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允许我尘埃落定》小包包

13、第 13 章

　　不过，陶小北曾经这样娇惯的孩子能在这里认认真真地做上这么久，倒是让包括她老妈在内的很多人都跌破了眼镜
　　很多人说现在的80后都不能吃苦。陶小北承认这一点，她无时无刻不在想要逃跑，跑到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去，然后安逸地生活，想做什么做什么。可是只要想到逃跑以后怎么生活，巨大的现实问题就会又把她扯回来

　　就像一年半前她问过秦祁的问题，当时他的回答是，他生来就是为了这个地方
　　尽管已经过去了一年半，可是她还是不能理解他的想法，可是她却一点一点地开始认识到这个大家眼前高不可攀、光彩无比的男人为什么会有今天的成就，他确实有他那么臭屁的条件和基础
　　每个人只能看见他每天早上出门坐上有专门司机的豪华轿车，或者是自己开着最近新换的车，每个人都知道他穿名牌，都知道他每天穿梭于各大秀场，和各种各样的名流贵族来往
　　可是他们不知道因为长期参加这种什么都吃不到的PARTY，每次只要喝完酒或者是每个月临近要出版的时候，这个光鲜亮丽的男人一定会苍白着脸忍着剧烈的胃疼，加班加点的工作或是应酬
　　他们也不知道，其实每天公司里最晚离开的不是打扫的也不是保安，而是秦祁。很多时候，陶小北和秦祁一起忙完以后，他都会让她先离开，她走到楼下仰起头，看见的高层某处一点亮光，似乎昭示着他还在忙着
　　他们也不知道，其实每次催不到稿子的时候，或者某个排版又有问题的时候，其实秦祁早就留好了最后一手，以防不备，在他的字典里不能有任何一次的失败，即使每个人都开始慌乱，他也永远都是最镇定的那一个

　　可是很多时候，陶小北想也许秦祁也是最孤独的那一个
　　可是尽管如此，陶小北也很想抓着秦祁，使劲摇一摇，“我为你做牛做马一年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什么不升我职！！”

　　也许陶小北自己没发现，她现在和秦祁的默契不管怎么样，确实变得越来越好了
　　比如开会的时候，只要秦祁咳嗽一声，陶小北立刻知道要站起来为大家发资料，或者为大家介绍某个样板。有时候在办公室里，几个主管开会，秦祁眼珠一动，陶小北会马上出去为他冲一杯黑咖啡。夸张一点说，现在的陶小北大概是除了秦祁肚子里的蛔虫以外最清楚他的人了，不，也许还有他的女朋友
　　秦祁那位神秘的女朋友，从来没有怎么露过面，不过看得出来秦祁确实是很喜欢她的，每次
　　只要是她打的电话语气都是不一样的，表情尽管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是陶小北觉得冰山的一角已经有些融化了

　　谁知道，她不过是放了个年假，为什么世界都变了！
　　秦祁竟然被甩了！这是最新的版本，到底是怎样，没有一个人知道
　　大家知道的事实是，秦祁现在就是个地雷，迟早被踩爆，只是不知道谁是那个可怜的人而已，但是从陶小北回来立刻被秦祁抓到看，这个炮灰应该是陶小北了，所有人无不送了口气

　　陶小北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连送杯咖啡都会被骂，更别提自己交的稿子了，明明自己只是代写，可是搞不懂为什么她会被骂得好像她才是那个拖稿的人似的，说什么她这个写的狗屁不通，仿照那么明显明摆着是会被人拆穿
　　总之，陶小北想，现在在秦祁眼里自己的这个长相估计都是讨人厌的

　　那晚，陶小北一个人被留下来修改稿子，虽然秦祁没走，可是他在和不在也没什么区别，陶小北觉得自己又冷又饿。正在自怜自艾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她没好气地接起来

　　“小北！你快来！”
　　“你谁啊？”陶小北有些没耐心地问
　　“你太伤我心了，我林霖啊。”
　　“哦，有事？”
　　“快来XX酒吧，我们好多人都在这，你快来，保证你看了大吃一惊。”
　　说着就拿给旁边的人听
　　“我在上……”
　　“陶小北！还知道我是谁吗？”陶小北刚想说话，就被别人拿去了电话
　　闹哄哄的一片，闹得陶小北脑子都嗡了

　　电话回到林霖手上的时候，陶小北彻底怒了，“林霖！你知不知道我不像你似的，活得那么潇洒，想回来就回来，想走的时候擦擦屁股就走人！我要工作的！我忙到现在连晚饭都没吃，又冷又饿，好不容易有点头绪了，现在你一个电话闹得我头都疼了！你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稍微成熟点！还有，我还想告诉你，我们俩好像没有那么熟，别叫我小北！”
　　陶小北发泄一气，讲完了就觉得自己心里那口气瞬间舒畅了，可是话一讲出口，却立刻有些后悔了，“林……”
　　“对不起，小北，不，陶小北，我不知道，那你先忙吧。”
　　“哦，那我先挂了。”陶小北也觉得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连忙挂断电话
　　怔怔地望着手机好半天，才收了起来，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等到忙完了，她抬手看了下手表，已经距离刚才一个小时了，她动了下胳膊，酸痛得她呻吟出声
　　她拿起稿子走进还是亮着光的办公室，递给了还在忙的男人
　　然后看他审核完毕，对她说，“好了。”她才往外走

　　“我和我女朋友分手了。”
　　陶小北确定这句话是对她说的，她转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诺诺地回了一句，“哦。”
　　“我们是青梅竹马。”
　　“恩。”
　　“她说我只顾着工作。”
　　“哦。”
　　……
　　“行了，你回去吧。”
　　“那我先走了。”

　　陶小北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告诉她这些，也许他听见了刚才她的电话，毕竟她的声音那么大，也许他是想要道歉，可是秦祁是谁，秦祁怎么可能道歉，但是刚才的秦祁让陶小北觉得他在试图道歉，尽管没有对不起那三个字

　　她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裹住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快要冬天了，北方的气候总是变得很快，现在大概也就只有几度吧
　　她听见自己清脆的脚步声，回荡在这个豪华气派的大厦里，心里却是一种怎么也暖不了的感觉
　　一辆黑色奥迪停在她面前，她这边的车窗摇下，她看见男人雕刻般的侧面，然后转过头来，眼睛在夜色中闪烁出宝石般的光芒，她一直想问他，是不是带了美瞳，只是怕问了就被他灭了
　　“上车。”
　　“啊？”
　　“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我不喜欢什么话说第二遍。”

　　陶小北撇了撇嘴，脚刚抬起，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陶小北！”
　　她一转头，映入眼中的就是林霖灿烂如白昼的笑容，他朝着陶小北不住地挥手，然后慢慢跑近
　　“你怎么来了？”陶小北皱眉
　　“我来接你，SAY SORRY 咯，刚才你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我只好将功补过啦，怎么样，我的成语用得不错吧！”他得意洋洋的样子，让陶小北也忍不住笑开了
　　“对了，我还给你带来宵夜了……”林霖这才注意到还有别人的存在，“这位是……”
　　“哦……对不起，秦总监，这是我朋友，林霖。林霖，秦祁，秦总监。”
　　“你好。”“你好。”
　　“秦总监，那个……”陶小北一脸为难地看着秦祁

　　秦祁脸色冷凝，“陶小北，既然你朋友来了，我想也不需要我绕路送你了。”
　　“恩，谢谢秦总监。”
　　“再见。”
　　“啊，对了，等一下。”陶小北突然走上前，递给了秦祁一样东西，“刚才就想给你的，可以尝试一下。味道不是你想的那么糟。”

　　说完，才让开，秦祁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看了再看了一眼林霖，林霖也注意到了，两个人对视了一会，秦祁就开车离开了
　　“小北，啊，不对，陶小北，你看我给你买吃的了，我送你回去吧……”
　　“行了，你还是就叫我小北好了。”
　　林霖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看着他笑得那么开心，陶小北突然觉得这样寒冷的夜晚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你刚才说的什么大吃一惊啊？”
　　“哦，瞧我这记性！”林霖猛拍了下自己脑袋，“喂，你快来啊！”

　　他突然朝着拐角处招手
　　然后陶小北听见了一个再熟悉无比的声音，看见了那个她以为只是活在记忆里的人
　　“小北，好久不见了……”
　　一个眉眼都在巧笑的女子慢慢地走过来，站在林霖身边，两个人就是那夜晚里最闪耀的一幕，

　　“小北，你怎么了？她不是你老同学吗？我刚才知道，原来你们是同学。是吧？”
　　女子站在林霖身旁，巧笑着点头，“对啊，小北，难道你不记得我了？”

　　“怎么会，小西……只是我们那么久没见了，我有些吃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