，你帮我看好她，别让她跟那些坏学生在一起。”
　　和叔叔擦肩而过之后，我回头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泪水就突然荡满了我的眼眶。我在想，如果换着是老爸看到我的话，他会怎样想呢？本来走在上学路上的我突然扭转了反向，我想现在还不是上学的时候，应该首先去想一下怎样解决那九百块的问题。
　　我根本就不可能在一个星期之内拿出那么多钱，就算去偷，我也不知道到哪里偷，去抢也不知道抢谁的好。有没有谁可以帮我呢？没有，一直以来都没有。以往更艰难的日子我都熬过了，这次也绝对不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