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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chapter64.神明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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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站在马路边,他张开手往后一扯,又收回手握紧拳头。
这个动作他已经重复了十几遍,映在地面上的黑影被来往车辆的轮胎无情地碾压过,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也渐渐从逃学的中二少年变成不知从哪里跑来的神经病。
黑沉的雁羽垂下,清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喂。”
“清光!”
清光瞪大了双瞳,他转身看着不远处悬挂着的时钟:“安定,你在哪里!”
“先不用管我在哪里!你现在在学校吗!”安定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没有。”提及这个,清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玄央呢?莜原呢?”安定似是在跑步,气喘吁吁的声音下还依稀能听见鞋跟砸在石阶上的响动。
清光烦躁地抓着头发:“我不知道。”他用手背抵着额头:“也许在上课吧。”
正在下山的安定抓住一旁的树枝转了个弯,满头大汗的他顾不及其他,只是对着抢来的手机说道:“清光,我现在和你说的事,你听好了。”
“你回家说不行吗?”清光迈开步子踢着脚下的石块,他叹了口气:“我可是被心上人摆了一套,现在要去吃些甜的安慰一下受伤的心灵。”
“清光。”安定看着前方依稀露出来的大路:“你要是想让玄央还活着,就别管你的甜点了。”
清光站在柜台前点单的动作一顿,他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的阳光,看向上面浮现出来的倒影:“什么?”
安定从封住的铁门石柱上方跃下,他站起来看着漫天的紫藤萝花,单手拽开不太合身的衬衫领扣:
“听好了。”
上锁的体育仓库内飘荡着雾蒙蒙的尘埃。狭小窗户投射下屋外的微弱吵闹,一期依旧保持着一言不发的状态。
“一期老师。”
玄央上下抛着手里的提取器:“你就大发慈悲地当个好人不行吗?”他看着双手被绑却依旧坐姿端丽雅致的男人,无奈道:“毕竟鲶尾也算是帮过我,我不想让他太伤心。”
莜原点点头,张开手比划道:“嗯嗯,您可以想想什么可爱的小动物啦~美丽的鲜花啦~还有粉红...”刀刃插进排球放出一串气体,她闭上嘴默默转身专心当着背景板。
一期疲惫地抬眸看着面无表情收回刀具的玄央:“玄央同学,老师是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的时间很赶。”玄央垂眸,将目光移到旁边的纸张上:“你之后,我要去找鲶尾。”他注意到一期忽然升起的黑暗值,苦恼地敲了下脑袋:“当然不是要对他做什么不好的事。”见对方放松了肌肉,他又补充道:“只不过是抽出暴食善念罢了。”
【一期一振黑暗值+10】
“咦?”玄央有些困惑:“你怎么又加黑暗值了?”
“求求你闭嘴吧,玄央君。”莜原幽幽地说道:“你按着恶念组的模式来沟通,要是一期老师能增加善念值,我就从天台跳下去。”
“那你说怎么办?”玄央挑挑眉:“我直接抽?”
“一期老师。”试探性地唤了一声,见玄央没有阻止,莜原便大着胆子走到一期面前,蹲下来双手捂住胸口:“我真的没有恶意,您也不要责怪玄央君。”她眨眨眼,眼泪瞬间倾泻而下:“您也想要成为一名正常人吧?鲶尾君也是...现在,只要把你们身上的力量交给我们,在这之后,您就永远不用担心自己或者是最亲爱的弟弟因为这股力量的失控,伤害自己或者伤害他人了。”
一期温和地望向莜原:“那你们呢?”
莜原跪下来,眉眼弯弯:“我们也不会。”她垂眸笑道:“因为啊,我们就是因你们而存在的。”
“这样...”一期闭眼叹了口气:“但是,如果我拒绝?”
玄央把玩着提取器:“那我先把你身上的恶念值抽取干净,剩下的让这个废物提取,直到满格为止。”他补充道:“不过你能不能坚持到最后,我就不知道了。”
“坚持不到最后呢?”
玄央回道:“继续啊。”
一期沉默了片刻:“鲶尾,也是如此?”
玄央空闲的手撑在桌面上,他斜着身体看向一期:“是...”忽然,玄央猛地回头听着钥匙解锁的声音,室内凝固的空气被这几道声波震开。
“你被发现了,莜原。”玄央从抵住小门入口的桌子上移回视线,他站起来说道。
莜原哆嗦道:“不,不可能,怎么会被发现呢?”
玄央将提取器塞进衣兜里,眯起眼睛仔细分辨着钻进来的光影的身份。他将短刀从泄气的排球里抽出来,等待着质问。只是质问没等到,在刺眼的光亮完全覆盖住眼球之后,身体不受控制地被一道外力迅速打偏了方向。
“啪!”
玄央的左脸顶着一个巴掌印,他斜睨着眼眶憋出泪花的川上,对方一把揪住自己的领子怒吼道:“你怎么敢这样对他!”
“他和我非亲非故,我为何不能?”玄央颔首说道。
川上摇着脑袋:“谁说的!他,他,一期他...”她咬住下唇低吼道:“他在丰臣家里对你怎样,你全都忘了吗!”
玄央皱紧眉头:“丰臣?”
“救救我!玄央,快救我!”
身后莜原的尖叫让玄央回过头,他遥遥望向坐在地上吓得抱头的人,又看了眼根本没搭理她的鲶尾。玄央叹了口气旋身准备走过去:“我说啊,你也给我适可而止...放手。”玄央对拉住自己袖子的川上,抬眸冷对道。
“回家吧。”川上强颜欢笑道:“我还没告诉...叔叔,只要你回家,我就带你走。你不是讨厌这个世界吗?我带你离开这里怎么样?”
“你脑子被那个暴怒搞糊涂了?”玄央讥笑道:“离开这个世界,不就是去死的意思吗?”
川上拼命摇头:“不对!我都听清光说了,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是不是想带着那些什么狗屁的力量去死!”
听见两人争吵的莜原泪眼婆娑地望过来:“欸?”
玄央啧了一声,甩开川上的手来到莜原身边。他单膝跪下,伸出收:“你的提取器呢。”
“你要做什么?”莜原捂紧胸口。
玄央道:“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看见了吧,多亏了你,我们都暴露了。”他瞥眼抽出短刀:“我之前听你姐姐说过什么,‘一个容器同时抽取恶念和善念也能将力量提取完毕,不用那个便宜货’什么的...”
莜原小声嘟囔道:“可是,可是你会承受不了的。”
“没关系。”玄央咧出小虎牙:“总比坐以待毙好吧。”他看着莜原犹豫的神色,又补充道:“我会让你待在我身边保护你的。”
莜原抬起头:“真的?”
“嗯,我在哪里,你就一定也在哪里。”玄央举起三根手指头。
莜原瞥眼见到不远处浑身缠绕着翠红色光芒的鲶尾,连忙把提取器放到玄央手上:“你,你说的啊。”
玄央握住两个提取器,讥笑一声:“当然。”
他转过身,看向刚被松绑的一期,又转头看着被粉色头发拦住的川上。玄央捏碎提取器,直接扔进嘴里吞咽下肚。
“不要!”看过攻略的川上自然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她眼睁睁地看着嫉妒和色欲两道符文延伸攀爬上玄央的皮肤。
“你喊了不少人啊。”玄央脚下浮现出那日图书馆屋顶七张彩绘纠缠拼凑的图纹。“阿梧。”
“小少爷,你现在回头。”我妻被玄央往后弹开好大一段距离,他挡住身后的川上艰难道。
玄央伸开右手:“来得及,来不及。”他笑起来:“可不是你说的算呢。”
“我将于天地一同长久,进入者,必将断绝一切希望......”
他抬起右手,伸向已因上方的天空漩涡而吸碎的屋顶。瞳孔快慢不一地变幻着形状,最后在乌云雷鸣之时,玄央双眸内的光亮骤然炸开,完全沦为沉积在黑湖里的碎铜破片。
不远处感知到异样的三日月猛地捂住胸膛,吐出一口黑血。
“欸呀呀呀!三日月大人!三日月大人!”守在一旁的老婆婆慌张地放下手里的伙计,她呼唤着屋外的佣人:“快去找石切丸大人,三日月大人吐血了!”
“不,不必麻烦。”
老婆婆有些担忧地睁开眼睛:“真的没事吗?三日月大人。”
三日月凝望着自己指尖溜走的白光,他借着老婆婆的力道起身:“联系鹤丸殿。”言罢,三日月死死盯着远处苍穹上凹陷的云层,远山般的眉宇皱起。
“没赶上吗?”
“出大事了呢。”髭切坐在廊下,对周身散开的黄光无甚所谓。
“兄长您还好吗?”从不远处狂奔而来的膝丸抓狂地捏住髭切的脸:“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有没有!有没有!有...”
髭切笑眯眯地放下手里的茶杯,从桌子下发摸出来一把铁锤来。
“砰!”
髭切跨过捂着脑袋跪在地上的膝丸,他走进房间,合上门的瞬间猛地跪下来,髭切单手撑地,空余的手捂住嘴妄图阻止掉涌出来的血液。
“咳咳。”髭切看了眼手心的污渍,闭眼叹了口气。
“我乃神权神志神爱、神责神欲神恨的结晶。”
鼻腔留下的血液已经无发感知,站在风暴中心的人从天空那张丑陋可怖的脸庞收回视线,他垂眸望着不远处跪在地上双瞳睁大的川上。
“通过我。”玄央收回手:“汝将进入无尽痛苦之所。”
川上哆嗦着嘴唇唤道:“玄...玄央。”
“通过我。”血泪垂下,浓稠的液体滑过脸颊,随着重力的吸引汇集到下巴处,再投进脚下吸血如命的光纹。“汝将进入永世凄苦之坑。”
被呼啸风声卷噬进天空的喊叫飘出一条尾音:“停下!”
“通过我。”已经失去人的身份的少年睁开眼,他看向呼唤着自己名讳的川上,又缓缓闭上:“汝将进入万劫不复之人群。”
最后一个字音的掷地,让整个世界仿若被按了暂停键般安静下来,无论是抬头惶恐的人群也好,还是飘荡在半空中的腐叶也好,万物皆保持着它们这一刻的模样静静地飘滞着空中。
川上爬起的动作被无名力量刻意压制住速度。
光纹上刻画的七扇兽面尽数被玄央从脚底吸收进身体。当他睁开双眸,世间瞬间回归到正常的速度。
飞卷而去的狂风直冲上天空,拔地而起的碎叶浮草充当作有形的利刃舔舐过人们的血肉,人类奔跑的动作破开空气的凝固发出嚓嚓声响。
“到底怎么做...”
川上捶着地面咬牙道:“有没有人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论坛只说了剧情的发展,什么扭转走向的方法、什么力挽狂澜的方法没有,全都没有。她抓着手心的那把草,大脑疯狂运转,不行...发生得太快了。
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玄央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川上咬着下唇,泪水滴进拳心里。
“太好了!”莜原站起身挽住玄央的手臂:“终于成功了!玄央。”她对上玄央无波的目光:“我们去找...”凝滞住笑容后的目光里眼见是匕首破开的血液。
莜原跌落到地面上,双眸望着玄央:“你...”
玄央弯腰抽回匕首:“你先去那边等等。”他回头环视了遍四下的人群,见几乎没多少人醒着,便旋身就走。
“小少爷!”
玄央停下步子,他望向嘴角还残有血液的我妻:“什么啊,你还醒着?”
“您这样做。”我妻沉声道:“对得起小乌丸大人吗?”
“你想多了。”玄央抬眸看着不远处的天台:“从一开始,我就已经对不起他了。”说完,他掏出手机按下号码键:“入江,你在哪里?”
“你觉得呢?”
“反正又是在哪里看戏吧?”玄央定住步子,回眸望向天台上那抹白色的身影。
入江笑起来:“啊啊,刚刚可真是好风景呢。”他回味着:“那可是比我梦到的场景还要绝美的画面。”
“西园寺没和你一起?”
“要是一起的话,刚刚在你杀了她妹妹的时候,估计就已经冲下去了吧。”入江无谓道。
玄央逆向站在冲进已被夷平了的体育仓库的人群里,他被撞了也不恼,只是挪动了下身子:“她去哪了?”
“嘛,我倒是希望她还活着呢。”入江拉开天台的门,意有所指道:“不过现在无所谓了,她是死是活和我也已经没关系了。”
玄央沉默了片刻:“我上去找你?”
“不不。”入江轻松地舒活了下筋骨:“怎么敢劳烦神明大人呢,我这就下来。”
玄央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显示,他挂断手机停滞了一下,才抬眼望向站在不远处的鹤丸。两人站在雨幕里面无表情地对视了许久,鹤丸先绷不住脸色,他垂下双手叹了口气。
“啊啊。”鹤丸无奈地举起双手笑起来。
天空下起了细弱的小雨,渐而转成如针扎般的雨滴。
原本翘起的白发被冲刷成柔软的发段,贴合在鹤丸的脸上。他比了大拇指:“你果然搞成这个样子呢。”
“安定放出来了?”玄央问道。
被问的人气急败坏地跺脚,“你这家伙,一开始就知道我在你手机里放窃听器了吧!”鹤丸鼓嘴不服气道。
玄央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歪了歪头:“唔,知道是知道的啦。”他走到鹤丸身边拍了拍肩膀:“所以呢,安定放出来了没有?”
鹤丸看了他一眼,双手交叉撇头哼了几声:“早就把你的相好放啦~”
“...鹤丸,谢谢你。”玄央闭眸后退,睁眼如释重负地笑起来:“那,作为回报...”
“鹤也不要什...”鹤丸哼哼唧唧地说道。
玄央展颜,他闪现到鹤丸身侧轻声:“就请你去死吧。”
被吓得炸翅蹦跶起来的鹤丸叫唤起来:“恩将仇报杀鹤啦!杀...杀...”他瑟缩着脖子回头看向挥起一片血色的玄央。
他侧面的神态宛如刑场上的刽子手一样冷漠残暴。少年人的手法十分干练,但也不免让脸颊沾上几滴浓稠的红点,黑瞳被纤长的鸦羽挡住光亮,目光所示只有那个垂死挣扎的男人狰狞的模样。玄央拔出割完入江脖颈的短刀,在对方讲要说话的时候,双手卡住口腔,手起刀落斩掉辅助发声的舌头。
鹤丸慢慢靠近,边捂住自己的嘴巴,边小媳妇样地从兜里掏出已经被雨打湿的纸:“擦...擦擦手。”
“鹤丸。”玄央站起身,垂眸看着已经死去的入江。“天狗杀完了。”
鹤丸抬眸望向如同失了魂魄的人,他柔声应和道:“嗯,杀完了哦。”
玄央转头看着鹤丸,雨水滑过脸颊,分辨不清是不是还混杂有其他的液体。他捂着脸,手上沾满血迹的短刀掉落在泥泞的草地上:“鹤丸,鹤丸,我杀完了。”
“我终于杀完天狗了鹤丸。”
鹤丸望着他的模样,不知怎得想起小时候那个明明怕得不行,却仍要坚持帮忙杀鱼的玄央。
【“鹤丸。”
举着几个蘑菇的幼年鹤丸抬起头。
“我,我全都杀完了哦。”
幼年鹤丸盯着幼年玄央端着的那盆已经处理干净的沙丁鱼,他扔开蘑菇,冲过去惊叹道:“好厉害!这么大一盆。”
鹤丸接过沙丁鱼递给远处的烛台切看。
“咪酱!咪酱!你快看,这些都是玄央处理的...”他笑嘻嘻地停下步子回头征求玄央的同意:“超厉害的,对吧?”鹤丸转过身看着那个蜷缩在旁边干呕的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
“咳咳..”
缩起来的球团看上去很难受,鹤丸看了看鱼,又望了望玄央。
他咬牙转身跑到烛台切面前放下那盆鱼,伸出手:
“咪酱,鹤...鹤要提前预支三个星期的奶糖。”
蹲在草丛前的玄央正小幅度地哆嗦着,他努力把干呕的声音压抑到最小,害怕让其他人发现。尽管如此,沙丁鱼光溜溜的身体和那几十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依旧钉在玄央的脑袋里,带着诅咒转换成腥臭的气味咬噬着指尖,每每想到这里,他就止不住地反胃干呕起来。
“没关系吧?”
玄央抬眼看向鹤丸,对方眯起眼歪了歪脑袋,把头上的遮阳帽盖在玄央头上。“跟鹤来。”
“去哪里?”
“你杀完鱼还没洗手吧?”鹤丸拉起玄央走到水龙头边,让他站到小凳子上,自己扭开水龙头,并且从口袋里掏出糖果,一个一个剥开糖纸。
“这是干什么呀?”
“用糖洗手,手就会甜甜的,身上就也甜甜的啦。”鹤丸努努嘴:“快把手捧起来。”
玄央踮起脚尖,捧了一把奶糖。
鹤丸包住玄央的手在水流中搓洗着:“这可是我超级喜欢吃的糖....欸!不好。”他大惊小怪道:“你要是变成奶糖,鹤忍不住咬你一口怎么办?”
“欸!鹤丸会变成这样吗!”
“当然!”鹤丸理直气壮地挺起小胸脯:“不过你要是当鹤的小弟,鹤就不会咬你了。”
玄央抬眸看着哼哧哼哧坏笑的鹤丸,说不出话。
“下一次,要记得叫鹤哦。”鹤丸仔细地搓洗着玄央的指缝。“无论是沙丁鱼还是大头鱼,还是那个什么美人鱼,以后的鱼都包给鹤啦!”
“鲨鱼呢?”
“啊!”鹤丸抬起脑袋比了个大拇指,呲牙道:“当然也是交给鹤啦!你就负责在旁边举起小旗子喊‘老大加油’什么的。”
他看向瘪嘴欲哭不哭的人补充:“毕竟我是哥哥嘛。”
“鹤丸...”
专心洗手的鹤丸立马应声道:“怎么啦?”
鹤丸话音一落,玄央再也控制不住,仰着小脸嚎哭起来:“鹤丸,鱼好可怕哇哇哇!”
“喂,你别哭这么大声啊!”鹤丸瞥了眼不远处的大人,紧张起来。
“它们臭臭,还用眼睛瞪我呜呜呜!”
“好啦,好啦。”鹤丸用沾了糖水的爪子捧住玄央的脸,额头贴上去后眨巴着那双暗金色的眼瞳:“鹤会把它们的眼睛啄瞎,它们就不会再瞪你啦。”
“真的?”玄央吸着鼻涕,黑瞳水润润地盯着鹤丸。
“当然,鹤从来说话算数...好痛!”鹤丸捂着脑袋抬眼看向烛台切。“你干嘛打鹤!”
烛台切垂首看着捧了一把奶糖泪眼朦胧,并且满脸奶渍的玄央叹气道:“鹤丸,你不可以欺负玄央。”他刚伸出手,却被站在小椅子上的玄央迅速躲开。
烛台切看着像只壁虎一样扒在鹤丸身上的玄央,嘴角的笑容十分僵硬。“玄...”
“鹤丸,你哥哥身上有鱼味哇哇哇!”
眼见场面要控制不住,鹤丸眼疾手快地抓了一把化掉的奶糖抹在烛台切身上。“你看,咪酱现在也香香。”
烛台切:...
玄央停下哭声,他半信半疑地靠近鹤丸揪着的那根烛台切的指头闻了闻,才抱着鹤丸的脖子垂眸小声道:“对不起,鹤丸的哥哥。”
“没关系。”烛台切弯下腰:“玄央原来不喜欢吃鱼啊。”
“不是!我不...”玄央手忙脚乱地反驳道。
烛台切眯了眯眼:“太好了,刚好烤的五花肉没有人喜欢...玄央帮忙吃掉怎么样?”
“我吃...”
被忽视的鹤丸气呼呼地掀开挂在自己身上的玄央:“谁说没有的!鹤就喜欢啊!”鹤丸指着自己说道:“你把鹤忘记了吗!”
烛台切哼笑起来:“你吃蘑菇就好了嘛。”
“鹤不要!绝对,不要!”】
“救护车!!”
“医生呢!”
鹤丸回过神,看向被清光死死按着脖颈动脉的玄央,眼瞳一缩。浓稠到极致的血液涓涓渗进泥土,还没有彻底安置下来的七宗罪的恶念从那已经开始消散意识的黑瞳上方飘散开来,像是围绕着风柱一般飞舞进天空漩涡的云层之上。
震开的乌云露出太阳的一角,渐渐飘散开的是湛蓝苍穹的温柔,那背后飘着的云朵宛如悄然绽放的牡丹一般。躺在清光双腿上的玄央伸开手,黑瞳亮晶晶地望着耀眼的暖光。
“好漂亮啊。”
他张开五指,似是要抓住微风一样。
世间苍凉的回响重放播放着音乐课堂上的肖邦,过于澄澈透亮的日光切下乌云阴翳的帘子。
“我看到了母亲哦。”玄央努力往上探出十指,他咳了一下血沫,声音稍微响亮了些。“特别温柔,像照片上那样对着我微笑,问我要不要吃云片糕...”
清光低下头,双手环住玄央无力的脊背和脖颈。
“清光。”玄央收回手搭在清光的背上,轻声道:“帮我跟大家说声对不起。”
他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又看了一遍太阳:“母亲来接我回家了,我就先...”
不久前才生出的蔷薇被滑下的手背压进腥甜潮湿的泥土,从天空震开圆圈光线的范围渐渐扩大,微风掀起不远处生长的林植的密叶,带着七彩碎光飘下的雨丝围住看不清眉眼的鹤丸。
扔掷在草地上的书包和闪烁界面的手机将无声的讣告传向远处。安定慢下步子,看着手机上正在通话中的屏幕,垂眸立在惊叹天空异象的人群中,他深吸一口气仰头,透过水雾看着飘散开来的光亮喃喃道:
“找不到了。”
公主殿下再也找不到恶龙了。
【达成结局BE 死去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