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姜》苏木九

5、第五回 碰瓷

　　“带路。”
　　钟离穹松手沉声道。
　　乞丐慌忙应了一声便朝北郊跑去，钟离穹跟上，两人跑了半个多时辰终于走到了北郊的一处废巷口。
　　"就……就在里面……" 胖乞丐此时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指着一间破院断断续续道。
　　钟离穹随着他指的方向走了进去，木门一推一股淡淡的异香就从里面飘了过来和着年久失修的霉味，分外怪异。
　　院子里还有些许的火堆看来这里还有人住，但是房门却是大开似是在请人进来。钟离穹一走进房间就看到躺在地上的两个人，一瘦一壮，瘦的被人一刀毙命还断了一根手臂，壮的脑门却是被东西戳穿而亡。壮汉所躺的地方，背对着钟离穹蹲着一个男子，那人穿着一身墨色劲装，拿着一根小木棒，在两俱尸体上东敲敲西敲敲，似是百无聊赖地消遣。他应是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转过身来，嬉笑道"穹穹，你来的真慢。"
　　钟离穹一怔，面前之人眉似剑锋，五官如刀削，眼含三分笑，和之前平平无奇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无姜叼着一根杂草凑近钟离穹，得意道"阿穹你是不是被我的盛世美颜折服了啊。"
　　果然还是那个无姜，嬉皮笑脸的气质和欠揍的语气如初一辙。
　　钟离穹透过他看到地上有些破碎的人皮面具心里了然，淡淡道"前辈，尸体呢。"
　　瞧他没有半分波动，无姜突感无趣撇了撇嘴，坐到一旁的桌子上，翘着二郎腿朝左边的大箱子抬了抬下巴，"喏，那里。"
　　……
　　两个时辰前
　　钟离穹跟着赵一离开左府，床上的无姜就睁开了眼，看着商六曲躺过的地方神色淡漠，若有所思。半晌之后，他毫无征兆地一把抱住钟离穹的被子把头埋在被子里，滚来滚去，一笑"美人香。"恍若方才的冷漠从来不可能出现在这人脸上。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穿上放在桌子上的衣服，洗漱完毕开门伸了个懒腰"办正事儿咯。"
　　此时天才大亮，姑苏的集市已经开始人潮涌动，路边热气腾腾的蒸笼飘来阵阵的香味。
　　"小哥儿，三文钱一个，要来一个吗？"小贩拿着蒲扇扇着热气直打在无姜的脸上。
　　"来一个。"
　　"好嘞。"
　　三枚钱币抛向小贩，小贩迅速一接，从蒸笼里拿出一个包子，笑嘻嘻地递了过去。
　　无姜拿着包子边走边看，路过一个睡着的小乞丐，顺手掏出来一枚钱币扔进了那个空空如也的破碗里。
　　他前脚刚走，一个小木棍就拦在了他的前面，小乞丐打了一个呵欠，没有醒，但是他手上的木棍却点了点地。
　　无姜挑了挑眉，看向四周才发现这里是个小胡同。四周原本只有两三个乞丐，不知何时又多出来两个。
　　无姜将手上吃剩的包子扔进了那个破碗，小乞丐终于睁眼了，他懒懒一声
　　"我说小哥儿，你把这玩意儿扔进来，是在看不起谁呢。"
　　无姜后退一步，蹲在他面前，嘲笑一声"看不起你啊。"
　　小乞丐一听，也不恼，他突然倒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破碗，大哭一声"救命啊，来人啊，这人打乞丐了！"
　　四周的乞丐一听开始往外面涌，故作狼狈地边跑边嚷嚷"光天化日，欺负乞丐了啊！"
　　四周行走的路人闻声都停下了脚步，看到小巷里躺着哭的乞丐，被踢翻的破碗还有一个蹲在一旁安然无恙地平平无奇的男子，心下已是了然，指着无姜开始窃窃私语。
　　"这人怎么回事啊"
　　"就是啊，你看小乞丐多可怜"
　　"呜呜呜，呜呜呜，我的家乡受灾，一路逃命而来，我的娘亲为了养我不停的做工赚钱，可惜在我才懂事就走了，这可是她走前留下的唯一的东西啊！！！呜呜呜呜"小乞丐拖着脏兮兮的身体一把抱住那破碗大哭着，无姜分明看到他手上一用力，原本只是裂开的破碗顿时碎成了渣，他眼泪刷刷地掉下来，抖抖索索地一片一片把碗片一点点捡起来放在怀里，但是一片片又从怀里掉落，仿佛已经再也捡不起来，他捧着碎片大喊"娘亲！娘亲啊！"
　　无姜闻言瞪起了大眼，倒吸一口凉气"你娘亲原来……是这碗吗？难道你是碗妖？！"
　　小乞丐泪眼婆娑地看到面前之人故作诧异地眼神，在心里翻了一个真实存在的白眼。一不做二不休将碎片往地上一摔，悲痛一声晕了过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
　　"有没有官兵来管管啊"
　　周围议论声更大了，无姜却熟视无睹地上前按住小乞丐的肩膀晃了晃 "诶，你快醒醒，你娘亲被你摔得更成渣了。"
　　我的天，好他娘疼，这家伙是想捏死我吗，虎子怎么还不来！？
　　小乞丐吃痛在心里暗暗诽谤。
　　"二胖！二胖！你怎么啦你怎么啦！"一旁一个胖乎乎的乞丐蹿到瘦子小乞丐面前，扑到他身上哭"你千万不要有事啊，我还有几文钱我带你去看病啊！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为何要对二胖下此狠手！你还有没有良心？！"胖乎乎的乞丐冲着无姜咆哮。
　　"我觉得……"无姜终于出声
　　胖乞丐泪眼婆娑地看向他"怎么，众目睽睽休要赖账！"
　　无姜:"不是，我不过觉得你长得比较像二胖。"
　　"噗"周围有人虽在指责无姜但还是闻言听到此话笑出了声。
　　"啊！！！"胖乞丐哭的更伤心了"没天理了啊！！！"
　　"喂，你这人好生心恶，摔坏小乞丐的破碗还这样中伤他人难道不该道歉吗？！"突然从人群中走上前一个侠士，面目清秀，拿着剑指着无姜的鼻子。
　　"就是就是！"
　　众人附和
　　无姜挑了挑眉，摊了摊手"好好好，我道歉道歉"他虽这样说着却出手点向小乞丐的穴道，原本昏迷小乞丐突然惊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一旁的胖乞丐也惊诧地慌了神。
　　"杀人啦！"四周的人见状纷纷逃窜。
　　"奸恶之徒！"小侠士见状怒目一瞪，拔剑而来。剑势凶猛如大浪淘沙，剑剑刚硬，朝他刺来逼地无姜不停倒退，但他没有反击反而出声嬉笑"这就大奸大恶了啊，我还没用力呢，若我再点一次，他连血都吐不出来就能去见他娘了。"
　　昏迷的小乞丐一听忍不住一个哆嗦。
　　无姜一个转身穿过重重剑幕一把抓住小侠士的胳膊往怀里一揽"你说我让他们母子相见是不是也算大功一件啊。"小侠士自诩剑法不错，此时却完全使不上劲，正要开口说话，耳边却传来无姜的声音"好了不跟你玩了，太弱了，没意思。"背后被人一点，他整个人僵住了。面前本来躺着的小乞丐已经不知所踪，身后那人几个点地也消失在小巷，只留下一脸气恼又一脸羞愤的小侠士，被点住穴道站在小巷里正保持着腿部微弓，出剑的动作。
　　无姜飞檐走壁，在路边的缸子上一点，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在逃跑的那两个乞丐的面前，吓得他们往后一退转身就要跑却被无姜拽住领子跑也跑不掉。
　　"跑什么啊，刚才不是想让我道歉吗，我这不是来了吗。"
　　"好汉饶命啊，我们没想到踢在铁板上遇见你这种大侠。"两个小乞丐此时真的哭了。
　　无姜把瘦乞丐拉到面前"看起来你好像是这一代的头儿？之前的小乞丐都是听你命令的。"
　　"你要干什么？！有事冲我来，放开二胖！"虎子见状朝无姜喊着。
　　"我要干嘛？你们帮我一个忙，我就放了你们。"无姜如是说道。
　　一个时辰后。
　　“快快快，快过来。"一个中年乞丐在院子门口向外招了招手，似在催促什么。
　　无姜待在一个破败房顶上，应该是乞丐们的据地一样的地方，这里视野极好，放眼望去能看到大半个姑苏城，他躺在那里，哼着小曲儿，晃着腿，站在房前的二胖见他这么悠闲捂着胸口感觉心痛。
　　人比人气死人！
　　"头儿头儿有发现了！"一个中年乞丐跑到二胖面前喘着气儿说着。
　　"发现什么了？"
　　二胖朝中年乞丐喊了一声又抬头朝上面大喊"大侠！有发现啦！"无姜闻言心道这么快，看来主动招惹这帮小乞丐还是挺有用的，他从房上跳下来问了一句和二胖一样的话"发现什么了？"
　　中年乞丐朝后面喊了一声，畏畏缩缩走过来一个有些矮的小乞丐好像有点害羞。
　　中年乞丐:"嘿嘿头儿，你这次可要夸我了，我原本在外面晃悠，看这小乞丐欲言又止的，马上抓住问了个清楚，这才有了发现。"
　　二胖白了他一眼，朝小乞丐开口道“你有什么，赶紧说吧！”
　　意识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小乞丐更加害羞，诺诺道"虽然……我没有看到这段时间里有人拿着大箱子进进出出，或者鬼鬼祟祟地在城里走动。"
　　“丫的说重点！”中年乞丐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小乞丐急忙说道“但是我闻到了和那天一样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