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鳞异梦》翡冷翠心

7、第 7 章 黎明破晓，

　　黎明破晓，天边亮起暖色的微光。
　　赢煜抱着双臂靠在叶镜霜身边，看着缓缓升起的太阳，心里浮现出了一丝释然。
　　“...一定要……好好……护……叶家……不能……保护……对不起……”
　　耳边传来撕裂般的声音，大量嘈杂的声音挤入脑海里喧嚣着，叶梦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爆掉了。一会像在极寒的冰上，一会又像在滚烫的火山口里。
　　“叶梦！叶梦，你听得到吗？”
　　谁的声音？好耳熟，清冷的香味，银色的月光。
　　感到一双冰凉的手触碰着自己的脸颊，叶梦抱住了面前的人，用力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向左看去，自己的爷爷坐在床尾担忧地看着自己，爷爷手上还牵着像狗链一样的东西，被牵着的是一脸生无可恋的灵体状的黑叶。视线右边的阳台上站着叶陵泽和赫列罗，两人之间弥漫着诡异的气氛，叶陵泽靠着栏杆默默抽着烟，脸上是少见的严肃表情，赫列罗则像被主人抛弃的家猫一样呆立在一旁，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感到自己双臂中间抱着什么，叶梦松开了双手，银空幻起身握住叶梦的手坐在床头担心地发问：“你没事了吧，还难受吗？我们在太阳快升起来之前终于走出了你的记忆，那该死的赢煜，总是喜欢玩弄别人。”

　　叶梦顿了顿，抽出对方握住的手摸了摸银空幻如丝绸般顺滑的银色长发，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了一点，对银空幻说：“没事，让我先缓一缓，脑子里有些晕。”
　　随后看清了自己的处境。自己正躺在房间里柔软的床上，窗外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天上的白云好像软软的，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窗外的树郁郁葱葱，连树叶都绿得像绿宝石一样。有几只羽毛华丽的鸟正停在窗前的树枝上看着这边，它们小巧的尖喙里还在说着话：“咦，那位大人就是叶梦吧，他看起来好圣洁哦。”
　　“？”叶梦腾地从床上坐起来，像是终于开机了一般，切实感受到了自身身体发生的变化。
　　坐在自己面前的银空幻，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辉，身后还有一条闪烁着银光银色鳞片的龙，那是一种超越了万物生灵的美丽。自己甚至可以看到他身体里正在跳动着的红色心脏，能感受到他血管里正在流动着的血液，还能感觉到他的弱点——在心脏下方三寸。
　　叶梦虽然对这一切很惊奇，但是同时又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刚刚他失去的记忆、灵力全都回来了，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好像不是自己，从未感到如此畅快过。
　　感到自己胸前的项链微微发烫，叶梦用掌心托住鳞片。
　　“看来你们的契约已经完成了。”叶空山双手交握坐在沙发上说道。
　　“我感觉我好像能看到很多东西，感受到很多东西，还有……”叶梦回想起在记忆中看到的那些画面，心里一阵刺痛。
　　“你现在的灵力是恢复了，是不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但是你的使用方法还没掌握，平时注意好好修炼吧，家里我留了许多修炼法术的书籍，记得循序渐进，切忌操之过急。眼下最重要的是污浊之魔那边怎么办，我们去找他吗？”叶空山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就算你们不去找他，他也会来找你们的啊。”黑叶浮在半空中说道。
　　“如果你们要去找他的话，也带我一个。”叶陵泽掐灭的烟头扔到阳台上的花坛里走了进来。
　　“唔……我想我的确应该去找他做个了结，毕竟我的父母和银空幻的父母都是因为他才遭遇不幸，但是我现在还这么弱，去硬碰硬的话，我又会被抓住了……而且作为人类是无法消灭魔神的，最多只能将他封印住，而且是看在那位羽灵的面子上，他才肯被封印住这些年。”叶梦头疼地捂住头。
　　“也许他现在想复活叶镜霜的愿望没有那么强烈了？”赫列罗不知何时走进来靠着阳台的落地窗对大家说道。
　　叶梦在知道了自己是叶镜霜的转世之后心情极为复杂，在那个时候赢煜想献祭他的灵魂以此复活两千年前的叶镜霜，他曾窥见一二叶镜霜的感情，那是支离破碎的记忆，有裂痕的画面在眼前展开，但是感情却是那样清晰可见，浓烈的感情像是烈火般灼伤了他幼小的心灵与身躯。
　　叶镜霜与赢煜……
　　他们俩……
　　随着记忆被封印，那段窥见的记忆也一并被遗忘了。刚刚才想起来的一切甚至对他的冲击更强烈，他还没有机会弄清楚这种烈火般的感情是什么，就被封印了一切记忆。
　　“唉，小小年纪的我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叶梦叹了口气。
　　银空幻站起身来对赫列罗询问：“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啊，我们在记忆中的时候，现在的赢煜也进入了这个空间，你们不是都看见了吗？”赫列罗摊手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叶陵泽，继续用发酸的语气说道：“我看到他看叶陵泽的眼神了，他们两个之间绝对有一腿。”
　　“对对，我还没问这件事呢，叶陵泽，你和赢煜之间发生过什么？”叶空山好奇地问道，旁边的黑叶脸上也浮现出了八卦的表情。
　　连坐在床上的叶梦都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的表哥。
　　叶陵泽的脸上有一丝无奈，也有一丝哀伤。他用平淡的语气说：“就……前男友呗。”
　　叶空山的青筋暴起，抬起右手就狠狠地砸了一拳沙发，顺带着黑叶的脖子被戴着的绳子勒紧。
　　“你……大爷的，我脖子还在你手上呢，轻点捶呀，哎。”黑叶装出一副吃痛的表情。
　　银空幻倒是处变不惊，手托着下巴说：“可是我看他那时候身上没有这种强大的魔力，就像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是，我也很奇怪这一点，按理说他这种强大的魔物就算故意隐藏身上的气息也不可能一点都不让人发觉，如果是普通人有可能发现不了，没道理我也发现不了。”叶陵泽从口袋里掏出烟准备点燃，但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继续说：“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的确变成了普通人，而且失去了所有记忆。”
　　“也就是说，他和你相遇的时候，是叶梦刚好被封印住记忆的时候？”银空幻的语气里依旧没有丝毫的感情起伏。
　　“没错，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了。”叶陵泽自嘲地摇了摇头。
　　叶陵泽背着光站着，阳光从他身后打下，投下了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屋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赢煜现在对你依然还存有感情，我看得出来，就在我们离开记忆空间的时候。”赫列罗握紧拳头心情复杂地说。
　　赫列罗回忆起赢煜的眼神。漆黑的瞳孔，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浓烈的化不开的哀伤，像是无法和心爱之人在一起的哀伤。看起来就让人火大。
　　其实叶陵泽心里也明白，在离开记忆空间的那一瞬间，一切都像是慢动作，他们四目相接，铺天盖地的业火向他们袭来。他从未认为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罪恶的，当他发觉对方的眼神中饱含着心碎的时候，他突然就释怀了，至少他们曾经拥有的一切都真心过，就算那种感情一直延续至今，现在他知道了这一切之后，都不可能再继续了。
　　“表哥，我没事的，你做的一切都没有错。”叶梦突然温柔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在场的所有人好像都看出了叶梦身上散发出了菩萨的光辉。
　　叶陵泽走到叶梦床前轻轻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柔声地说：“叶梦，你总是这么善良，有时候适当地不原谅别人也是一件好事哦，有七情六欲的人生才丰富。算了，你才十五岁，以后慢慢都会明白的。”说完面向叶空山，正思考着要不要下跪道歉，就听见了掷地有声的一句话。
　　“这个赢煜也太不像话了，他还真是我们叶家的煞星。好好当他的魔不就好了，非要动了凡心。真想知道两千多年前他和羽灵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可惜祖籍上只是草草略过，根本没详细记载过。大概两千多年前的族人也没想到，在过了这么多年后他又出来作妖。哼！”叶空山的两道眉毛都变成了飞天眉。
　　“……爷爷，你不怪我……跟男人……还是……魔……那个？”叶陵泽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叶空山。
　　“哪个是哪个呀？就算你跟魔生了孩子我都不会说什么。呵，我都这大把年纪了，什么玩意儿没见过。我是老了，又不是朽了。”叶空山笑着摆了摆手。
　　“恩？为什么是我生孩子？”叶陵泽一脸震惊，“我男人也能生孩子？”
　　“魔、神、鬼、妖。天地人三界之中的东西都能繁育后代，只要祂们想，就可以做到。”叶空山一脸平常的说出了他以为的常识。
　　“什么？！”叶陵泽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陨落，他回头看着叶梦，以为他也会感到震惊，没想到的是叶梦一脸风轻云淡，就像是刚刚说午饭吃什么一样平常。
　　“叶梦？你？不奇怪吗？这种事情？”叶陵泽忍不住地发问。
　　“啊，这个啊，我小时候看到书上有记载啊，那本书好像是叫《三界秘事之孕育新生命》。”叶梦饶有兴趣的对叶陵泽说道。
　　“一看你就看书看少了吧，真不知道你每天修炼法术的时候都在干什么。”叶空山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拜托哦，我干嘛看这种书？我以前只想做好我除妖净化的本职工作，然后跟一个可爱的女孩子结婚生子好不好？”叶陵泽忿忿不平。
　　“哦？原来你竟然是被掰弯的么？”银空幻冷不丁地出声。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种词？恩？”叶陵泽抓住银空幻的衣领逼问他。
　　“等会，为什么爷爷你觉得我是在下面的？”叶陵泽放开揪住的衣领看向叶空山。
　　“我看那些动画里画的都是你这样的在下面啊。魔物嘛，一般侵略性比较强，你往他身边一站就是那种小媳妇样。”叶空山说出的话又打击到了叶陵泽。
　　“不……爷爷，我们只是表面上的角交流，还没深入交流过。”叶陵泽扶住额角，刚刚那种低落伤心的感情被冲淡了不少。
　　靠在一旁表面上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心里酸得很的赫列罗，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下了，暗自松了口气。看着叶陵泽的眼神里又重新恢复了点光芒。感到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自己，眼睛一瞟，叶梦正在微笑地看着他，那种笑容好像在说：加油哦，我懂得。赫列罗心里腹诽：原来叶梦是腹黑属性，心里为银空幻默默点了蜡。
　　站在叶梦身边一言不发的银空幻，其实心里掀起了万般波澜。在叶梦还没记起他的时候，他总是默默守护在叶梦身边，在叶梦上课的时候，他就会出去走走，有时候会停在别人家窗外的树上观察人们在做什么。一般都是看别人看的电视剧、电影、动画之类的，大多数时候女生们常看的一些偶像剧的情节，都是一个强势的帅哥追一个柔弱的女生，经过种种误会最后幸福地在一起了。但是偶尔银空幻会看到有的女生会看两个男生在一起的电视剧、动画，她们称之为“耽美”系列，银空幻觉得这个词很美，耽于美丽，沉溺于美丽。就像他沉浸于叶梦的温柔中一样。现在听见叶陵泽说的这些话，他好像明白了“男朋友”是一种怎样的存在。以前他总会跟叶陵泽一起出委托，去他的大学里找他，就会看到高叶陵泽半个头的男子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在他耳边嘱咐几句，叶陵泽脸上会浮现一种幸福的神情。虽然他那时候还不明白那种表情是因何而起，但是他很有兴趣去探究。对方见到他也没有惊奇，只平常地打了招呼，点头示意了一下。
　　现在在银空幻的心中有什么浮出了水面。那是一种名为——爱的感情。
　　“啊？叶陵泽，你该不会还是个魔法师吧？”叶空山用夸张的表情问道。
　　“天啊，爷爷你怎么了，去了一趟地府之后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真的是我的爷爷吗？”叶陵泽实在无法忍受自己的爷爷这样开玩笑了。
　　“算了，不逗你了。这不是以前在你们面前装的很正经吗，现在不太想装了。”叶空山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等一下，”叶陵泽好像突然福至心灵，“那也就是说银空幻和赫列罗也有让别人孕育他们后代的能力？”
　　“这个嘛，龙性生淫你知道吧，龙生九子你也知道吧？”叶空山还想继续说下去，被叶陵泽打断了。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叶陵泽哀怨地看着一脸茫然的银空幻。
　　“但是如果对方不愿意就不会啊。”叶梦突然出声，“而且他们自己也可以选择自己孕育嘛。”
　　“哦？是这样啊。”叶陵泽松不知为何了口气。
　　在脑子里想到那个画面，银空幻和赫列罗挺着大肚子的画面，叶陵泽打了个寒颤阻止自己继续往下想了。
　　“所以我们到底要不要现在去找赢煜啊？他应该会在祖宅那个地方等我们。”黑叶对着大家说。
　　“我感受到他的心血很平静，他一定知道我们已经出来了，还能这么安静，说明他还能等，等我先过完这个生日再去吧。今天夏寂应该会和几个同学来我家。”叶梦看了一眼时间，才七点半啊，不知道夏寂那边怎么安排的。
　　想打开手机看一眼消息，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赶紧跑下床插上充电器，打开手机，赫然显示未接来电二十通，正准备回拨过去的时候门铃响了。
　　猫眼显示屏上出现了夏寂的脸，带着焦急的神情。
　　“叶梦，你没事吧，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