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年光有限身》云在天上

7、世味煮成茶（4）

　　天界不过月余，人间却是早已过去三十余年，那一方小院仍旧如从前那般模样，只是冷清了些。她不让人变动，或许那仙人会再来看她，怕他找不见她。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她对镜梳妆，喃喃自语。

　　小丫鬟以为是对她说话，稚嫩的脸泛着疑问，“小姐，您说的是什么意思啊？如意听不懂！”

　　那么些年过去，当年的阿音早已嫁作人妻，身边伺候的人不知换了几何。偏她不肯出嫁，求了父母多少回，哭了多少场，终是如愿以偿，守着这院子，十几年如一日。

　　“我一日不见他，便总想着时间过得快些，”她以手抚脸，忧愁从指尖躲进声音里，“可我又怕太快……”

　　小丫鬟正值妙龄，如何知晓她意，无人知晓，即便是她的父母兄长。她从未告诉他人关于仙人的事，那是她的珍宝，不愿与人分享。

　　如今，邝露所盼不过是希望他能早些来看她，一如多年前，只她不知他为何而来。

　　神仙不会衰老，她便四处搜罗保养秘方，生怕容颜老去，女为悦己者容，她亦是一个普通女子。

　　时间在等待中流失，快乐逐渐消逝，哀愁日增，她再不是那个鲜衣怒马扮做儿郎的邝露。

　　妖界密探来报说妖界似有异动，六界之中暗含鬼胎者不再少数，润玉也是花费不少心思处理平衡，一旦妖界作乱，势必引起骚乱，纵他能够平息，个中损失却不可不顾忌。

　　妖界归顺时日已久，如今举止失常，谋划定然不在一朝一夕。

　　润玉从来心思细密，机警，自然早早提防，暗中谋划，以图快速解决，也不妨是一个杀鸡儆猴的好机会。

　　一番布置下来，自是顾不得邝露，月下仙人纵有意撮合，见他日日事务繁重，倒也未见催过。

　　邝露此番历劫不知有何劫数，她伴他万年之久，他对邝露自是有情分在的，当然不会不作理会。此刻既然闲暇，润玉便想着去看她一看。

　　上次她还年幼，如今却已如邝露出落得一般模样了，只是似乎要比邝露年长些。

　　邝露还未看到他，面容多似哀愁，不再明丽，这会儿子正趴在窗子上出神，连润玉到了跟前也不曾注意。

　　润玉只好清咳一声，使她回神。

　　果如他所想，她的眼眸点亮了光彩，神情也变得生动，半开嘴唇似乎要唤他，只是还未来得及，顷刻之间欣喜转为惊恐。

　　润玉觉察是有变故，才回过神，就被邝露扑上，略略一失神，便迟了一刻。

　　利箭穿胸而过，血色染红了润玉的白衣，怀中的人儿微微颤抖，许是疼很了，这箭本不是凡品，便是神仙也有得好受，何况肉体凡胎。

　　偷袭之人行迹既已败露，也不再躲藏，齐齐围了上来。

　　润玉一边护着怀中的人一边抵挡，行动有了掣肘，便是修为高深，也占不了上风。

　　“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再来，我知道的……”

　　她的声音很轻，他几乎要听不清楚。

　　邝露气息十分微弱，却用尽力气伸手抚上润玉莹白的脸，只一瞬便又无力地垂下，只留润玉脸上血迹斑斑，她微笑着注视他，眼睛也不敢眨。

　　她始终是微笑着，就算合上了眼，嘴角也是上扬的。

　　润玉知道她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大敌当前，他却再次愣神儿，一柄利刃由背后袭来，他察觉到杀气，疼痛感却迟迟未到。

　　“陛下！”

　　带着担忧的熟悉的呼唤声自身后传来，回过头，相视一笑，彼此心安。

　　日头正以晚霞谢幕，风吹云动，沾了血的衣裳鲜艳欲滴。云端之上，他们站着，不说话，就已经十分美好。

　　人生似水岂无涯，浮云吹作雪，世味煮成茶。
　　——白落梅

　　世味煮成茶篇结束了，接下来小虐一下，小虐怡情，大虐伤身。一个心有千千结，不敢再爱，一个爱意深沉，愈发小心谨慎；这样两个人，非外力不能促成，那就由妈妈粉发发力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