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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24.池田之夜 ...

  •   初夏的江户被一阵雷雨洗刷过,入目间尽是万物蓄力生长之前的平静,尤其是夜晚,伴着蝉声的鼓噪,内心倒也渐渐平静下来。但是凡事总有例外,对于新选组,他们并没有获得造物主仁慈赐予的休憩,攘夷派如同山林里的野鹿一般,新选组对于其活动的预测只能依靠自己所布下的眼线,在偌大的江户预防攘夷派所作出的极端行为,虽说是大海捞针,但这针总要有人去捞,即使他们现在是在一艘破败不堪的船只上,民众的帮助自然已经不回去奢求,只求他们不给攘夷派通风报信就已经很满足了。
      冲田吐血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虽然这种情况被他以气血不畅之类的乱编理由压了下去,但到底自己的刀还是无法敷衍过去的,原本帮他隐瞒吐血的玄央被控制欲极强的两个付丧神恨不得用跟绳子拴到自己裤腰带上,每次控制不住的吐血让清光和安定的接受能力大幅度增强,到最后也就算是无所谓了。
      “清光走了哦。”安定看着站在廊下叉着腰和正经危坐着的小短刀絮絮叨叨嘱托的背影,喊了一声。
      清光擦了擦玄央嘴角的饼屑,回道:“就来!”他捏住玄央的下巴,挑眉:“今晚回来的时候,要是你没在屋子里睡觉...”
      “我现在就去睡!”小短刀屁颠颠地站起来跑进屋子里扒着障门往外看清光离去的身影。他顺着门边坐了下来长呼一口气,他转了转眼睛,爬到被褥上闭上眼睛放慢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杂乱的声音将他吵醒。玄央没有动弹,他睁开眼睛,看着露出一条缝隙的屋外。右手抬起指尖幻化出短刀来握在手心。
      很细微的脚步声,鬼鬼祟祟绕过前院走过来的男人,他眯着眼睛,这个人他没有见过,诚字服也在他身上显得极其怪异,玄央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出手,待那人从房间门前走过,玄央坐起来,闪身跟上那个刚从刀架上迅速取下短刀跑出来的男人。
      来偷自己?玄央抿着嘴唇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间,权衡再三之下,玄央跟着那人的脚步亦步亦趋地走出了新选组的大门,随着那人拐进了一处远处的民宅。
      男人拉开门,屋内有一人背对着他们,跪坐在灯座前似乎在剪灯烛心。
      “把东西放下,你出去吧。”那人从怀中扔出一袋钱两,等到那名冒充新选组的人出去之后,他才站起来慢悠悠的拿着烟杆,走到门处合上门。“好久不见?”
      玄央皱皱眉,烟灰色的瞳孔倒是很罕见,除此之外尽是市井中常见的农夫的容貌,他垂下眼:“你找我过来干什么?”
      “今天晚上的月亮可真是圆呐。”男人缓缓吐出一口烟,转过头来:“对吗?玄央。”
      玄央后退一步,刀鞘已经推出一小段。
      男人将烟杆敲在一旁的木门上发出邦邦的声音:“月色这么美,可惜,冲田今晚去的地方可是池田屋呢。”
      “什么意思?”玄央那根报警直觉线又绷紧了起来,心底又烧灼起来。
      “说起来,本来大和守安定这把刀本来是可以幸免于难的。”男人没有接收到付丧神的威胁,依旧慢悠悠的吸了口烟,吐出的烟雾被划过的利刃分割开来,男人笑嘻嘻的舔了舔嘴边的伤口。
      “如果你不想要嘴里面的舌头,我就帮你割了它。”玄央冷着脸。
      男人耸了耸肩:“无所谓,反正这具身体也要死了,赔上一个人见人爱的冲田总司,倒也不错。”烟杆嘭的挡住刀背。
      “我给你留了情面。”玄央捏紧刀柄控制住力道:“我不想再重复一遍。”
      “俗语道眼见为实,不是吗?”男人捡起地上的短刀揣进怀里,兴奋地及其诡异:“你若是不相信,为何不去看看呢?”他看着付丧神眼中的松动:“看看这残酷的历史,是怎么对待你的冲田君和加州清光的。”
      池田屋位于三条大桥,从这里走脚程并不远,男人的步子又迈得快,不一会便来到了池田屋不远处的路口。从这里看去,似乎并没有什么,池田屋外似乎仍是一片宁静,屋内有隐隐绰绰的人影来回窜动,一人一刀走过去,站到门口。
      玄央站在屋外,发现那些侍女竟然无视旁边这个人径直去拉扯他身后的一名男子,他皱眉:“他们看不见你?”
      “这是一点小手段。”
      “小手段?”玄央掩下瞳底的冷意:“你的本事可一点也不算小。”
      “为了你,爸爸可是呕心沥血。”男人歪着脑袋说着明显不搭的话语,与呆萌的动作不合的脸咧出一抹笑:“可不能让别人给拐跑了。”
      玄央转过头,地上参差不齐砌落的石砖,忽然被几个冲出的身影扰乱。
      “来了。”男人极度兴奋导致语气微微上调。
      玄央连忙回头,看见一群人迅速冲过来,伴着火光他一眼认出领在前方的那两名男子是谁,下意识地他抬起头看向池田屋内倒影在窗户上的乱影。
      “果然大和守安定那把刀还是没办法带到池田屋这里来啊。”男人似乎有些不甘的嘟囔道,不知又想到了什么,他转过头用眼神舔舐了一遍玄央的全身,又笑起来:“嘛,算了。”
      “新选组例行搜查!”
      和他擦肩而过的诚字服挡住他的视线,直到所有的身影冲进屋子里,玄央也没有看见冲田和清光。他咬了咬牙,顾不上在一层与攘夷派互砍起来的其他人,冲进屋里虚眼瞥到了熟悉的身影。
      “清光在哪!”
      堀川瞪大了眼睛,劈开一旁的攘夷人士:“你怎么在这里!”来不及多想,他挥刀挡住土方背后袭来的打刀,喊道:“二楼!去二楼!”
      玄央闻言冲上二楼,灯烛在杂乱中已经被打翻不少,即使是他也很难感知出这么多房间中到底哪间里面才是冲田所在的战场。一间一间地瞥过,忽然一间里熟悉的身影倒影在拉门上,玄央才跑过去。
      战况并不算好,攘夷派有好几人,并且不乏主力在里面,而新选组只有冲田一人还可以行动。忽然一个身影闪过,玄央眼瞳一缩,冲过去拔刀替冲田挡住一旁的刀刃,结果发现自己的刀在透过那把刀之后又重新聚集起来。
      玄央想起刚刚那个男人所说的小手段,牙根一阵痒意。
      “哦呀,战况挺激烈的嘛。”
      “你对我做了什么!”玄央扭过头,咬牙切齿道。
      “爸爸心疼你受伤嘛...好心来给你做战况说明来着...”男人假惺惺的抽了抽鼻子,走到房间右侧,坐了下来:“吾儿叛逆,甚伤吾心。”男人吧嗒着又抽起了烟,悠悠吐出一口气来:“马上土方便会冲破一层的包围上至二层,他会在几分钟内找到冲田总司所在的房间。”
      玄央皱着眉,不远处的清光已经伤痕累累地跪倒在地上,仅仅用刀插在地上支撑住身体。这是他从没有见到过的情景。
      “喂....”玄央对着老神在在的男人跪了下来:“你救救他...”
      身侧的推门迅速被拉开,和泉守兼定的灵力从背后飘过。
      男人不急不慢地继续道:“冲田总司挡下一名敌人之后,疾病突发,不防备之间被砍踹出去。”
      眼瞳一缩,背后一声重物碰撞的声响在刀戈乒锵中显得十分刺耳,连土方喊出的那声总司似乎也模糊了。他跌坐了下来,听着一字一句预言着现实的审判,耳侧的铃铛发出一声脆响。
      “冲田总司陷入昏迷,然后...”男人笑了笑,站起身走到已经失神的付丧神旁,捻着他的下巴抬起,轻声道:“他的爱刀加州清光现场碎解。”
      碎...碎解?开什么玩笑...漂浮着金桂花叶的黑湖慢慢变成了死寂的泥潭,他移开脑袋,颤抖着身子缓缓扭过头去。清泠的兵器碎解声刺穿开湖面的平静,玄央颤颤地张开嘴,看着清光不住地咳出一口又一口血,和冲田一样,鲜红地刺激着视觉神经。
      “真可怜”男人眯着眼睛:“果然,爸爸我还是不忍心...给你机会,去和你的小朋友说再见吧。”
      在男人话音结束的一瞬间,玄央僵直地站起来,走到还在咳血的清光跟前。清光被和泉守扶着,整个人弓着脊背,灵体也显得有些透明,听到熟悉的铃铛响,清光抬起头,虚弱地笑了笑:“原来你在啊。”
      他舒了一口气,开口道:“安定那家伙还担心你被谁偷走了。”他看着被吓得呆愣着的小短刀,伸手捂住他的双眼:“别看啦,我这个样子不可爱。”清光低声自嘲起来,他看着被土方背出去的冲田,轻叹了口气。
      “和泉守,谢了,放开吧。”清光收回手,没来得及站稳趔趄着,就被小短刀抱紧。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来:“你快走吧。”他将头依靠在玄央的脑袋上,轻声道:“帮我保护好冲田君...”
      “...我知道了。”和泉守垂眸,倒退了几步,看着被清光包住的小短刀的背影强忍着内心的悲愤。他走到屋外,狠狠地锤在墙上,眼底露出几丝杀意。
      “好了,哭什么。”清光轻声道,颤颤的铃铛响带来的肃穆让他内心顿时安然下来。他笑了笑:“到现在,还是没能给你留点礼物什么的...”
      小短刀浑身微颤扯动着越来越麻木的伤口,清光叹了口气,想安抚地拍拍他,却发现四肢已经没有了知觉。对方自然也是感受到了这点,他抬起头求助般的望向右面的墙壁,似乎那里有什么人。不知道对方说了些什么,小短刀沉默地咬住下唇,重新低下头放在清光的肩膀上,双手倒是越抱越紧。
      “呜哇…好困。”清光疲惫地眯着眼。
      “不许睡。”小短刀扬起脸:“你别睡,我把你的本体拿去重锻,你就不会消失了。你要是走了,我就跟着外人跑了。”
      “安心啦。”清光闭着眼睛困倦道:“我保证到时候会把你再领回来的。”
      “我说了你不许睡你听到没有。”玄央咬住下唇,眼看皮肉就要被牙齿咬破,清光控制住自己还有知觉的上身,低下头,制止住小短刀的动作。
      上唇被不属于自己的肌理覆盖,玄央愣了愣神,放松之间便被对方的舌尖挑开牙齿与下唇的接触,那处受苦受难的部位终于得到了温柔的舔舐,触觉般的颤栗伴随着对方灵体的单薄越来越微薄,清光用唇瓣厮磨了几下小短刀的唇珠,含糊着轻笑道:“礼物给你啦。”
      原本还温存着的温度突然消失,玄央下意识地收拢了下手,漫天的灵力霎时分散开来,似乎还带有意识地亲昵着小短刀的发尾。
      “你什么都知道。”玄央开口道:“比我知道的还要多。”
      男人盯着付丧神有些红肿的下唇,摸了摸下巴,饶有趣味道:“比起这把刀,我倒觉得一期一振比较合适。”
      玄央没有理会男人的调戏,淡淡道:“安定将来会怎么样?”
      “如果按我的角度来讲,他很好。”
      “冲田呢?”
      “你的主人在四年后会看着自己的信仰一点点衰败,然后死去。”男人看着旁边那面墙上已经微干的血迹,感叹道:“就像当年在丰臣家的时候一样,什么事都不可改变。”他站起身,摸索着手腕:“但要是历史能够改变该有多好啊,玄央。”
      玄央拔出短刀,似乎在认真思考男人说的话。对方也不急,慢悠悠地走到窗户前欣赏月色。过了半晌,在一声鸟鸣后,男人终于听到背后的付丧神开口:“你说的对。”
      男人转过头,看见面不改色的付丧神胸前插着短刀,没有一丝偏移,血液不要钱地往外冒涌。
      “如果可以,我要改变的只有一件事...”付丧神冷笑了一声,在灵体崩散之前说出最后一句话:“就是杀了你。”
      男人垂首看着怀中碎成两截的短刀,他一个人站在杂乱的房间,情绪复杂地吸了口烟:“怎么还学会殉情了?”他沉闷大力地敲了敲烟灰,转动腕间,消失在原地。
      “看来,还要再想些法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chapter24.池田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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