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chapter51.BE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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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满是入眼的粉红，云层叠叠重重间挤压出片片沾染着樱花花瓣碎屑的雨珠，轻柔地随着光束的暖意飘荡下来，如同撒上细粉糖霜一般漂白了大半个世界。玄央蹲在高高的屋脊上，他回过神看着手心里握住的一株金桂花蕊，熏人的沁香让他的大脑有些昏昏沉沉起来。
“玄央！”
呼喊声让他的思绪清醒了一瞬，他站起身看着下面有些焦急地张开手上前几步的鲶尾，意识抵触的心理让他往后缩了缩。鲶尾扬起来的面庞被风吹起头发遮挡了一瞬，但下一秒便伸手撩开，又露出元气活泼的笑颜：“不下来的话，我亲自上去抓你了哦。”
刹那间变化降落的屋顶化为平地，玄央坐在瓦檐铺开的地面上懵然地看着走过来的鲶尾，他环住小短刀的肩膀歪着脑袋如同往日那般：“嘛，说了你怎么都是逃不了的嘛，想出来玩可以和我说啊，我又不是不陪你。”
好奇怪，鲶尾好奇怪...小短刀拍开鲶尾的手，再抬头便望着沉下眸子勾起唇角的鲶尾缓缓注视着自己打到他的地方。“你...”玄央撑在地上的手揪紧了下方按着的袖子，伸手戳了戳额发垂下来望不见脸色的鲶尾，磕磕巴巴道：“你别生气...”
红润嘴唇贴合住的肌肤微微张开发出几下无声的气音，鲶尾侧过脸来将玄央抱在怀里，手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害怕啦？”并不想听到对方的话语，他起身用额头抵住呆楞住的付丧神，眯着眼睛用大拇指按住对方的下唇：“可是你不能害怕呀，我们约好了的，对吧？”
玄央被吓得一激灵，一脚踹开鲶尾转身就跑，但不知怎么回事，下巴一下子被从后伸过来的左手扣住，死死摁在后面没有心跳的身躯上。“你，你疯啦！”付丧神扭过头看着他元气无辜地眨了眨眼，右手攀上自己的脖子一把掐住。“鲶尾！”
黑润的瞳眸里黯淡的没有一丝光亮，似乎周身温暖向阳的光线尽数都被垂下来的羽睫给隔离在外。他轻笑了一下，手下的动作慢慢加重：“乖一点。”
肺部里流动的空气渐渐断隔开来，玄央低下头死劲地挣脱着对方的束缚，周围扑来的黑暗慢慢卷侵着视线之内的光景，最后只留下露出微笑的鲶尾的下巴。
“哈！”
玄央一下子坐起来看着周旁散坐一群还围着一盏烛光听着故事的付丧神们，他默默低下头看着乱给他的那本恋爱小说，拾起读了几句男主不怎么正常的话语，后背再次被沁出来的冷汗推出几下微颤。乌云密布下郁闷的风声呜咽不清，化作一只惨白无肉的骨节戏弄着橙浊黯淡的烛蕊。
他咳嗽了几声，撑着身体缓缓站起来慢慢离远光源，向着自己房间的黑暗走去。无声的廊道上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付丧神捂着嘴巴吸了几口气，扭过头看着戳破蜜蜡里冷意的双瞳。
“一期。”
被他唤着的太刀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他面前双手扶着膝盖渐渐弯下腰，嘴唇抿出一个温软和顺的弧度。“怎么自己出来了呢？”
隐藏在尾音里的兴奋喘息让小付丧神不由自主后退几步，他四下垂眸打量着周围，细声道：“你不是也出来啦？”
“对呢。”太刀付丧神直起身，他像是老旧电影里卡顿的人物一帧一帧地扭头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院落，一期偏低下头望过来，带有笑意地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出来了呢。”
“一期你，你正常一点。”
付丧神哆哆嗦嗦地幻化出短刀对着抬眸笑颜愈发灿烂的一期，淡蓝色发丝反衬着天空压下沉重乌云的一层黑暗，冰冷和空寂大海般的死静让玄央完全喘不过气来。对方扬起下颌无奈地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没有一丝不悦：“求你别这样看着我。”柔水一般的温和瞬间暴露出本来的残暴，双瞳的刺痛伴随着黑暗的无助让小短刀摸索着触碰到一只温暖略带着剥茧的手心。
“我，我看不见了。”玄央拼命压抑住声音里的哭腔。
“没关系。”
被拥入清润凉爽气息的怀抱里，失去视觉后加强其他感知的异样让小短刀无措地抱紧了心脏逐渐加快跳动速率的身躯。“好孩子，就是这样。”贴合住的接触面闷闷地笑声停止了身侧的夜风和虫鸣，按住他脑袋的一期抬起头望着夜空里被云层缠绕着无法摆脱的白月，笑起来：“就是这样。”
耳边蟋蟀的鸣叫忽然箭簇一支射穿凝固住的场景，下坠感拉扯着眼前的黑暗与自己猛地下沉脱离开怀抱，垂眸看着自己手心的一期的淡然地低下头，玄央在最后一瞬间看着视线对上过来的目光，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会再去找你的。”太刀付丧神温柔地握紧了手心里流淌着的血液。
被一巴掌打醒的玄央睁开眼，无奈叹气的清光从他脸上粘着的饭粒上移开视线，嘟嘟囔囔地瞥着正端正吃饭的安定：“你打他干嘛！”
“再不打他，你信不信他能被米饭给憋死。”安定冷声笑了下，他放下碗筷抬眼道：“不吃，我亲自喂你吃。”
小付丧神深吸了口气，看着放在自己面前床褥上的食案：“怎么在这里吃啊？”他抬头歪了歪头对上面色忽然古怪起来的清光，试探地反身想从被褥里钻出来，似乎不是自己手脚的无力感只能依靠着旁边伸过来的手臂。联想到刚刚那两个奇怪的场景，玄央缓缓侧过头看着红眸闪烁着不明光亮的清光，张了张嘴：“能让我死得明白点不？”
“你这么想刀解？”不知自己的话触及到两个付丧神那个脆弱的□□，看上去若不惊风的安定沉下声音，他扭过头咽下嘴里含着的饭粒嘲讽地笑了几声。
什么情况？小短刀挣扎着稍微提起一点力气推开清光想换个姿势问清自己到底又干了什么事，谁知这有些抵抗的动作倒让清光直接松开手任由自己跌在身下的床铺上，他只能无力地侧过头，吸了吸被压得有些通红的鼻子，望着清光的身影。
红衣付丧神从放置着杂物的桌面上翻翻找找地拿了一个小瓶子，他倒出一粒小药丸来搁置在手心，转身单膝跪下来用食指将其塞进微微张口呼吸的小短刀的嘴里。玄央条件反射地咽了下去，瞪大了双瞳看着陪着自己躺下来伸手覆上自己眼睛的清光。
“睡吧。”
充斥着疲累与昏迷意味的暗示让玄央咬了一口舌头，疼痛的刺激咚地一声敲响将要自我封闭的神智，他眨了眨眼，咽下口里的血腥。
清光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不听话？”
“你喂我吃了什...”
脚处的食案被一阵外力拉走，还没说完的话语因着自己被翻过来的动作而戛然而止。玄央看着一手压在自己身侧上方的安定，他捏住自己的嘴巴没有半分克制下手里的力气，瞳眸黑沉着：“张嘴。”不由自己开阖而显现出来的伤口刺眼地粘在粉软的舌尖，安定抬眸看了一眼，哼笑一声也不怕对方怎么反抗，低下头轻舐着带着糖衣的甜度和血液的咸腥的咬痕。
玄央被突变的剧情给吓得咔吧一下闭上嘴，被咬住的安定眉不皱声不吭，只是淡然地抬起头擦了擦下唇流露出来的血液。小短刀咽了口口水：“你，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
安定懒懒地抬起眼皮，右手覆上自己和衣的领子歪了歪脑袋：“一会儿有力气了。”左手勾住头后束住发尾的绳结，倾下身时黑亮柔顺的乌发扫过不能动弹的玄央脖颈上埋入血肉之下的血管。“你在解释吧。”
再次的情景转换，玄央熟练地坐起来一步并两步地拉开关阖着的障门，他咬了咬牙，走上去又拉开第二扇障门，脚踝上带着的铃铛声发出一声轻响。付丧神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幻化出短刀蹲下来切割着上面系成好几股的银丝。
面前的亮光被一片黑影遮盖住，他抬起头咬着牙根道：“你又想干什么？”
髭切弯下腰把他手里的短刀抽掉：“什么叫我想干什么？”他软软地声音无辜至极，配上那双琥珀透彻的猫瞳完全看不出他下来举动的异常。
玄央背过身站起来：“我有事，你先...”面颊被迫紧紧贴合着竹木成分切割开的障门上，他侧过头跪在廊道上，两手被摁住自己身体的髭切缚在身后，瞪着死鱼眼自我放弃：“好了，你说吧，我又不听话了对吧。”
对这种态势已经不怎么害怕的小付丧神无谓的态度让原本冷下脸色的髭切扭曲了一瞬，他凑到玄央耳朵边，温热的呼气喷洒在毛细血管没有过多皮肉遮掩的耳廓：“幼童切为什么要接受三日月殿呢？”
“什...什么？”玄央瞳孔地震地随着对方的视线垂眼看着自己身上湛蓝色的色打褂，耳侧的垂发上漫流下来的月光缓缓停滞下来，步伐踩压着木板的声音骤停。“三...三日月？”他仰头看着面无表情站在左手边垂眸淡淡往来的三日月。
明朗高远的弯月瞬间跌落在满是云霭的水潭里，三日月勾起唇似是没看到还压在自己身上的髭切。“我给过你机会了。”
小短刀咽了口气，他抬起头生气地用舌尖舔了舔嘴角的伤口：“好啊，你给我机会，我不想要了，可以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三日月忽然掩面弯着眉眼笑了起来，他叹了口气：“髭切殿。”端庄姿丽的付丧神挥开袖子坐下来笑盈盈地问道：“您以为自己赢了吗？”
“他赢什么赢！”小短刀暴躁地打断两个神经病的谈话：“要杀要刮就快点，我还有下一场要赶呢。”话音一落，他就被提着后领子扔到三日月怀里。玄央气呼呼地爬起来，看了看保持着森冷笑意的三日月，又看了看般若附身的髭切，站起来叉着腰：“怎么？”他牛气冲冲地往前挑衅地扬起脑袋：“来呀？”
髭切伸手摸了下脸，似乎指间甩去鬼气后自己又重新变为无妒无嫉的付丧神：“幼童切既然邀请了，那我变却之不恭了，三日月殿。”他走过来，看着被吓得又搓搓着指尖缩在地上一团的小付丧神，跪下来扯掉对方大半印有三日月刀纹的色打褂。
“不是，等，等下。”玄央吓得转身就往后拖拉着扯开的外衫撞进慢慢捻着手指的三日月身上，他抬眼看着垂眸里暗金浮动的弯月，哭叽叽地咧嘴：“打个商量，要不你们两个在一起吧，我退出行不行？”
下巴被粘腻着暗红液体的手指抬起，三日月毫不顾忌手心握出的血口，沁着笑意低头亲了亲小短刀嘴角的伤口：“不行呢。”
覆盖住的气息从角落渐渐挪到唇珠下方微起的缝隙，口中侵入的凌烈挤开肺部的空气，意识昏迷前大脑中忽然闪现一瞬星点的荧光，他啪地拍了自己一巴掌。
“你睡迷糊了？”乱嫌弃地看着愣愣从榻榻米上爬起来顶着一个巴掌印的小短刀，他将手里拿着的书放下，看了一下四散开来的小说挑挑眉：“看的还挺快啊？”
玄央终于从重叠的梦境里回过神，他抹了把脸，捡起其中的一本，手指狠狠捣在上面：“你这都是什么书？一个个神经病不说，动不动就血血血血血、乖孩子、好孩子，还有一本直接就看着自己妻室和别的男人亲亲我我还兴奋到不行！就不能给我几本正常点的恋爱小说吗！”
乱意味深长地等着小短刀发泄完，摸着下巴弯下腰：“做噩梦啦？”
玄央被捅破地一噎，他侧过身挠了挠脖子：“没...没。”
“嘿~”乱盘着腿坐下来，捡起其中一本翻阅了几下，挑眉轻笑起来：“梦见鲶尾了？”
“你还说！”玄央推了一把乱：“他就跟个神经病似的，掐我的脖子。”
“...你，看了大半的恋爱小说，就只梦见人家掐你的脖子？”乱脸色一黑。
“不然呢？”玄央叽里呱啦地哀怨，用手腕蹭了蹭眼睛：“还有你哥，戳我的眼。”
乱张张嘴呆了一会儿，才把“你哥”的面孔对号入座完毕。他难以置信地捂着胸口：“你心里的一期尼就是会戳你眼的变态吗？”
“这都是什么书，我不看了。”玄央站起来走到乱旁边停了一下，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甩着自己的袖子往东边广庭的方向走去。“恋爱这么可怕，我还不如去找鹤丸玩。”他扬起小下巴对着后面追上来的乱。
“不行。”乱跑到他面前拦下来，严肃道：“这件事你肯定是要做一个表态的。”
“那我拒绝好了吧。”小短刀心悸地挠了挠自己的脖子，不耐烦地扭头啧了一声。“如果你们觉得我做的过分的话，我可以直接离开这里。”他抬起眸子，微微上挑的弯唇却是毫不留情地打撤掉所有表面的温顺。
“你们，指的是谁...”乱沉默了片刻。“这个‘们’并不是针对粟田口的吧。”
玄央歪着脑袋垂头摆弄了下衣领，纤长的鸦羽沉沉扫下阳光施恩的细雪。“我，不知道。”他侧过头，伸手撩起一侧的碎发僵硬了片刻，松开几根手指语气一转：“但是，这样保持下去不好吗？”恍然间的天地中，似乎白昼被黑夜里的圆月遮掩了一瞬，光影浓淡不均的滑过乱的视线。“所有的情感里，只有这种感情是最脆弱的。”半脸埋入云影内的玄央抬起手缓缓挡住前身投射过来的光亮。“不管是人类也好，神明也好。只要中间有了一点的猜疑误解，所有的恩爱往日便会成为不可饶恕的罪证折磨着自己与他人...更何况。”
小付丧神的嘴一张一合，渐渐和远在高天原上那趴在潭水边身影的唇形重合无差。
月读挑起唇角：“你们身为神明，能保证这就是自我感动的爱吗？”她抽出自己的手，看着水面上瞬间昏厥过去的小短刀擦了擦手，叹口气，起身看着跪坐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辉夜姬，歪了歪脑袋：“怎么，你觉得我做的不对吗？”
“不。”辉夜姬垂下眼帘：“大人是对的。”
月读点点头，一手撑在身后：“对了，母亲那边有没有处理完那两个臭虫的事？”
“伊邪那美大人还没有传音。”辉夜姬回应道。
“哎。”月读叹了口气：“肯定是又和父亲大人意见不一致了吧。”她烦闷地曲起腿，手指敲打在地上：“所以说，既然最终都会走到这种结局，当初又是何必呢。”
乱跪坐在沉睡的小短刀身边，擦了擦他额头上的冷汗。
“愁眉苦脸的，你怎么了？”药研放下手里的药，扶了下自己的眼镜。
“这家伙开不了窍啊！做个噩梦而已就吓得准备成为第二个鹤丸了。”乱嘟着嘴巴不开心地用食指戳了戳玄央的脸颊，似乎不怎么解气，直接上手扯着那团软肉“让你不开窍！让你不开窍！”
被他教训的人呜咽了一声，倒吸着氧气扑腾了下腿：“鲶尾...尾。”
乱抬头和眼镜片闪过光亮的药研对视了下，他欣慰地摸了摸小付丧神的脸：“还算你明白谁...”
“混球。” 说完话的小短刀紧皱着眉，侧过身呼吸顺畅了些，他长长呼了口气，窝在被子里逐渐睡得平稳了些。
“咳。”药研插着口袋拉开门：“我先走了。”
“药研尼。”乱站起来一把将睡得迷迷糊糊的玄央扛起来：“我也走。”他磨牙冷笑道：“顺便把他扔到刀解池里清醒清醒。”
“你这么大动静不怕把他折腾醒。”药研合上障门看着怒气冲冲跺了几脚地面空着急的乱。“好了，你自己一人着急有什么用。”他抿了抿唇，看着屋外风吹落叶的池面：“不如去万屋转转。”药研垂下眼帘轻笑一声：“总有成功的，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chapter51.BE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