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渡新晴》皮薄馅多

27、第二十七章 英雄救美

　　叶南风去接陆纪航的时候没有看见他。
　　以往他到达的时候总能见到陆纪航的身影，他站那儿听着歌，戴着帽子，旁边也总会粘着一个苏柚。
　　但是他今天谁都没有看见，陆纪航不在，苏柚也不在。今天他有事一时脱不开身，来得晚了些，按理说陆纪航早该出校了，他不在这儿，不该啊。
　　“哥哥，”突然有人喊他，回头看，原来是苏柚，她走近了，“陆纪航呢？”
　　“没看见，你今天怎么没和他一起？”
　　“本来是一起的，但是毛猪过来和我说老师让我留一下，找我有事。我就又返回去了，结果根本没有这回事，害老娘白跑一趟，他八成是把老娘当猴耍呢！”见叶南风沉思，她补充道，“毛猪是我们班一个男同学，不知谁给他取了这么一个一言难尽的外号，谁让他长得又白、毛又多的……等等！”
　　苏柚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她抬头凝视着叶南风的眼睛：“糟了！毛猪那个王八蛋八成是找人收拾陆纪航了。”
　　“怎么回事？说清楚。”
　　就陆纪航那样还能被别人收拾？他不收拾别人就不错了。
　　“那个毛猪一直都很针对陆纪航，因为……”苏柚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因为我的缘故。”
　　具体什么原因，叶南风随便猜猜也知道了，他点了点头，明白了也不说破。
　　“那我儿子现在很可能正在遭受一场群殴？”
　　“儿子？”
　　叶南风没接她话，直接问：“你们打架一般躲哪儿？”
　　“我……我去找老师解决，你等等。”
　　“别，找老师来我怎么帮我儿子出气？”他的眼尾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狷狂。
　　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陆纪航俯视着眼前一伙人。
　　他把书包随手甩地上，一边把左手的袖子撸上去一边说：“上吧，随你一个个上还是一起上。”
　　众人面容失色，陆纪航面容冷峻，丝毫没有少年的软弱，他展现出来的每一面都毫不冲突的揉合了狠厉与云淡风轻。
　　而表面冷酷的陆纪航心里真正的OS——靠！我他妈太帅了！这逼装的太有格调了！
　　……
　　说大话是一回事，真正打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两三个人的话，陆纪航还是抗得住的，但面对一群人得围攻，陆纪航就比较吃力了。
　　肚子被打了一拳，吃了亏，嘴角也挂了彩。
　　一只拳头直击他门面而来，陆纪航出掌抵住，这时却有另外一条腿扫向他的肚子，一手难敌四掌，被抵住的拳头在他打算松开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周围也有无数拳头砸来，让他退无可退，就在他要打算生生挨下那一脚时，他的后领被人拉住狠狠往后一拖，堪堪躲过。
　　“傻了吗，躲都不会躲了吗？”耳边传来的竟是叶南风的声音。
　　叶南风把他拉到了身后，面对砸过来的拳头，他及时用右手抓住对方右手腕，右手抓向对方大臂肘弯，向右拉，同时快速提膝，击向对方腹部，把对方撂倒在地后转身摁住背后袭击者的肩膀，再次以自己的膝盖为武器把对方摁倒，袭击者倒在地上就一个劲的哀嚎。
　　陆纪航在一旁看着，嘴巴已经快张成O型了。
　　叶南风的动作干脆利落，身上的衬衫西裤无法也无法成为他的羁绊。
　　陆纪航心里就一个字——帅。
　　虽然是冬天了，但这几天气温有点回暖，叶南风的衬衫外面只罩了一件夜绿色条纹边缘的蛋鸭青毛衣马甲，这正好是陆纪航最喜欢的装束。
　　苏柚动作没有叶南风快，，她小跑着站到陆纪航身边。陆纪航看到她臂弯里挂着叶南风脱下的西服，就伸手给拿了过来，自己帮叶南风拿着。
　　看到叶南风一个横扫踢又放倒两个人的时候，苏柚心里暗暗为那些企图教训陆纪航的人担心。
　　叶南风在苏柚心里的形象一直是一个有点高冷但更多是温文尔雅的小哥哥，现在的叶南风简直是一个暴徒，就好像一柄利剑，速度快得似乎能看到残影。
　　苏柚想出声制止叶南风，但陆纪航拦住了她：“不会出事的，他心里有数。”
　　她侧头去看陆纪航，他已经把目光放到叶南风的身上了。她低下头，也就不言语了。
　　一群人，很快被叶南风扫倒打半，那个看陆纪航不顺眼的同学一直躲在别人的后面，见这情形他吓得腿都软了，叶南风出手似乎根本不计后果，他们都能听到骨头发出的脆响。
　　叶南风抬臂肘击的时候，他背部隆起的肌肉把衬衣撑了起来，能看到蝴蝶骨的好看形状。
　　他的蛮力也许没有别人大，但他极具技巧，每一招都利落好看。
　　最后叶南风一记背摔，放倒最后一个。
　　他站在一群在地上打滚的人之间，放下自己的袖子，仔细地扣好袖扣。
　　似乎有一个开关，当他挽起袖子的时候，冰冷、暴力的气场全开，而当他把袖扣扣好的那一刻，他又恢复为那个禁欲、冷清的叶南风。
　　“叶南风，没想到原来你身手这么好啊！”陆纪航，笑着搂上叶南风的肩膀，笑得太开心，结果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抽了口冷气。
　　“敢动我叶南风的儿子，”叶南风冷笑一声，“下次就不会就这么轻易饶了你们了——还不快滚？”
　　同样是牛批哄哄的二逼放话，他陆纪航是强行装逼，而叶南风阐述的却只是一个事实而已。
　　叶南风说完，地上的一堆小混混连哀嚎都不敢了，紧张得不敢大口呼吸，硬忍着爬起来就踉跄着逃跑了。
　　“你今天霸道总裁啊！”陆纪航啧啧感叹。
　　叶南风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从他手里把衣服抽出来穿上。
　　陆纪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不自然的绷着一个微笑，傻气得很。
　　“你是想说我英雄救美吗？”
　　“啊？”陆纪航没想到叶南风还会开这种玩笑，着实愣住了。
　　“没听清就算了，走吧，回家去。今天送一下那个小姑娘，太晚了，不安全。”叶南风下巴朝苏柚的扬了扬。
　　在车上的时候，苏柚坐在后座，陆纪航坐副驾驶座。苏柚就注视着前方的两个人，然后小心翼翼问道：“你们两真的是父子吗？”
　　“不是！”
　　“是！”
　　两个人同时答。
　　忍不住对视一眼，很快又移开了，陆纪航自觉解释：“从法律上来说，是的。但我不是他亲生的，好了，就告诉你这么多，多余的没有了。反正我是不会叫他爸的。”
　　不叫就不叫吧，叶南风有点儿无奈，但其实他还蛮喜欢当爸爸的。
　　“没想到啊……”苏柚感慨。
　　“我早就让你叫我叔叔了。”叶南风说。
　　“那时候人家哪里知道啊。”苏柚嘟囔着，转而眼睛一亮，“我不管，就是要叫哥哥！你看起来还是这么年轻，时间这把杀猪刀绕过来你，竟还是少年的样子，简直就是个老妖精啊！”
　　叶南风一脸黑线，本来就不老啊。陆纪航也意识到，也许这姑娘还是误会了什么……
　　送走了苏柚，陆纪航算是彻底放开了，他伸了个懒腰，然后就侧头看着叶南风。
　　叶南风就是被看着也没有任何反应，随他看的样子。
　　陆纪航见叶南风忽略自己，他就那么久久地看着叶南风，盯着盯久了也走神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他恍恍惚惚的把头转了回去，稍微朝向车窗那边，靠着椅背，耳朵也贴在椅背上。
　　外面的霓虹灯透过车窗形成一个个光斑从陆纪航脸上滑过。快过年了，大街上的装饰也改成了喜庆的风格，几个漂亮的穿着英伦风的小孩子快乐地跑进糖果屋，街边也有抱着娃娃的母亲，陆纪航看不到她的面部，但是她拍抚孩子的手是那么温柔，还有几个穿着Lolita的姑娘上前和萌娃合照。
　　看到Lolita裙子的时候，陆纪航心弦一动——他无法抑制地想起挺久之前，就是叶南风醉酒那天，许敬泽给叶南风穿的裙子。
　　那天绵软乖巧的叶南风和刚刚一个人撂倒一大群、现在坐在他边上面无表情地开车的叶南风真的是一个人吗？
　　如果叶南风在清醒的时候穿上裙子会如何呢？啊，那画面“太美”，不能想，可他脱了缰的思维却停不下来。
　　陆纪航！那是你继父啊，停止你□□的思想！
　　在陆纪航脑子里还是乱七八糟一团糊的时候，叶南风停了车。
　　陆纪航回过神来，疑惑地看着解开安全带的叶南风。
　　“我下去买点棉签、消毒水什么的，家里的药好像也过期了，回去我给你清理伤口，你在车里等我。”说完就下了车。
　　陆纪航觉得自己有点儿丢脸，叶南风蛋鸭青的毛衣马甲在打完架以后依旧是蛋鸭青，而他自己黄种人颜色的皮肤却不只是原来的颜色了，低头看校裤上也有个鞋印，他伸手拍掉裤子上的灰。
　　看来自己还不够强大啊，这样怎么保护叶南风呢？以后怎么保护心爱的人呢？
　　虽然许多事不是只能拳头解决的，他也不能做一个莽夫，但能用拳头解决的问题都解决不了，以后在老婆面前多没面子。
　　在陆纪航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车门被拉开，叶南风上车，把买来的东西扔给陆纪航。
　　“自己拿着，回家再给你清理。”
　　叶南风的头发上还沾了一点雪，一进车就融化了。原来下雪了啊，陆纪航看向窗外。
　　江涵雁影梅花瘦，四无尘、雪飞云起，夜窗如昼。在城市里的灯红酒绿里，见不到古人的这种景，但它来形容此时此刻，却是最贴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