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渡新晴》皮薄馅多

30、第三十章 过年

　　除夕那天，叶南风给管家还有阿夏放了假，让他们回家和家人团聚去。
　　本来阿夏是把年夜饭准备好再回家的，但今年阿夏的哥哥带了女朋友来，家里忙不过来，叶南风就让她过年那天不要来了。
　　年夜饭这个重担就落到了陆纪航的身上。
　　原本叶南风是打算煮速冻饺子的，但是陆纪航觉得大年夜的吃饺子太寒碜了，可怜兮兮的，而且也太浪费他这个厨子了。
　　叶南风开车带他去附近的菜市场，叶南风和陆纪航都没买过菜，看到那么多菜，叶南风都无从下手。
　　还好陆纪航早有准备，他提前想好了菜单，然后按着菜单列出了需要买的东西，到了菜市场只要按着列好的那张单子去买就好了。
　　叶南风穿了一件很大的羽绒服，很普通的款式，但穿在他的身上就是不一样。
　　陆纪航看着他，觉得叶南风不需要用名牌堆砌自己，他周身的气质就让他和这个菜市场格格不入。
　　他和叶南风挨近了些，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在叶南风面前摊开，示意叶南风把手里正挑着的胡萝卜放他手上。
　　“你看你不会挑胡萝卜，你看到大的就拿，大的都比较老，你要挑那些中等大小、光滑笔直的。”陆纪航举着胡萝卜给叶南风看，然后叹了口气，“你还是走边上去吧，我来拿菜，你看着。”
　　“你挺厉害啊！挺像个厨子的。”叶南风随口夸了他一句。
　　“那是，陆佳虽然菜做得好吃，但她几乎不做，我们几乎都是吃外卖，我虽然也很少做饭，但不管谁做饭，都是我买的菜。知识都是一起挑菜的热心大妈教我的。”
　　叶南风撑开袋子，接着陆纪航放下来的菜。
　　有些胡萝卜都是很新鲜的，好像刚从地里刨出来，上面还带着泥。
　　叶南风拿了张纸巾递过去给陆纪航擦手。
　　陆纪航接了就塞衣服口袋里了，搓了搓手就继续拿着单子去找别的菜。
　　叶南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提醒他擦手，他迈开步子就跟上了陆纪航。
　　“等下再去下超市，我还要买点面包糠什么的。”陆纪航转头对叶南风说。
　　“嗯，超市就附近，不远，我们走路过去就行。”叶南风点了点头，“那个面包糠买来做什么？”
　　“做肉排呀，你不是还挺喜欢吃肉的吗？”
　　“嗯，我挺喜欢的，”叶南风边说边结了账，“那个还挺复杂的吧，你能做吗？”
　　“我也没试过，今天是第一次，不管我做得怎样，你吃就行了。”
　　“哦。”
　　两人买完一切回到家已经有点晚了，裹着一身寒气，到家了也舍不得把围巾摘下来。
　　“早知道买点酒了，家里没有酒窖，也没有存酒。喝点酒暖暖身子挺好的。”叶南风说。
　　“买什么酒呀，就你那酒量，也就只能喝两指甲盖吧，我有点酒精过敏，也不喝，你一指甲盖一指甲盖的喝，喝到什么时候才能喝完？我等下还要做个胡萝卜炒肉，胡萝卜和酒不好一起吃，容易得肝病。”
　　“你知道的挺多的，”叶南风啧了一声，然后又问了一句，“你酒精过敏啊？”
　　“嗯，轻度，也不是很严重，喝一点点还是可以的。”
　　“那还是不要喝比较好。”叶南风说。
　　“嗯。”看着叶南风一脸认真的样子，陆纪航忍不住乐了。
　　“有什么好笑的，别笑了，你把菜单拿我看看，让我对你要做什么菜心里也好有个数。”
　　陆纪航掏了半天才把菜单掏出来，皱巴巴的一团。
　　叶南风展开来看了一眼，又揉了回去递给陆大厨。
　　陆纪航接过纸团又展开来，问道：“怎么样？这些菜都还行吧？”
　　“嗯，可以，”叶南风点了点头，“就是大多都是某菜炒肉丁或是某菜炒肉片。”
　　“我这不是疼你嘛，”陆纪航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也不是老手，能烧这些已经很厉害了。”
　　“嗯，的确。那你快开始吧，我来洗菜。”
　　“我写把肉腌好，然后和你一起洗。”
　　炒菜的时候，陆纪航因为经验不足，水滴到了有油的锅里，热油就小珠似的溅了出来，陆纪航赶紧往后躲，偏偏叶南风正站他后面想伸头看看陆纪航怎么做菜的，叶南风躲避不及，虽然及时稳住了两个人，但陆纪航还是一脚踩上了叶南风的脚趾。
　　叶南风没有出声，闷哼都没有，出声就没面子了。
　　陆纪航吓了一跳，他不知道叶南风突然靠了过来。他赶紧把脚抬开，转身扶住了叶南风。
　　“怎么样？对不起啊。”陆纪航低头看了看叶南风穿着棉拖的脚尖。
　　“没事，”叶南风拨开陆纪航，伸长脖子往锅里看，“你在烧什么？”
　　“玉米炒肉粒，先放了肉，玉米还没放。”陆纪航夹了一粒玉米放叶南风嘴边。
　　叶南风看了看眼前筷子上的玉米，没有动。
　　“是先煮熟的，你张嘴吧。”陆纪航猜到了叶南风在想什么。
　　知道是熟的，叶南风就张嘴吃了。
　　“这个玉米甜，再来一点。”叶南风满意地点点头。
　　陆纪航转身拿了一个玉米棒出来：“叫爸爸就给你吃。”
　　“不叫，你给不给？”
　　“不叫就不给。”
　　“那你自己吃吧。”说完就想走出厨房，陆纪航这小子太重了，刚刚那一脚，真的有种被女生的高跟鞋后跟戳到的感觉，既然不给玉米那他就先去看看脚。
　　“哎……别走啊！给你，给你。”陆纪航把玉米棒塞叶南风手上，“你这人真没意思，不好玩。”
　　“嗯，我知道，”叶南风抛了抛手上的玉米，“谢了，儿子！”
　　“嘿！你……”叶南风走出去以后，陆纪航还乐了半天，结果差点把菜炒糊了。
　　叶南风坐沙发上，顺手把电视打开了，正在放一档美食节目。
　　看到被踩红的脚趾，叶南风啧了一声，又把脚塞回去了，他就看一眼。
　　陆纪航把烧好的菜陆陆续续端到饭桌上，叶南风就坐那儿捧着碗等着。
　　餐桌对着门，门外就是电视机，叶南风就边玩筷子边看电视里的美女试吃刚做好的凤爪。
　　他觉得自己也该学学做菜，不能离了阿夏或陆纪航就只能出去吃或者吃泡面、外卖，烧饭该是一个单身汉必备的技能。
　　因为没有酒也不怎么能喝酒，所以陆纪航从冰箱里拿了盒鲜奶，倒奶锅里煮着。
　　这个奶锅怕是叶南风唯一用过的东西，陆佳还在的时候，叶南风给她煮过奶。
　　陆纪航抬头看了看窗户外面的天。
　　小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所以外面挺安静的，能看到每个窗户里透出的光。
　　陆纪航坐下来的时候美食节目已经结束了，几乎每个台都转播央视的春晚了。
　　“你别坐门那儿，挡着我看电视了。”叶南风拿筷子敲了敲装有热牛奶的玻璃杯。
　　陆纪航转头看了看电视，站起来坐叶南风手边，说：“春晚有什么好看的，我都好几年没看了。”
　　“你坐我边上干嘛？”
　　“看春晚呀。”
　　叶南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来来来，把你的杯子举起来，咋们干杯。”陆纪航举起了手里的奶。
　　叶南风拿杯子和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奶。
　　电视里在表演歌舞节目，陆纪航看了一眼说：“蛮喜庆的，我才华不行，随口说不出诗句来，但我想起苏轼那句词。”
　　“什么词？我听听。”
　　“嗯……我一下子记不清了，你等等，我拿手机百度一下。”说着就把手机从裤袋里拎了出来。
　　叶南风有点想笑，但没笑出声来。
　　“找到了！”陆纪航看着手机读，“好将沈醉酬佳节，十分酒，一分歌。”
　　“只有十分歌，没有酒，”叶南风夹了一块肉排放进嘴里，“这个肉排好吃！我能再吃一块。”
　　“好吃吧？”陆纪航得意道，“我就知道我有天赋的……你真的，别拆我台行吗？我好不容易诗兴大发一下。”
　　“嗯……”叶南风咬着筷子看着陆纪航，笑着说，“诗人。”
　　“嘿！你别笑话我，我一个理科生，”陆纪航也乐了，“不过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我不是不笑也好看吗？”叶南风揉了揉自己的脸。
　　“呦呵，瞧你这脸大的！”陆纪航笑得肚子疼，抖着手给叶南风夹了一块肉排。
　　“你别笑了，差点把我肉排给抖掉了。”叶南风咬了一口肉，“你下次多放点面包糠，我喜欢吃。”
　　“嗯好。”
　　陆纪航做饭挺好吃的，虽然没有他妈妈做得色香味俱全，但很对叶南风胃口，而且年夜饭做的都是叶南风爱吃的菜，没有西红柿的影子。
　　陆纪航喜欢吃西红柿。
　　“你做的菜比阿夏的好吃点，除了那一个菜有点糊味，别的都很完美。”叶南风满足地舔了舔嘴唇。
　　“以后我多给你做。”
　　“算了，你快高考了，我哪里好意思压榨你呀。”叶南风站了起来，“做饭我也没帮什么忙，碗就我来洗好了。”
　　陆纪航嗯了一声，舒服的往后伸了一个懒腰。
　　“你洗快点，一起看春晚，我觉得今年的春晚还是有点意思的。”
　　但是没用，叶南风洗碗快不起来，他要清好几遍，用水一直冲啊冲的。
　　因为他总觉得洗洁精在碗上面洗不下来。
　　终于洗完出来，看到本来躺着的陆纪航坐了起来，叶南风趿拉着拖鞋走了过去，在他边上一下子坐了下去，沙发往下陷了陷。
　　“你怎么这么慢。”
　　“我洗得认真。”
　　陆纪航不说话了，抛着茶几上的橘子玩。
　　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说：“春晚还是和家人一起看比较有意思，虽然我们就两个人。你出来了我才觉得那些小品挺搞笑的。”
　　“嗯，确实是这样的。”叶南风也拿了个橘子，眼睛看着电视，手里剥着橘子。
　　剥完了，就把橘瓣喂陆纪航嘴里。
　　陆纪航口齿不清道：“你不吃还剥，我肚子也撑。”
　　叶南风笑了笑，有点儿不好意思。
　　“我拿了橘子，无意识的就剥开了，剥完才意识到自己不吃，这不，你正好在旁边张着嘴，我就给塞进去了。”
　　听了叶南风的解释，陆纪航忍不住乐了，笑了老半天。
　　两人看着春晚，嗑了两大把瓜子，一年的最后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喂，叶南风。”在一四年的最后一刻，陆纪航拍了叶南风一下。
　　“嗯？”叶南风侧过脸，看向陆纪航。
　　“之前你说寒假带我走一走，你还记得吗？”
　　“记得，我都想好了。”
　　“那就好，”陆纪航往后靠了靠，“我觉得新年没有烟花，还是差了点气氛，以后过年我带你去农村玩，我放烟花给你看。”
　　“随你，你做饭吗？”
　　“做。”
　　“那就行了。”
　　叶南风揉了揉陆纪航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