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期望》何处青山

11、诡异的一年级（八）

　　“看在梅林的份儿上，达芙妮！”

　　小女巫放肆的笑声应声而止，她偷偷瞟了一眼同伴那绝称不上好看的脸色，讪讪地撅起嘴小声嘟囔道：“开个玩笑嘛……”

　　哈利瞪了她一眼，气呼呼地离开了餐桌。

　　但还不等走出礼堂大门他就后悔了。

　　哈利觉得自己这股上了头的情绪简直来得莫名其妙，莫说他身后面面相觑的达芙妮和布雷斯，就连他自己都没搞懂自己在气些什么。

　　是啊，到底在气些什么呢？

　　是气他居然信了达芙妮煞有介事的分析，还是气他脑海中那被滑稽结论掐断了的灵光一现？

　　一切不得而知。

　　总归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又过了一个礼拜，立冬这一天，刚刚给先生发完信走回公共休息室的哈利遭到了潘西的拦截。

　　“对不起！”她红红肿肿的眼睛里不乏愤怒怨怼，但更多的是委屈不甘，看哈利愣住了不回应，潘西狠狠地擦了一把眼睛，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是我让高尔和克拉布打晕你的，是我差点害死了你，都是我的错！”说罢她捂住了脸，蹲坐在地下再次痛哭出声。

　　哈利不明所以看了看崩溃的潘西，又抬头看了看五步之外手足无措的德拉科，脑子里突然迸出了一连串火花闪电，一连串互不相干的事情开始联通——被打晕前听到的声音、德拉科和潘西的争吵与分手、潘西单方面宣布与达芙妮决裂……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哈利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一方面为他冤枉了德拉科，另一方面则是对德拉科所作所为的讶异——什么时候，德拉科也会给人背锅了？

　　“这倒真的是第一次。”布雷斯也有些惊讶，耸耸肩道：“不说我们铂金小少爷从前没有犯过这么大的事，就算犯了也会有他父亲出面替他兜底，也就是说，他根本也不曾有过‘背锅’的机会的。”

　　“我、我、我……”我很抱歉。

　　当天晚上，德拉科别别扭扭地走到哈利床跟前，憋了半天也没说出半句话。

　　“我知道了。”哈利合上了书，又说了一遍，“我知道了。”

　　哈利向来是这样的人——在一些事情上计较得厉害，但在另一些事情上又实在宽容得过分，就当下这事而言，让他知道德拉科已经知错并且有认错的心思就足够了，并非一定要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才行。

　　“敢于承认错误，承担责任是很了不起的事。” 多年前先生说过的话在这瞬间突然涌上了哈利心头，那时候面对着既羞愧又沮丧的他，先生是怎么做的呢？是给了他一杯热茶，还是更直接地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头？

　　哈利有点想不起来了，但是没关系，他有自己的方式。

　　“要和解吗？”他伸出手去。

　　湖水拍打在窗上，带来三分静谧，室内烛火摇曳，壁炉劈里啪啦地烧，这一瞬间极安静却也喧嚣，在冬天到来的这个晚上，两个年轻人的手终于第一次握到了一起，他们无法预知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此刻挂在他们脸上的，都是真心实意的笑容。

　　……

　　圣诞节即将来临。

　　十二月中旬的某一天，几尺厚的积雪一夜之间就覆盖了霍格沃兹，黑湖湖面上也结了厚厚的冰，出于安全考虑，哈利停了晨跑的计划，并被迫加入了朋友们的“斯莱特林圣诞礼物选择参考”大型讨论活动。

　　“这个不行……前年米里森送过类似的……这个也不行……虽然是今年新款但是看着和四五年前的根本没有任何区别，这些卖东西的到底怎么回事？就不能有点新想法新创意吗？！”达芙妮成天看着商品栏目碎碎念，念得哈利脑壳直发炸。

　　“随便送个什么……”他试图让这个话题快点结束。

　　“那怎么可以！”达芙妮狂躁地挠乱了自己的一头金毛，“看看你周围这一群少爷小姐！一个个的学习不说怎么样但记礼物记得特、别、清、楚好么！你敢随便送个试试！直到下一年圣诞节之前你都别想得个好脸色！”

　　……不是，您这狠起来连自己都骂的吗？

　　哈利默默拿起书包挪远了五尺。

　　这时候哈利还有得躲，但两天之后，布雷斯和德拉科也开始拿着各种各样的杂志、报纸在他耳边念叨……哈利终于忍痛放弃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温暖壁炉，将阵地挪去了图书馆——没法，他手头还有一大堆来自斯内普教授额外“关照”的作业和论文要写呢。

　　“为什么斯内普教授偏偏给你布置了这么多的论文……”听见这句话的哈利刚想从书里抬起头来和说话的人哭诉一番，就听到了下半句，“而不是我呢？”

　　哈利看了一眼说话者——赫敏·格兰杰，绝望地把头埋回了砖头厚的书里。

　　“这日子没法过了。”好容易完成了论文的哈利感觉身体被掏空，他难得在图书馆见到了罗恩，这会儿正保持着一边脸贴在书上的姿势朝着对方大倒苦水，“你们，我是指，格兰芬多也会为送什么礼物开会吗？不会的对吧，正常人都不会的对吧？！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毛病……我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斯内普教授，不得不写一堆额外的作业，最后……我还被‘建议’不要回家过圣诞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嗯……也没那么糟糕嘛。”罗恩挑挑眉，拍了拍哈利的肩，“我父母要去罗马尼亚看查理，所以我也会留在学校过节，你可以和我们，我的意思是，我和乔治还有弗雷德他们一起啊。”

　　哈利的眼睛亮了起来。

　　放假的前一天，礼堂完全变成了美丽壮观的圣诞节风格，冬青和槲寄生组成的垂花彩带挂了满墙，风格各异的十二棵圣诞树立在房间各处，亮晶晶的小冰柱和蜡烛飘得到处都是，端的是气氛十足。

　　“你真的不回家去过圣诞节？”晚餐时分，达芙妮隔着餐桌和哈利说话，周围的人纷纷竖起耳朵。

　　“这能有什么假？我签留校登记表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看到。”哈利拿了个水煮蛋一边剥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长辈终于松口同意去法国探亲，和家人共度圣诞，我能那么没眼色的回去破坏人家计划吗？”而另一位长辈根本不过圣诞节。

　　“呼……那就好，”达芙妮拍了拍胸口，明显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要帮你和斯内普教授说一声什么的……”

　　“说一声……什么？”哈利一口咬掉半个鸡蛋，含混地问道。

　　“呃……比如你看到是他来登记留校学生一紧张一哆嗦就直接把名字签上去了然后追悔莫及天天躲在被子里哭所以请他行行好发发慈悲宽恕你的错误放你回去？”

　　“哐啷”，哈利撞翻了他面前的餐具，他脸憋得通红，抓起桌子上的南瓜汁就往嘴里送，好半天才把一口差点被噎死的气顺了过来，罢了他惊愕地看着达芙妮，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姑娘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还是说，“你是故意的吧？！”

　　“没有啊，图书馆啊葡萄汁什么的，我早就忘了哦。”达芙妮将头发撩到耳后，勾起一个完美的笑，还眨了眨眼睛。

　　哈利浑身抖了三抖。

　　他错了，他不该对斯莱特林们的心眼儿大小抱任何幻想的。

　　达芙妮的小小报复宣告了圣诞假期的正式到来，翌日，哈利难得地赖了个床起来的时候，不说寝室里，就是整个学校也没剩了几个人，晚餐时邓布利多索性让四个学院的学生坐在了同一张长桌上，哈利自然坐到了罗恩旁边。

　　“这不是我们的小救世主……”
　　“哈利·波特嘛！”

　　乔治和弗雷德韦斯莱兄弟挤开了他们的弟弟罗恩，一左一右地坐到了哈利身边，并相当自来熟地把手搭到了哈利肩上。

　　“呃，你们好？”哈利左看看右看看，完全分不清他俩谁是谁。

　　“我是弗雷德，你好呀哈利！”左边的那位说道。
　　“我才是弗雷德，你好呀！”右边的这位接道。
　　“呃……”这是坐在中间一脸懵的哈利。

　　“好啦我是乔治，这都不重要，”右边的大兄弟说，“听说我们的小弟弟罗恩和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是好朋友……”

　　“我们就想过来看看。”弗雷德紧接着他兄弟的话说，“你知道我们对斯莱特林一直没什么好印象……”

　　“咳咳咳！”试图插入失败的罗恩在一旁疯狂咳嗽。

　　“啊，知道知道，”乔治挥开罗恩，道，“魁地奇比赛的事情怎么都不会怪不到小哈利头上的，我们那天讨论过了，可是……”

　　“听说我们的斯内普教授对小哈利关爱有加？你不会，我是说，和马尔福家的那个小子一样……”弗雷德故意留了个话头。

　　这兄弟俩平时没少被斯内普教授找茬扣分，对斯内普自然没什么好感，但他们也不至于偏激到因为斯内普对哈利不错就觉得哈利“人品”有问题，不可结交，此际的一番话却是抱有目的而来，主要是要试探哈利的态度——这将直接影响到他们在整蛊斯内普的时候是会“极尽所能地瞒着他”还是“能让他当个内应”或者至少可以“分享整到老蝙蝠的快乐”。

　　“关爱有加？”哈利本来还想着要说两句魁地奇的事情——他对斯莱特林现任魁地奇队长马库斯·弗林特的一些做法颇有微词——但他的注意显然已经被这个词成功吸引走了，他抽搐着嘴角，“听谁说的？”

　　“喏，就是一年级的那个小女巫，叫……”乔治说。
　　“赫敏格兰杰。”×2

　　哈利：“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