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十七八》百九

6、第 6 章

　　男孩眼里闪过思绪万千。

　　翌日，阿缓直接提着行李到分配的宿舍去了，也是缘分，她和杏儿刚好是一个寝室的，而她们寝室的另外两个人，一个悄悄和男朋友校外租房子，一个以身体不好为由申请走读了，所以就变成她和杏儿的两人宿舍了。
　　“杏儿，我们收拾好了去校内到处逛逛吧？”
　　“好。”林杏儿一边把手上的衣服放进衣柜里一边搭话。

　　两个小时后，二人走在一中有名的银杏大道上，这是T市出了名的爱情圣地，由来也是很久了。
　　阿缓和杏儿走在路上，看着路上一对对的情侣，突然转过头问：“杏儿，你有喜欢的人吗？”
　　杏儿被这突然的一问惊住了，抬头看向她，苏缓见状又问：“那你喜欢江奈吗？”
　　“我，”杏儿欲言又止，敛下眼眸，又缓缓摇头，“阿缓，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说我不明白？”
　　“我们？”
　　“对啊，你和江奈。”
　　杏儿看着眼前的女孩儿，笑了。
　　一中的高三根据成绩全新分班。
　　第二日是两个女孩在一中高三第一天上课的日子。本来依着阿缓懒散的性子，非得赖着床，压着点去教室不可，可这杏儿是个生活极其自律的人，六点便起了床，看了半小时的英语后也把还在睡梦中的阿缓叫了起来，硬是拖着人到食堂吃了早餐。
　　这不，阿缓正有气无力的趴在课桌上，眼皮子正打着架。杏儿看着她，笑笑，“好了，快起来，老师来了。”
　　苏缓这才勉强用胳膊撑着脑袋正了正身子，“杏儿啊，你以后别叫我了，起这么早，我真是不行了。”
　　杏儿笑笑，“好，那我以后直接把早餐带到教室给你，你多睡会儿吧。”
　　阿缓一听，直接扑到杏儿身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最爱你了。”
　　说话间，老师也站在了讲台上，用粉笔敲了敲桌面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大家好，我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叫宋材，是你们的班主任，同时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很高兴在这个夏天接近尾声的时候能在一中看到各位，接下来的一年里......”一长串的班主任式讲话，阿缓又是听得昏昏欲睡，她看向林杏儿，发现她仍是笑着的，好像她这一次回来就一直在笑，一直在笑，不是说笑不好，只是杏儿这笑未及眼底，太假。阿缓想着，这些年杏儿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
　　“好，那接下来，就请大家上台做一做自我介绍。”说完宋材便带头鼓起了掌。
　　话落，一个女孩便自信的站上了讲台，“大家好，我叫郭娇琳。”
　　阿缓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孩儿，很有自信，但眼神中更多的是高傲。没了兴致，她又低下头想睡觉，直至班上一阵哄笑，阿缓转过头，发现讲台上并没有人，正疑惑，往下一看才发现一个胖胖的男孩摔在了地上，男孩趴在地上憋红了脸，班上的人也只是笑，就连杏儿也只是看着，只是那嘴角的笑有些冰裂，阿缓笑了，拍了拍她的肩然后起身走到了男孩的身边，蹲下身拍了拍他，“喂，能起来吗？”
　　那个憋红了脸的男孩抬头，撞进女孩潋滟的桃花眼里，那双眼很美，像月牙，他郑重的点了点头，“能。”
　　阿缓看着这个胖小子，觉得可爱，伸出手，男孩看看她，伸出手借力站了起来，可男孩实在太胖了，这一摔又拐了脚，阿缓废了好大的劲还是没能将他完全拉起来，见此班上又笑了起来，男孩的脸更红了，他看着女孩，眼里透露着无数的负面情绪，他想放弃，他想大哭，阿缓看了出来，低声说，“闭嘴，我这都站上来了，丢你的脸是一回事，我的脸可不能丢，起来，别想着放弃，能不能像个男人。”
　　他看着阿缓，女孩脸上露出恶狠狠的表情，可这一刻他却觉得格外安心，突然，又一双手搭了上来，两人都是一愣，转眼看去，发现是杏儿，她含着笑，“我帮你。”
　　苏缓点头，终于两人合力将这男孩扶了起来，阿缓终于直起身来，她环视着教室内所有的人，那个粉色裙子的女孩眼里带着轻蔑，其余所有人仍是世俗的样子，她嘴角一撇，冷笑出声，“我叫苏缓，不怕得罪人，很难想象，我要和你们这群人在高中的最后一年里成为同学，你们冷漠，也让人难受。”
　　杏儿笑着站在她的身旁，无声的支持。
　　教室里的人看着他们，没有出声，郭娇琳在台下却憋红了脸，“你以为站在道德制高点就很高尚吗？”
　　苏缓桃花眼一转，看着她不说话。
　　这时，宋材走了进来，他鼓着掌，“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我们却迎来了第一课。大家记住，既然有缘做了同学，进了同一个班级，大家都是一家人，也许大家接触的听说的有冷漠有残酷，但我希望你们能更多的记住温暖。苏缓今天做得很好，大家也要对这位同学道歉。”
　　“我叫，顾渝西。”
　　宋材意外的看向那个男孩，不，顾渝西，他满意的笑了，“好，顾渝西同学。”
　　这时，那个悄悄和男朋友出去租房子的女孩大方的站了起来，“顾渝西同学，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笑你。”
　　有了带头的，大家也纷纷道了歉，最后郭娇琳咬咬牙也道了歉。
　　阿缓看向那个女孩笑了，又转向头看着顾渝西，很开心，拍拍他，“不错啊，兄弟。”
　　三人在台上相视而笑
　　至此，14级1班永远的记住了这几个名字，而顾渝西也永远的记住了这个桃花眼潋滟的女孩，她叫苏缓。
　　有了这个开头，这一班的所有人的心正一步步的靠近。

　　回到寝室后，阿缓和杏儿意外的看见了那个女孩，那个敢于第一个站起来的女孩，“你们好，我叫郭乐乐。”
　　“你好。”阿缓回道，杏儿则是笑着点了点头。
　　“你今天真帅。”郭乐乐又说着。
　　“我一直这么觉得，”阿缓眼珠一转，笑着说。
　　“诶，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她又问
　　“哦，我回来拿点东西，一会儿就走。”

　　夜，寝室熄了灯
　　“杏儿？”
　　“嗯？”
　　“你睡不着吗？”
　　“有点。”
　　“为什么？是因为白天的事吗？”
　　“也不全是。”
　　？阿缓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她。
　　“阿缓。”
　　“嗯？”
　　“你能跟我说说这些年你们的事吗？”
　　“你是想问江奈吧？”阿缓打趣道，杏儿没作声，阿缓又想着，怎么最近老是讲故事呢？又想起那个男子扯着嘴角无奈的样子，不免失笑，“江奈啊，可皮了，有一次......”
　　杏儿静静的听着，听出了江奈这些年对她的思恋，听着阿缓说他如何如何用心的让那两棵银杏树长大，那是他亲手为她种下的呀，记得那天，他兴奋的带着她到院里给她看那棵树苗，脸上，身上全是土，可他一直笑着，他说：“果儿，你看，这是我为你种的银杏树，有你的名字。” 可是她带给他的却是离开的消息，他明明记得他的眼里闪着光，却仍在笑着，他说，果儿，那等它们长大好不好？它们长大了，你就回来，它们长大了，我们也就长大了，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那时候，她还是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杏儿？你怎么了？”阿缓讲着讲着隐隐的听见的抽泣声。
　　“阿缓。”杏儿只是哭
　　“你还喜欢江奈是不是？”
　　杏儿双手环抱着膝盖，她低着头，“可是喜欢又能怎样呢？再喜欢，再爱，都是会失去的。”
　　“杏儿？你怎么会这么想，既然喜欢，那就要在一起呀。”
　　“阿缓，你不明白，你真的不明白。”
　　阿缓急了，“不明白，不明白，你说我不明白，江奈也说我不明白，可我就知道既然两个人相爱，那就要在一起。”阿缓不明白为什么小时候那个笑得那么认真的女孩不见了。
　　后来，杏儿说着，阿缓听着，听着杏儿说母亲怀孕了，她有了一个弟弟，她很高兴，可是渐渐的，却不一样了，她想抱抱弟弟，大人们都说她还小，弟弟也还小，不能抱；她想跟妈妈说说话，妈妈说弟弟还小，需要照顾；到了后来，班上开家长会，爸妈都说，弟弟还小离不开人；有一年，弟弟生病了，爸爸妈妈带着他去医院输液，留她一个人在家，那天下来好大的雨，雷声很响，她害怕，只能一个人抱着自己缩在角落里。她不明白，为什么从那时候开始，所有的大人都在告诉她，杏儿啊，你现在长大了，已经当姐姐了，要懂事了。再后来，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跟着家里搬离，换了新的环境，身边都是陌生的人，渐渐的，她便觉得自己真的长大了，不知为什么得了胃病，她自己忍者疼，谁也不说，学校再有活动，她也只是看着，不会再去了，她觉得自己挺好的，长大了，雷声似乎也没那么响了。她渐渐习惯所有人夸她懂事，她便一直笑着，一直笑着。她很爱自己的家人，但没有她，他们也是一家人。

　　“杏儿。”阿缓过去抱着她，“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他们也是第一次当两个孩子的爸妈，你应该和他们多交流。”
　　“阿缓，有些事情久了，就难以启齿了。”
　　阿缓沉默了，她想再说些什么，或许是为了江奈，又或许是为了杏儿，可终究也是什么也没说，她只能陪着。
　　她也明白了今天白天杏儿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有些懦弱，深入了骨髓，便改不了，说实话，一开始她是失望的，但最后还是她的善良让她站了出来，但她与江奈之间又与之不同，她也不能说些什么，只能交由江奈自己了。
　　一晃一个星期过去了，阿缓背着包便准备回去，“杏儿？你不回去吗？”
　　杏儿笑着摇摇头，“没事，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再走。”
　　阿缓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苏缓回到家，发现家里没有，门上贴着老头留下的纸条，“丫头啊，不赶巧，姥爷回来的时候你不在，最近又发现个好地方，老头我旅游去了，别担心，记得吃饭。”
　　阿缓看的满脸黑线，转身就走。又到了江家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