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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chapter53.普通饭局 ...

  •   “我现在去请假。”玄央冷静下来,扣着门把的手指微微用力泛出象牙般的白光。他淡定地揪了下领口处的褶皱,垂眸道:“然后去找父亲。”更衣室外吵闹的喧响似乎被少年的身躯隔出一个安静的空域,灰尘洒下光芒的混沌,他轻声说了声再见,便迈步准备离开。
      兼定有些摸不到头脑:“啊?你不换衣服的吗?”
      玄央身体一僵,声音有些口吃起来:“是,是啊。我忘了。”似是要做些什么重大决定一般,少年步伐紧张地扭头径直走到自己的柜子前,他抓着衣角脱掉上衣的瞬间,耳边清晰的电子音又再次响彻耳际,遮挡住身后叽叽喳喳的鹤丸的吵闹。
      【加州清光好感度+5 黑暗值+5】
      微颤的发尾抖落下一层光粉,玄央深吸一口气,抬头假装镇定地从柜子里取出来校服迅速套上,可触的视觉如濡湿的舌尖般舔过凹陷出谷壑的背脊,他动作加快起来,像是要甩掉背后笼罩住他气息的身影般扣子也只是匆匆系好了几个勉强遮住躯干的弧度便开始穿裤子。鹤丸看得有些不明所以,他一把拦住单手抓着黑色外套就往外跑的少年,却被对方假惺惺地抱了抱就被粗暴推开,自己趔趄了下大脑没反应过来,只能撑在椅子上目视一骑绝尘而去的身影。
      “他又怎么了?”鹤丸回过神:“往日也没见他那么怕理事长。”
      “可能他知道今天测长跑3000米?那玩意儿我也不想跑。”兼定挠了挠头,他走过还目送着门口的清光,退回来往后仰着身子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兼定撇着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待他对上红光黯淡下来的眼瞳才粗线条道:“还看呢?”
      “这个孩子叫什么?”清光双手捻住垂落下来的黑发勾起唇角笑道。
      兼定老老实实回了声:“玄央啊。”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就是校董理事长的儿子,你知道吧?”也不多求对方有多么惊异的反应,兼定自顾自地四下发着瓜:“而且,就我们班那个莜原你们认识不?去年新生礼堂上讲话的那个女生。”
      “哦,那个女生,长的蛮可爱的。”贞酱坐在椅子上回忆起了许久之前细声细气站在台上念稿子有些模糊的双马尾女生。
      “你可别去当什么炮灰舔狗。”兼定压低了声音:“莜原可是喜欢玄央的。今天在历史课上,她还在一期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和玄央那小子眉目传情、暗通款曲...”
      “你那用的是什么成语?”鹤丸扯了扯嘴角,他翘起脚,扣弄着上面沾上的一层黑污:“不就是送了几块巧克力吗?说得像隔壁堀川没给你送似的。”
      兼定挥了挥手:“去去去!这能一样吗!”他转过头继续准备说些什么,便见清光灿烂无比的笑容像是慢镜头一般渐渐绽放,那展开的颜容宛如浸润了蜡油后放在秋光下渐渐腐烂的玫瑰一般,即使比往日流露出来更加愉悦的情感,也不能带动渲染起兼定的快乐轻松心绪。
      “清光。”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安定开口唤了一声,他看了一眼伸手从上而下抹去表情变回正常的清光,垂眸轻声道:“收敛点。”
      “好了嘛,抱歉。”清光大力地拍了一掌被自己表情吓到的兼定:“人家只是听到这个消息,稍稍。”他歪过头看着背光而来的安定:“有些兴奋。不过说到这里,安定。”清光走过去似乎有些苦恼地指了指脑袋:“这里,能帮忙处理下吗?”
      安定关上柜门冷笑起来,白了他一眼:“自己去找那谁,我又不会清除。”
      “啊,这可有些麻烦呢。”清光舔了下嘴唇,只涂了右手食指的酒红色甲盖敷上向左撇开头的脖颈,往上狠狠划出几道与刚刚玄央脖子上一模一样的痕迹,然后眷恋地轻挠了几下红印抬眸看向安定:“那个人可不是很好相处呢。”

      所以,为什么我走了,这个人的黑暗值与好感度还能往上加啊。
      穿了一身鼠灰色羽织的玄央坐在后座上生无可恋地听着耳畔传来的声响。
      【加州清光好感度+10 黑暗值+15】
      “玄央。”
      玄央摇摇头回过神,乖巧地看着旁边的小乌丸向上伸直脖子好显得自己精神点:“父亲,我在听,我没晕车。”
      小乌丸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揉了揉他的脑袋:“不用紧张,三日月虽说比你大不少,但按辈分也算是你哥哥。”他垂眸看着自家崽依旧有些紧张搓手指的小动作,扯开话题:“你不是说想学剑道吗?吾给你找了个剑道老师,你想见见吗?”
      “是冲田总司吗!”玄央忽然开心起来,双手撑着皮质座椅来回晃动着屁股,黑黝黝的猫瞳充盈着萤火的闪亮。
      “嗯,是冲田总司。”小乌丸见小孩这么开心,自己语气中也带上了几丝轻快的音调。
      玄央开心地把自己穿着的双排木屐剐蹭着丁香色的毛毯:“父亲超级好!我最爱您啦!”
      “这次可不能任性,又把老师气跑了。”似是预见了玄央被冲田压在手下老实服帖的惨状,小乌丸没有像往常那般先礼后兵地威胁他,只是不轻不重照例说了一声:“到时候,吾可不会带你去找冲田君赔礼道歉。”
      “我听话!冲田君说什么就是什么!”玄央握着爪子放到胸前,像不倒翁似的虔诚点头。
      车子缓缓于一处隐匿在森林深处气势淡雅的别庄前驶去,它在铺开鹅卵石的广地上停下,碾压过碎叶的声响似乎如木灵尖锐的笑声。小乌丸理了一下袖子才打开车门,他先一步从车上走下来,转头向跳下来伸懒腰的玄央招招手,握住对方递过来的爪子轻轻捏了捏。
      一侧快步跟上来的秘书毫无感情波动地点点头,带着牵着玄央的小乌丸走到高大的木门前,向守在门外的守卫低语说了些什么。那人偏过头对小乌丸微弯下腰,转身打开小门对着里面坐在凉席坐垫上穿着淡色和服的老婆婆小声诉说着外来者的身份。
      “是小乌丸大人,三日月大人已经等您很久啦。”老婆婆慈眉善目地扶着健壮守卫的胳膊站起身走出来,虽然言语有些模糊不清,但她脚步的动作却十分干练地捏了捏躲在小乌丸身后的玄央:“欸呀呀,今剑大人的头发终于黑回来了呢,多吃些芝麻饼是有用处的哦。”
      “婆婆...这不是今剑大人。”守卫看着被揉得脸颊肉团红透起来还处在懵逼状态的小孩,黑皲的脸庞流露出一丝难堪来。
      老婆婆慢吞吞地扭过头看向守卫,放空了片刻才慈祥地笑起来:“是吗?”
      “是的,这位是小乌丸大人的...”守卫为难地看向笑了几声的小乌丸。
      小乌丸低下头,和老婆婆眯着的双眸对视着:“婆婆,这是小子,叫玄央。”
      玄央低眉顺眼地搓搓着手指:“婆婆好。”
      “好,好,好。”老婆婆脸上的笑容带动着肌肤松弛下来的皱纹扯开菊花般的样貌,她伸手上下摩擦着玄央的脸颊:“有什么委屈就和婆婆说,婆婆会帮小姐的。”
      玄央气噎了一下:“我是男孩子。”
      老婆婆也不知有没有听清楚,只是点点头,转身摸出守卫递过来的老木拐杖捣在地上,自顾地回走着满足地感叹道:“欸呀呀,三日月大人真是好福气...”
      一向如工具人的山崎伸出手扶了下眼镜,嘴角在弯起笑出声与平直无情的角度之间疯狂变换。他斜眼看了下抱着小乌丸胳膊低头气鼓鼓的小少爷,惨白的脸色憋出一层绯红。
      “好了,婆婆年纪大了。”小乌丸低头摸了摸玄央的脑袋:“你理解下。”
      玄央哼唧哼唧地拖着步子,随着小乌丸的步履懒散地挪动。他自以为前后的两人听不见,小声嘀咕道:“下次我把你喊成母亲,你看看是什么感觉...”
      听了完全的小乌丸头微微一撇,垂眸淡淡勾起唇角看向不知危险满头呆毛乱晃的脑袋。
      拐杖声嘟嘟地敲在被擦得发亮的木板上,老婆婆始终保持着不变的距离走在三人前面。她转弯走进内里的庭院,在院子里那池养着锦鲤的湖面泛出波光金羽的时候,如枯木般的手扶上一侧被垂下来的竹帘影子遮挡住热气的障门。老婆婆跪坐下来敲了三下面前的木板,缓缓推开门:“三日月大人,小乌丸大人来了哦。”
      玄央步子慢了下来,却被走在后面的山崎手掌往前暗暗一推,只能跟着小乌丸从老婆婆慈祥目光的撒澈下硬着头皮走进去。
      居室里简洁至极,淡淡弥漫着檀香的苦甜。除去屋檐与偶尔刻镂出来的雕龛光景能透进白柔的光亮,大片同一色调的榻榻米与木工做出来的陈设点缀着竹绿暗色。但正是有了空白出来的整体,居室的主人便成为所有视线里的焦点。
      玄央抬眼看向那随意披着湛蓝色外衫的男子,如打翻一碗绀色颜料后铺开的绵柔上,被画家精心用研磨了金银的毛尖勾勒出复杂的日月家纹和水纹,明暗变化下偶然散出华丽的光面。他右侧的头发偏长些扫过白色里衣敞开后露出的肌肤。玄央视线上移,看见那原本浸在海里半身的金月只露下眼底的浅蓝。
      玄央撇头戳了戳一旁的秘书:“山崎哥,我肚子疼。”
      山崎轻车熟路地打开手里的笔记本,将上面事先写好的一行字放在想要跑路的玄央眼下:小少爷,小乌丸大人说了,要是您敢中途退场,他就考虑把冲田总司的剑道课程给推掉。
      玄央扁扁嘴,他磨磨蹭蹭地跟着小乌丸坐下来,歪着肩膀盯着食案上死不瞑目的秋刀鱼发呆。等到秋刀鱼的眼球逐渐失去了温度而干瘪下去,苍温的声音才朗声唤起。
      “玄央是吗?”
      被叫住的人从虚空里回过神,敏感的神经接受到对方眼底虚假的漠视,那不同于嘲讽与贬低之外完全不放在眼里的无感让他有些不舒服地捏紧了手。玄央条件反射地扯开嘴角冷笑一声:“假惺惺的,不想和我说话就当哑巴不好吗?”
      “玄央。”小乌丸轻声呵斥了声。
      三日月眼内闪过一丝讶异,他手里拿着的汝瓷酒杯衬得玉白的手指折射出一层青凉的虚幻。他缓缓放下酒杯:“哈哈哈哈哈哈,不必生气,小乌丸大人。”三日月笑了几声,撇头暂且跳过这个插曲凉凉道:“这般有气性的小孩儿,我还是第一次见,挺新鲜的。”
      玄央扭头恨恨扯了扯衣袖,动作在小乌丸淡淡的目光下慢慢变成挠痒抚摸的力度,老实地低下脑袋充当起了背景。小乌丸叹了口气,他无奈地转过头,看见上面倚着斜息若有所思打量着玩手机的小孩,只能开口:“三日月大人。”
      “嗯...”三日月低哼了声,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有些不悦的小乌丸身上。他轻弯着唇角,举起杯子喝了口:“哈哈哈哈哈,挺难喝的呢。”随后语气一转,与脸上笑意相反的冷淡,似是和谁人说着:“以后就不要西园寺大人过来了,酒都这么难喝,白瞎了我这么好的酒具。”
      小乌丸听出了对方言语里的不满,手指轻轻扣在桌面上思忖起来。
      小少爷,您可争点气吧...叹了口气,山崎从你一句我一句针锋相对的两只老狐狸中抽出身,瞥眼看着嘴里叼着炸虾手指飞快在屏幕上划动的玄央,内心真实为平氏的未来担忧起来。难道真的只有联姻这一步才能同时保住平氏和小少爷了吗?老妈子般操心的山崎放下玉筷,认真思考起这一项提案的可行性。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幻想中的山崎套上白无垢,然后直接打包塞给对面源氏的玄央看着游戏界面上突然弹出来的一条验证。他从游戏界面切换到聊天群里,皱眉点进去看了眼成员,先一步发了条消息。
      父亲今天打我了没:...这是什么情况?
      宇宙第一大帅逼:哟,吃完饭啦?
      父亲今天打我了没:还没有,既然没有特殊的情况,我就退了。
      宇宙第一大帅逼:别,别退啊!好不容易拉齐了人,你退了我还怎么组队打游戏啊?
      开门社区送惊吓:打游戏?不是说搞联谊的吗?
      闪亮战士:...无聊
      父亲今天打我了没:联谊什么鬼?
      宇宙第一大帅逼:你当然不需要!卡内桑我可还没有情人节对象!
      开门社区送惊吓:你不是有了堀川君吗?
      宇宙第一大帅逼:那怎么能一样!
      安定:卡内桑,你这样说,堀川可是会伤心的。
      冲田君的小辫子:他是又欠土方先生一顿胖揍了。
      父亲今天打我了没:@冲田君的小辫子你名字什么情况?
      安定:...
      冲田君的小辫子:呀,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吗?
      父亲今天打我了没:我也可喜欢冲田君了!
      冲田君的小辫子: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笑)
      父亲今天打我了没:你想要冲田君签名吗?过几天我就能去找他啦,可以帮你要一份哦。
      宇宙第一大帅逼:哈?他?他才不需要好吧!
      冲田君的小辫子:可以呢,那就谢谢啦~到时候请你吃饭怎么样?
      安定:...你要点脸吧,求求了。
      开门社区送惊吓:我也要!
      父亲今天打我了没:不给你,冲田君才不能因为你染上麻烦。
      开门社区送惊吓:...鹤好伤心。(小恐龙哭泣.jpg)
      冲田君的小辫子:啊,既然提到情人节,莜原桑之前在体育课上似乎很伤心呢。
      宇宙第一大帅逼:不是说这件事不说了吗?
      冲田君的小辫子:欸?可是她明明在说自己被放鸽子的事情嘛。
      玄央一个激灵,突然想起自己似乎没有和莜原说这件事就因为那个似乎有些变态的男生跑了。他有些懊恼地捶了下头,垂首在群里小心回复道:“真...真的吗?”
      冲田君的小辫子:对啊,她说自己明明约了三个男生,结果三个都放她鸽子的事实让她很接受不了呢。
      父亲今天打我了没:三个!?
      宇宙第一大帅逼:...也不是啦。
      安定:可能,另一种解读来讲是没错的。
      开门社区送惊吓:和鹤没关系,鹤可没答应下课去找她。
      闪亮战士:那你拒绝了吗?
      开门社区送惊吓:...我送给她一盒蚕宝宝算吗。
      骤然停下刷屏的聊天界面以不怎么对劲的对话结束,安定扔开手机,抬眼看着刚洗完澡一头水汽坐在沙发上心情很好的清光,他走过去拿起桌子上的凉茶喝了口,幽幽道:“你可悠着点吧。”
      清光点开那个“父亲今天打我了没”的头像,上面那只门牙卡住花生米的肥橘让他不住笑起来:“安定,他真可爱。”
      “你真可怕。”安定淡声回应道。
      “呀,小狐狸。”清光挑挑眉,懒洋洋地往后仰倒靠住沙发背,他双脚翘在前面的茶几上张开手臂:“这句话,我等着不久后原封不动地送给你。”
      安定冷笑一声:“没人和你一样,都是恋爱脑。”
      清光挑衅地抚着自己的心口,抬眉歪了歪头粲然笑道:“你发誓?”
      安定竖起一根手指,划开手机上的好友界面放在清光面前:“加了你心悦对象的我,为什么要发誓?”他嘲讽道:“只是这点伎俩的话,还不够看呢。”
      “哎,没法子。”清光从上面的好友信息里移开视线,伸了个懒腰:“谁让我就喜欢这样呢。”

      三...三个?三个就罢了,鹤丸那家伙到底是为什么啊!
      不对,不能这样说鹤丸,起码他的脸还是可以看的。
      思想越来越偏的玄央目光呆滞地捧起碗喝了口汤。他从飘着油圈葱花的汤面上抬起头,措不及防对上轻呷着酒液望来的三日月,对方傲慢无人的假笑让他有些不适地皱了下鼻子,只能又咽了口汤以压抑住再次要怼回去的恶言。
      “玄央现在是在花丸高校上几年级呢?”三日月半阖着双眸,放下酒杯微叹了口气,端的是一副温和高洁的长辈模样。
      小乌丸扭头看着鼓起脸颊咬着几段小葱圈不回答的玄央,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回答道:“是在高二,天天不好好上课,将来也就是塞到平氏里混口饭吃罢了。”
      “哈哈哈哈哈,话这样说也不太好。”三日月爽朗地笑起来:“总有大器晚成的可能,我看玄央是个很纯真的孩子呢。”
      “纯真的另一个意思...”玄央咬着牙抬头假笑:“你想说的就是我是个笨蛋吧?”
      小乌丸在三日月开口前掷声道:“既然你吃饱了,就暂且去外面待会儿。”
      玄央放下碗,直起身子看向一脸笑意的三日月:“傲慢的又不是我。”
      他转过身,袖兜里的手机发出几声机械的滴滴声,玄央侧过头看手机的瞬间,余光瞥见坐在上侧的三日月似乎没有了原来开朗的笑意,只是如同慈悲俯视的施舍临头浇下来,似乎自己就是一个街边无法独活的乞丐。他就着站在昏黄宫式草灯下面转过身冷漠道:“你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吗?”
      【三日月宗近厌恶度+5】
      “掩饰?”三日月微微抬起遮住瞳眸的眼皮,眉角的弧度显示出刀具凌烈的冰冷。他掩面轻笑着:“我掩饰了什么呢?”
      “不是所有事情都是你理所当然的那样。”少年人的血气顾不得一旁不悦起来的父亲,玄央顿了下身子,微微调整着骨骼之间的角度搭建,渐渐,像极了三日月周身的姿态。他一模一样的弧度牵扯起笑意,将对方施舍过来的假意丝毫不剩地反泼回去:“这副随意把内心的意识加持到别人身上的傲慢,你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吗?既然你这么有钱,就该去找个心理医生看...”
      “玄央。”小乌丸声音淡淡的,是真动了气。他扭过头:“吾想,刚刚的话不用再说一遍。”
      “没关系呢,小乌丸大人。”三日月打量着暖光下如自己那般将恶意收敛的干净无比的少年,如果不是对方口中说出来的言语,他倒是觉得对方真如传闻中那般外强中干、软弱无能。“确实是我有错在先。”他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些,对着玄央招了招手。
      玄央面色淡然,内心却是从刚刚小乌丸开口后就慌得一批。他看了眼眉目无波的小乌丸,求助地望向身后不停向三日月那侧看的山崎。玄央妥协地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坐在三日月身边。混杂了檀香与月桂甜味的苍叶缓缓融入他的鼻腔,他跪坐下来,小媳妇般地偷眼看向左下方的小乌丸。
      “纯真的意思不是指笨蛋。”
      三日月伸手敷上少年脸侧沾染上糕点椰粉的肌肤,却被对方一掌挥开。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父亲的不满,少年委屈巴巴地反手握住干燥温软的大手,放在手心里笑嘻嘻地伸手指着上面的掌纹:“哈哈哈,我给你看看手相哈,呀,你活的可真长呢,老不死,真是可喜可贺....”我在说什么...?!玄央吐露完言语,崩溃地吸了下鼻子。
      “嗯?”鼻息覆盖住手背上绒绒的暖光,三日月低下头,带着右侧那束长发扫过皮肤上升起一阵痒意:“那姻缘呢?”
      “姻缘?”玄央磕磕巴巴地重复了一遍,他看了眼对方眼底暗金色的弯月,垂下脑袋认真地将那只手翻来覆去地盯着手侧靠近小指根部的那条细纹:“有,有一个吧?”
      三日月笑了笑:“是什么样的?”
      “这,..应该是。”玄央想了想,语气轻快起来:“眼睛长得很漂亮,皮肤很白,头发很黑,身量小些...”他思绪一偏,忽然脑海里蹦出今天课堂上用课本掩住嘴巴笑起来的莜原,便认认真真地描述起来:“笑起来很可爱,让人见了就心情很好。”
      三日月打量着猫瞳里闪亮着如金木犀碎屑一般的光亮,手心传来少年温度的纯白,透过连通着心脏的指尖刺入关阖住灵台的门扉。真想把他塞到翅膀下面藏起来...从深夜沉淀下凌晨的眼瞳中闪现出一瞬滑过流星的红光,他倾身趁着正红脸想着什么的少年没注意到自己,往前凑近了些弯唇:“哈哈哈哈,你这是,在说自己吗?”
      【三日月宗近好感度+30 黑暗值+5】
      玄央被这阵声音刺激的一激灵,他甩开手,连带着男人脸上的假面似乎也啪嗒一下跌落在木板上摔了个粉碎。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自己的排斥没有让对方的好感度再次降为负值,玄央深吸了口气:“你在说什么胡话!”
      三日月手指一撇,触碰到他颈侧跳动的脉动轻轻按下:“开个玩笑罢了。”
      “你,你别碰我!”玄央一把抓住三日月的手,整个人因为惊吓的缘故向后倾倒,只能借着对方手臂的牵引而僵直在半空。
      三日月歪了歪头,半阖着双眸:“现在可是你碰着我呢。”
      山崎看着自家小少爷的尴尬,连忙往前单腿跪下,来在小乌丸耳侧轻声道:“小乌丸大人,标记做了。”
      小乌丸垂眸点点头,他站起来走到僵持住的两人面前,一把拽着玄央的后领子把他提起放到身后:“你先跟着山崎出去。”
      玄央呲牙咧嘴地捂着抽筋的后腰,小跑到山崎身边,看了眼上面懒洋洋望过来的三日月,拽着山崎的衣角边走边小声嘀咕道:“神经病。”
      屋室里檀香的味道因为空气的流动而扭曲了一阵,三日月淡下笑容先开口道:“小乌丸大人,监测结束了?”
      小乌丸叹了口气:“我本就没想瞒你。”他看着院子中浸泡在紫红色夜色里的假山:“因为我知道,你本来就瞒不住。”
      “哈哈哈哈。”三日月甩开袖子指着一侧刚刚玄央坐着的地方,待小乌丸坐下来后才离他远了些,倚着另一边的斜息开口道;“没什么要紧的,这种事我也不在意。”
      “玄央是个很普通的孩子。”小乌丸看了他一会儿,才缓声道:“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和他太计较。”
      “普通?”三日月任由小乌丸打量,只是撇过头笑意愈发灿烂:“正好,我这个人最喜欢普通了。”他捻着手指,瞥了一眼面容严肃起来的小乌丸转口:“哈哈哈哈,我说笑的。”三日月垂下头,染上眼底绀色的羽睫颤了颤,声音冷淡下来:“所以呢,结果怎么样?”
      “不用太担心。”小乌丸看着三日月渐渐恢复往日独处时俯鄙无趣的淡漠,开口道:“现在的数值还是在可控之内的。”
      “是吗?这样就好。”三日月掩面轻笑起来,重新带上面具的善意盖住眸底的深色。
      他抬起头,看先悬挂下来的那盏宫灯,机械般的嗓音诡异地从口齿中传来一声熟悉的句式:
      【三日月宗近厌恶值+4 黑暗值+5】
      玄央啪地掀开被子,睁开眼坐起来捂着猛烈跳动的心口大口喘气。他闭上眼缓缓神,右手腕抵着淌下冷汗微微发凉的额头。直到搏动又重新安心地藏进皮肉下的心室,玄央才揉揉眼睛,按掉一旁嘀嘀作响的闹钟。
      庭院里打扫卫生的阿姨压低声音的响动沙沙擦过静谧的房间,他双手抱着闹钟,借着稀薄的朝霞看了眼时针与分针重合的时间,长叹口气,随手把闹钟扔在旁边的榻榻米上,躺会被窝里喃喃道:“什么啊,才五点。”昨晚诡异却又合情合理重现在梦境里的场面让他的大脑有些兴奋,闭上眼好一会儿,玄央烦躁地啧了声,翻身趴在被褥上盯着榻榻米上细密的纹路发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chapter53.普通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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