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渡新晴》皮薄馅多

34、第三十四章 爽

　　要说那个杨算对陆纪航的心情没一点影响，那是不可能的，回到家他就闷闷的，学校里强装的淡定卸了下来，他只想把自己甩床上去。
　　叶南风也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他上楼来，敲开了陆纪航的房门，他问：“你怎么了？”
　　“饿。”陆纪航随口说道。
　　知道他不会仅仅因为饿了就这么蔫了吧唧的，但叶南风想了想也不再逼问，说：“让你不回家吃晚饭，要在学校里吃，阿夏也不在，起来吧，穿件长袖，带你出去吃夜宵。”
　　“好，”陆纪航爬了起来，“我不回家吃晚饭不还是怕你麻烦嘛，接来送去的，不好意思累着你。”
　　“你这么孝顺？”叶南风一脸怀疑的神色让陆纪航火大，“我还以为你是交了女朋友，想陪女孩子一起吃晚饭呢。”
　　陆纪航有点儿无语，他没想到叶南风的八卦之魂这么容易就熊熊燃烧了。
　　女朋友是没有的，倒是有个男的以为自己喜欢他，陆纪航想着，但他没说。
　　叶南风也喜欢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信息在陆纪航脑子里已经成为一个既定事实了。但是他一点也不反感叶南风，他觉得叶南风这么优秀好看，不管男的女的，和他在一起都是对方赚了。
　　杨算和叶南风比不来，不喜欢杨算和他是不是同性恋没有关系，相信别的同学也一样，大家不喜欢的是他因为自我厌弃而产生的各种臭脾气，极端的自卑又极端的自恋。但杨算以为大家心里都在恶心他，在议论他，嘀咕他，就是因为看不起他的性向。
　　本末倒置。
　　已经五月了，没几周就要高考了，天气虽然变幻莫测，但也不会凉，不过叶南风还是让他换件长袖，怕他在店里吹了空调会着凉，会影响他高考。
　　叶南风很关心他，陆纪航不知道是不是准高考生都会得到关照，但叶南风现在对他好得简直没边儿了，嘘寒问暖的。
　　比他和陆佳初来的时候温和了好多，还经常会被逗笑虽然大多是微笑，表情管理还是很难失控。以前的时候，叶南风很少笑，简直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就是要说，也只是张口想骂他。
　　“去哪儿吃？”陆纪航系好安全带以后问叶南风。
　　叶南风把车开了出去，说：“一个好店，带你去爽一爽。”
　　“我怎么有点儿要提早领会成人世界的感觉？”陆纪航赶紧抱住双臂，一脸惊恐的模样。
　　“得了吧，演什么演，要真带你去那种红灯区，指不定你心里立马举着双手双脚同意呢。”叶南风嗤笑一声。
　　“你！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在你眼里，我会是这样的人吗？”说完，陆纪航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实在太假了，也许他看起来还真的就这样的人。
　　陆纪航乐了一通以后，问：“到底去哪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你先在脑子里默背一下单词吧，很快就到了。”
　　确实很快就到了，陆纪航还没回忆几个单词，叶南风就让他下车了。
　　进门之前，陆纪航抬头看了看招牌，好大一店名，在夜里骚气的闪着光，就一字儿——爽。
　　差点失笑。
　　叶南风显然来过这儿，还不止一次，非常熟练的就领着陆纪航往预定好的包间走。
　　这是一家主题餐厅，踏入“爽”仿佛踏入了温室的花园，环境格外唯美清新，与它的店名严重不符。
　　“爽”是一家以茶为主的田园风格咖啡馆，玻璃屋概念，周围点缀了许多的绿植，绿意盎然，眼睛看过去十分的舒服。
　　查看这家咖啡馆的打卡照会发现这儿的招牌抹茶奶酪蛋糕特别受欢迎，几乎半数的照片都是它。
　　叶南风请的自然也少不了这个招牌蛋糕，服务员把茶和茶点端上来后，陆纪航看了看盘子里的食物，问:“这就是抹茶奶酪蛋糕”
　　“当然，你看不出来它是绿色的吗？”叶南风拿起了叉子。
　　陆纪航低头看了看放他面前的食物，摆盘确实是精巧别致的，可见是花了很大心思的。陆纪航也拿起了叉子叉了一口，入口确实不错，让人眼前一亮，奶酪的浓郁，配上抹茶的清香，口感顺滑，他脑子里就蹦出来了一句广告词：纵享丝滑。
　　他忍不住自己乐了一下。
　　“怎么样，”叶南风嘴里还咬着叉子的一个齿，抬眼看着他，“味道还行吧？”
　　“不错，”陆纪航点了点头，“你喜欢吃的话我学来给你做。”
　　叶南风眯了一下眼睛：“你知道这家店为什么要叫那样一个名字吗？”
　　“为什么？”陆纪航果然问了，还带着好奇的眼神。
　　叹了一口气，叶南风道：“就爽在它可以无上限续杯店里的任何一样食品，只要你吃得下。”
　　“这对大胃王来说却是爽啊，不过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我不是一个吃货，而且这儿管你吃饱，吃到腻，所以，你真的不需要学，你现在只要关心你自己的高考就行了。”
　　陆纪航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不发一言。
　　“说说吧，今天怎么了？你这气急败坏的样子，到底什么事？”叶南风问。
　　“你怎么知道？”
　　“我不瞎，你郁闷全都写脸上了。”叶南风觉得有点好笑。
　　“嘿！有那么明显吗？”陆纪航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小孩儿哪里能在我这儿掩藏情绪，”叶南风边刮着蛋糕边说，“有什么烦心事就说吧，我听着。”
　　看了看周围，感觉没什么人注意到自己这边，陆纪航就把身体和桌子拉近了距离，脖子也往叶南风那儿伸了伸。
　　“就我班里一男的，说完喜欢他，”看到叶南风明显的一惊，他赶紧接着说，“我可一点儿都不喜欢他，不讨厌他都不错了，我还被老师叫出去，就怕我会忍不住揍他……唉，今天可把我给恶心坏了，简直和吃了苍蝇一样。”
　　“你不要和他一样就好了，这种事情你避无可避，你就当自己是吃了苍蝇吧。”叶南风想了想说。
　　“嘿……”陆纪航的眼睛弯了弯，“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呢……不过还真有意思，我感觉心情也不是那么糟糕了。 ”
　　“有这家店的的功劳。”叶南风微笑了一下。
　　“其实我觉得如果他只是喜欢我，我也没有什么好烦的，只不过吧，他这人可能家庭方面有什么可怜之处，心理忒实诡异了点，”陆纪航顿了顿接着说，“我真的不恐同，不是因为他喜欢男人才对他反胃的。”
　　“为什么和我解释这些”叶南风突然冷冷的说。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冷得有点可怕。
　　陆纪航感觉背上都快爬上了细汗，风一吹，凉飕飕的。
　　似乎过了好一会儿叶南风才动了动，轻声说：“你知道我不喜欢女人了吧，你知道我是一个基佬了吧？”
　　陆纪航沉默着不发一言，沉默就等于默认。
　　现在他就像做错事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里去的小学生，紧张，想逃。
　　“知道就知道了吧，你不用迁就我，如果你怕我、厌恶我，你可以和我说，我不会生气的，我可以给你另外安排，我答应你妈的事不会食言。”叶南风轻声说着沉重的话语。
　　“我不讨厌你！要我怎么说才会信，你看不出来吗？我有多……”陆纪航大声说着，说到这儿的时候顿住了，他叹了口气，“所以你对我好都是因为对我妈的诺言吗？”
　　这时候轮到叶南风愣住了，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他呆了呆说：“不是。”
　　“是，我承认我早知道了，但是我从来没有厌恶过你，你一个人这么久了，我陪着你不好吗？”
　　沉默了一会儿，叶南风说：“吃吧，吃完我们回家。”
　　路上几乎没怎么讲话，诡异的沉默，让人厌烦的沉默。
　　陆纪航想说点什么，但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叶南风本来话就不多，现在更是沉默的像块冰一样。
　　直到下车，陆纪航才提起气来打算喊他一声，但在他就要喊的时候叶南风却突然蹲到草丛里去了，吓陆纪航一跳。
　　“嘿！你刚嘛呢？”陆纪航弯着腰问。
　　“嘘，”叶南风转过头来，手指还放在唇边，“这儿有一只小野猫。”
　　陆纪航把头凑过去的时候，叶南风侧了侧身，方便他能更好的看到猫。
　　果然，就在叶南风身前不远处的草丛里趴着一只猫，眼睛亮亮的，在黑夜里面闪着光。它显然也看到他们了，但是它没有逃走，就那么趴草里，眼睛警惕地盯着他们，一动不动。
　　“你怎么知道它是野猫，而不是别的业主走丢的呢？”
　　“这个小区没什么人会养这种猫，而且它身上脏兮兮的，应该是野猫了，我打算抱回去养着，你对动物的毛发应该不过敏吧？”说着叶南风朝着猫咪勾了勾手。
　　陆纪航刚想阻止，提醒他这样会把猫吓走的，但是他还没出口就看到猫儿朝着叶南风的方向走了过来，陆纪航原本想说的话给吞了回去，在腹里打了个滚变成了一声“靠”。
　　看到小猫在叶南风的手里舔了舔，把什么东西给叼地上去啃着了，陆纪航才反应过来，不是叶南风有吸猫体质，而是他手里早准备了小鱼干。
　　“你哪来的小鱼干？”
　　“车里面有一盒，忘记是谁送的了，下车的时候就随手拿了一些。”
　　“不早说有小鱼干，饿死我了。”
　　“我们不刚刚吃过吗？”叶南风一脸惊异地看着陆纪航。
　　陆纪航撇了撇嘴说：“只吃了那么一点蛋糕，我刚吞下去上一口，下一口就饿了，跟开胃蛋糕似的，越吃越饿。”
　　“回家吃吧。”叶南风站了起来，顺手把小猫给捞怀里面去揣着了。
　　陆纪航跟在叶南风的身后，在快进门的时候叶南风突然停了下来，陆纪航差点就撞了上去。
　　“你……如果你真的相信我，不怕我，今天我说的话你就不要再想了，我和你道歉。”
　　思维停滞了一会儿，陆纪航微笑了起来，伸手抱过叶南风怀里的小猫，说：“夜宵吃什么？我做啊。”
　　“我不饿。”叶南风说。
　　“那你看着我吃，有人陪着胃口更好。”
　　叶南风就看了他一眼：“你的胃口已经不能更好了，再好下去，我怕你把我房子都给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