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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放肆 放心吧,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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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晟王露出似假似真的疑惑,“这是何意?”
敖遣垂眸道:“此人自称是乌轮国的小皇子,名叫淳于般伽,却又口口声声说是皇叔的亲戚,这两个身份,怎么能搭上关系呢?侄儿想请皇叔当面看一看,您至少能证明,他这个皇亲的身份是不是坐实。”
说完,他也不顾晟王的反应,抬起胳膊拍了拍手掌,外面应声进来几个护卫,将一个身着红衣,容貌艳丽的异族男人押入殿中。
起舞的歌姬们见此情状,立刻向两边避开,让出道来。
所有人都瞧着殿中的异族人,可这异族人的脸上却丝毫不见慌乱,无比的淡定从容,经过殿尾的时候,他甚至还对在场唯一的“熟人”何毕余抛了个俏皮的眼神。
何毕余接了他这一眼,霎时窒住,讶然道:“他们要论淳于般伽的罪?”
迟耘没法回答,她也不知道敖遣是怎么想的,只能静观其变。
晟王敖弗一看见此人便是一僵,他呆看着,还未来得及说话,敖遣已抢先道:“还没有证实这位是不是王爷的贵客,怎么能如此粗鲁?还不赶快松绑。”
何毕余瞧见这景象,忍不住喃喃道:“我怎么觉得,皇上和老王爷说话,都阴阳怪气呢?”
迟耘给他一个“知道就好”的眼神,示意他安静。
淳于般伽被松了绑,没有哭滴滴地叫饶命,也没有打算给殿上的人行礼。他揉着自己的手腕,目光四下扫过一圈,瞧上了皇帝下首的一个空位。
他大步走过去,跃过桌子入了席,自顾自盘腿坐下,自顾自开始喝酒吃肉,没有丝毫客气礼数可言。
旁边的人俱被他这狂样子给吓着了,低声惊叫着避退。
护卫想上前拿人,敖遣却抬手阻止。
年轻的皇帝似乎并不计较淳于般伽的猖狂,只看向自己的叔父。
“皇叔,您可认得他?”
敖弗抿着嘴,半晌未答,敖遣还未待再问,他竟一撩衣摆,作势要跪下。
敖遣连忙制止:“皇叔,你这是做什么?
晟王仍是要跪:“陛下,臣别无所求,只希望你能不计此事,宽恕小淳于。”
敖遣被他这一招先发制人弄得没了办法,殿中这么多人都看着,德高望重的晟王竟会来这一下,实在是让敖遣料想不到。
他只能压抑着,先倾身搀扶他:“皇叔起身说话。”
晟王犟着:“陛下若不答应臣的要求,臣便不起来。”
敖遣“啧”了一声,收回了手,冷着脸僵持半天,终于松口:“皇叔起身吧,朕无意追究,只是想弄清缘由。”
敖弗这才千恩万谢的起来,敖遣搭了个手,扭头去看那淳于般伽。
这狂蛮子还在顾自饮酒,全不将这头的动静放在眼里。
迟耘虽离得远,但也能半看半猜出敖遣的脸色,嗯,想必不会太好看。
“朕虽然免了他的罪,”敖遣的手落在了桌案上,缓缓地转动着酒杯,“但也有必要知道,这乌轮国的小王子,如何会成了皇叔的亲戚?”
敖弗叹着气,抬眼瞧了瞧满室的宾客。
敖遣会意,做了个手势,示意乐师舞姬们继续。得他指令,乐声骤起,场中重新热闹喧腾起来。
晟王这才道:“这件事情,得追溯到许多年以前,乌轮国主淳于风朔来我朝做质子时,所居之处与我王府相近,我同他年纪相仿,个性也投缘,机缘巧合之下,成了朋友。”
“我们敖家的子嗣亲缘弱,尤其是我,大抵是孤家寡人的命,那时大淳于在平朝有了相好的女子,还诞下了一子,也就是淳于般伽,我没有自己的子女,又与这孩子有缘,便成了他的干叔父,只是碍于两国之宥,不便明说。”
“后来平乌两国交好,先帝体谅,大淳于回了国,这孩子也跟着被带回去。我们已多年未见,他此番特来平朝寻见我,想来只是因为长辈间的交情,只是没想到,此子蛮族作风,行为无状,竟会冲撞了陛下……”
他看了淳于般伽一眼:“乌轮国人不拘小节,与我平朝礼仪之邦不同,请陛下顾全大局,谅解则个,毕竟他若出了事,我无法向大淳于交代,也恐会影响两国的邦交。”
敖遣沉默半晌,接道:“朕是在陇邑渡口遇见他和他的随从,如果朕没有看错,他所乘的渡船,明明是从东南的合江县而来的,乌轮国在平朝以北,他来见叔父,为何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他笑了笑,神色不明:“先去南方,再北上都城,难不成是见我平朝风景好,他先跑去游山玩水去了?”
敖弗还未回答,那厢淳于般伽倒是不耐烦了,他“哐当”一声,将一根羊腿骨砸进银盘里,皱眉道:“还让不让人好好喝酒了!你们中原的礼仪,便是这般猜议客人的么?”
酒席后面的乐师被他吓得不轻,音调都吹歪了。
敖遣的位置高出淳于般伽一大截,他拿眼底睨着那狂放的异族王子,淡淡道:“你以为有皇叔保你,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你是不是还没有弄清楚,平朝谁大?”
淳于般伽道:“我不知道平朝谁大,但你……”他邪邪地笑着,仰望那年轻俊秀的大国皇帝,神色里没有一丝敬意,“你这个种都不清楚的皇帝,肯定大不到哪里去。”
敖遣眉头一皱,脸色顿时乌云密布,简直比骤雨将来的天色还要可怕。
“放肆!”案桌被猛地一拍,发出一声震响,但拍桌的却不是敖遣,而是晟王。
老王爷胡须颤抖,脸上的愤怒做不得假,似乎真是急天子之急,怒天子之怒。
见他如此,敖遣也不知如何想的,一双明亮的眼眸微微一动,反而收起怒色,变得莫测起来。
敖弗阴沉着脸道:“这席吃不得了,闲杂人等,通通下去!”
早已噤若寒蝉的众人如蒙大赦,立刻埋头跪拜,告退而去,生怕留在这里触了霉头,会跟那欺君犯上的蛮子一并遭殃。
饭还没吃几口,何毕余就被迫跟着迟耘退出了殿去。
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不轻,一个劲儿揪迟耘的袖子:“老天,我就说,淳于般伽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你说,陛下会不会迁怒,一并斩了我们这些人?毕竟那些大不敬的混账话,我们都听见了……”
迟耘无奈,不动声色地撤回自己的袖子:“放心吧,陛下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至少,绝不会随随便便迁怒杀人。”
淳于般伽实在太过放肆,任凭是谁,犯了这样欺君犯上的大罪,都不可能活过今夜,就算他是乌轮国的王子,也免不了罪责。
可让迟耘没想到的是,敖遣并没有治那蛮子的罪。
天子只说要限制淳于般伽的自由,这所谓的限制自由,也并不是将他关入死牢,而是让他待在晟亲王府里,好吃好住。
谁都会觉得疑惑,但没人敢提及,无人敢发问,只有迟耘,忍不住向着敖遣问起。
对于这个问题,敖遣并未生气,也没有正面回答,反倒给她讲起了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