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十七八》百九

7、第 7 章

　　九月中旬，T市逐渐转凉。
　　阿缓刚进江家小院便看见男子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泡着茶，神情专注，她也不说话，也走到桌子边上坐着，双手托着腮看，就这么看着他。
　　余村知道她来了，看看她，她一笑，弯了眼。
　　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说话,,风轻轻吹过。
　　直到余村将一杯刚沏好的茶放在阿缓的面前，她眼睛一亮坐正了身子，端起来喝了一口，那边余村自己也尝了一下，“有点涩。”
　　“不怕，”阿缓跟江奶奶学习茶艺是难得安静的时候，可她们从不强求茶最后的味道，更何况是之前从未接触过的余村，奶奶告诉她，最重要的是享受那个过程，用心了，享受了，那便是好的，“你怎么想起来泡茶了？”
　　“近来无事便跟着将老太太一起，静静也挺好的。”余村说着
　　阿缓看着他，“我觉得你挺静的呀。”
　　余村看着她笑了，又开始手上的动作，这一次阿缓也和他一起。
　　余村的出现对于她来说是个意外，本来不该有什么，可偏生看着他，便觉得，前面那么多年的喧嚣都不算什么了。冥冥中好像有什么，可她想不明白。

　　“唉，苏丫头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江奶奶从外面回来了，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菜。
　　阿缓一看便迎了上去，“奶奶，您怎么知道我要回来了，还买了这么多菜，我最爱吃您做的菜了。”
　　老太太被她逗得眉开眼笑，“好好好，奶奶这就给你做你最爱吃的。”
　　“奶奶，我来帮您。”说着阿缓便要跟上去
　　不料却被老太太叫停了：“可别，别给我添乱了，这厨房你可别进了。”
　　说完便进了厨房忙活，阿缓看着余村挠挠头，吐了吐舌头，又坐了下来。
　　“怎么，你在厨房还有丰功伟绩呢？”余村打趣道
　　“哪有，不就烧坏几个电器嘛。”阿缓小声嘀咕着
　　余村失笑
　　说话间，江奈也回来了，苏缓一见便扯着他钻进房间里说话了，余村眉头一挑，没说话。
　　“怎么了？”江奈刚训练完，一回来便被阿缓扯着走了，这会儿正热，便顺便脱了上衣准备去冲洗一下。
　　“有些事我想还是告诉你。”
　　“什么事？”江奈正在衣柜中翻找着换洗的衣物。
　　“是杏儿。”阿缓走到椅子边盘腿坐下。
　　听言，江奈手下一顿，敛下眼眸。
　　“阿奈，我知道，你还念着杏儿，可事情，比我们想象得要复杂。”阿缓看着他仍然站在衣柜门前不动，打开的柜门遮住了他大半个身子。阿缓把在学校的事情都告诉了他，“所以，阿奈，杏儿她是害怕了，害怕失去，所以宁愿不拥有，她锁住了自己，还丢掉了钥匙。她失去了所有的勇气。”
　　“阿奈？”阿缓看着他，他仍站在那里，没有动静。她叹了口气，“我先出去了，我一会儿跟奶奶说你今天不吃饭了。”
　　说完她便出去了。
　　余村仍坐在院子里，她又走过去，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怎么了？”余村看着她。
　　阿缓晃着头看向他，“你说，和另一个人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啊。”
　　余村笑笑，阿缓又说，“我们一个人生活了十几二十年，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会让两个人决定一起生活，分出牵挂？”
　　阿缓还是没有得到回答，也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
　　夜渐深，小院内一片平静
　　江奶奶早早的便睡下了，客厅里只有阿缓看着电视，而余村则是吃完饭后便出门了。
　　江奈自从被阿缓拉进房间后便再也没出来过，可到了九点，他突然穿戴整齐的出现在客厅。
　　“阿奈？”阿缓本来双臂环着腿，将下巴撑在膝盖上，见江奈出来，便疑惑的抬起头。
　　“我出去走走。”说完江奈便转身出门了。
　　阿缓见此也没有再说什么

　　江奈离开小院后，走着走着，竟走到了杏儿家居民楼楼下，他靠在一旁的路灯上，橘黄色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长，他仰着头看向窗的方向，手从外套的包里掏出刚刚来的路上买的烟。阿缓遇险的那年过后，烟瘾也是一点一点染上了，阿缓不喜欢，也曾制止过，可怎么也戒不掉。
　　林杏儿离开的时候，他十三岁，手植杏树，等着长大。
　　再后来阿缓出事，一夕之间，被迫长大。
　　刚开始时，阿缓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动了轻生的念头，那天他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那一巴掌把她打懵了，也把她彻底打醒了。后来两个小孩儿在房间里抱头痛哭。
　　那些年不太好过，有时候他甚至觉得人生那么长，那么长。可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杏儿是他撑下去的勇气。

　　就这样，江奈在楼下站了一夜，直到天色泛白的时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