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娇女 紫木浆果 爹，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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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娘干嘛去呢？夭夭娇弱地喘着气，轻飘飘地赤脚跑进来，一下子扑到凡成悦怀中，却看着她娘飘然而去的背影问道。
粉紫色的细纱云锦袍让她显得更加瘦小，圆圆的苹果脸上，下巴显得肉肉的，尖尖的，硕大的眼睛上那忽闪忽闪的长睫毛似乎一下子就能把别人的心给忽闪到她身上去，浅棕色的头发又厚又密实，有她两个身量那么长，此时散开拖拽在地上，神似一片长长的凤尾。
都是大姑娘了，该穿上鞋子了。你娘去书房，一会儿就回来。凡成悦弯身抱起尚在气喘的女儿，坐到了一把椅子上，伸手边给她顺着气边说，柔软目光洒落在那苍白里泛着些许红润的脸蛋儿上。
我好象饿了。夭夭伏到凡成悦肩头，略过他的话，弱弱地说，气喘也渐渐平复了些。饿不饿她感觉不是很明显，但夭夭想赖在她爹的怀中一会儿却是真的。这样的怀抱很舒服，舒服得有时候她都想一直赖在他怀中不下去。
珠子戴着呢吗？凡成悦看着夭夭那散开的头发，有些焦急地边问边去查看她后脑处，幸好珠子都在。这个娇弱的小女儿，从一出生就无声地抓住了他和伊凰几乎所有的注意力和精力，她天生病弱，似乎经不住一阵微风，而这超长的头发，虽然秀美飘逸，但天生不能遇水，哪怕沾上一滴水就让她剧痛不已，折磨得她似乎马上就要神识尽散一般，着实骇人，让他和伊凰半点都不敢马虎，时刻提醒着夭夭要把两颗避尘珠和两颗避水珠都戴着，不让她出现一点差池。凤嫄山的各处也放置了多颗珠子用来避尘避水，好让她能四处玩耍。五十年前，伊凰曾尝试着将夭夭的头发给剪短些，这样也许能更好地保护她，谁知那一试，竟让全家人差点都被她吓死了。伊凰只是用剪刀试着剪短了她两根发丝，她就只那么哼了一声，脸色苍白地晕倒在了他怀中，任他们怎么输仙气给她都不能让她立时醒来，整整昏迷了五日五夜。那五日五夜，如今想来真是他们这一世的最大噩梦。她醒过来后，他们越发尽心地留意着她的头发，也是怕了那样的梦魇。
它们都好好的在头上呢。夭夭细声细气地说，并打了个呵欠，想睡觉了。
吃完再睡吧，你不是饿吗？凡成悦低下头，下巴贴到夭夭清凉的额上，柔声地问她。
嗯，浆果在二哥手里，他在干嘛呢还不来！夭夭嘟哝道，抬眼笑眯眯地看了看她爹，直起头望向门外。凡赤炎正在门口对一弟子交待着什么。她把头又靠在了她爹胸前，闭上了眼睛，听着她二哥的脚步不疾不徐地踏进来。
马上就来了。你们刚才干嘛了？凡成悦低声问道，并着手把她的头发收成一坨，放在自己怀中。
我们摘了梨花，要吃娘做的梨花冻。她回道，一说到梨花，来了点精神，在她爹的怀中坐直了，靠在他胸前，感受着她爹通过她的头发输送给她的仙气。
凡赤炎左手举着一枝梨花，右手放在胸前，托着一颗樱桃般大小的紫色浆果，缓步朝他们而来。
都说神仙们长得好看，这话应在凡赤炎身上，那是一点都不掺假的。一身水蓝色的云锦衬托着他白玉兰花般的英姿与容颜，苍白的脸上，两抹淡淡粉霞浮于双颊，浓眉下的眼神自带一股淡淡的迷离雾色，让人于不觉间被妖媚迷惑，他就算是被丢在众多美神仙堆儿里也几乎能一眼就被认出来。
夭夭很喜欢盯着凡赤炎的眼睛看，试图想找出这朦胧不清的神色里，究竟隐藏着什么不一样的仙法，不仅让凤嫄山的女弟子们一见他就被迷得挪不开脚步，更听她娘讲，就是山外的大小神仙们，凡见过他的，都被他迷惑不浅。这几年来给凡赤炎提亲的可不少！神仙提亲，来的几乎都是白胡子大肚皮的鸡皮老头儿，也有两次是苍白脸色银白长发的和蔼老婆婆，只是他们说话可绕口了，不仅翻出那些祖先八十代的古旧陈事，更扯些各家阵法和藏书量的废话，让夭夭听得甚是感叹。提亲真是一门比列阵演练还复杂还费仙力的功夫活！看来者和她爹娘满脸严肃正儿八经地对坐，摆着七星阵似的废话阵，她就是在后山和青耕玩都能笑出声来。真真是好玩死了！也无聊透了。
凡赤炎每次看到有这类的神仙来访，都会飞快地隐身而去，要么到湖底养珠，要么就躲在山顶石崖边看书，死活不见来人。这四海五湖，除了他妹妹，还没有哪位女仙能让他凡赤炎看得顺眼的。
这花要放在我房中，窗边就好，晚上青耕回来就能看到了。用那个紫色的珍珠瓶，它配这白梨花最好看，是不是爹？夭夭一边让她二哥去插花，一边低头看着她爹专心地把果浆从那厚厚的硬皮里挤在手心，运起仙力让那浆蒙上一层淡淡的白雾，这样的果浆又甜又酸，甚是诱人。她一日吃一颗这样的果子就不用再吃其它的东西了。不过，如果她娘要弄来那赤梨，并用仙力去皮去核，再使仙法把它分割成一小段一小段地喂给她，她也会很听话地吃上一瓣或两瓣，然后就是缠着她爹娘也随着她吃几瓣，若是凡赤易和凡赤炎在，也要让他们吃一些，她才会很满足地躺在她爹或娘的怀中，要么睡觉要么看着他们做事。
来，吃吧。累了？凡成悦轻声地问着，把他那巨大厚实的手掌伸到夭夭面前。她把头埋在她爹的掌中，伸出小舌头一点点地舔食着那果浆，任凡成悦那深切宠爱的眼神洒落在她身上。
夭夭打从出生起吃的果浆都是凡成悦这样用仙力催化过的，这法子是当年夭夭出生后观音大士仙尊教给他们的，并叮嘱他们说要循序渐进，不能一下子输给夭夭过多仙气。伊凰一开始是想用自己的仙力来催化这果子的，但凡成悦坚持要做，说他的仙力比她的更强盛，伊凰就不再坚持了。每日催化这果子虽不费很多仙力，却很需要耐心，尤其是夭夭不愿意吃那些经仙力催化后放在碟子里的凉果浆，一定要吃凡成悦在手心里催化后还带着些热度的果浆，还不让喂，要这样舔着吃才如她的意。这看上去不是在吃东西，更像是在玩耍，可夭夭却觉得只有这样她才能吃出点味儿来。
几个点头之间，她已经吃完了果浆，抬头给了凡成悦一个满足的笑脸。凡成悦从袖中拿出一个云锦手帕，轻轻擦拭去沾到夭夭嘴角的一点果浆，看着她有点疲倦的苍白脸色，问她要不要睡觉。
我想和二哥睡。夭夭靠在她爹怀中道。她其实想说，她要和爹娘睡，但三日前她爹刚替她挡了那道天雷，她就不想过多打扰他了。五百岁时的天雷本应她自己来承受的，但她爹娘可能认为她太弱了，三日前她被她二哥带着去了书房地下的石屋，她爹在院中替她受了那凶恶的天雷。她娘说了，她爹法力高强，没有因为天雷而受伤。夭夭虽然有点疑惑她娘的话，因为典籍上说那天雷是很厉害的，很多满五百岁的小仙都逃不过被那天雷劈死的命数，但这几日夭夭也仔细观察了她爹的神色，看不出他有受伤的样子，她这才稍微安心了些。
夭夭，你应该试试那带皮的浆果，我觉得比爹这样催化后的更好吃。凡赤炎随着伊凰一起过来时，把头伸到她旁边，逗着她。
不要不要，我讨厌那粗硬果皮。她边提高声音反抗边用小手往她二哥伸过来的头上砸去。
哎呀，好舒服！再来再来，我头皮刚好痒痒着呢。凡赤炎向她伸近了头，笑嘻嘻地说道。
爹，娘，你们看他！坏得很！她边对着他们撒娇边从她爹怀中爬出来，伸手抱住了凡赤炎的脖子，双腿圈在他腰上，在他脖子那里使尽了吃果浆的力气，一口咬下，疼得他呀呀直叫，却用手柔软地抱着她，生怕她摔下去了。
看看你们都把她给惯成什么样子了！伊凰对着凡成悦和凡赤炎摇头说道。
娘，今日不吃梨，我们去睡觉了。夭夭搂着她二哥，头靠在他肩头，眼睛看向她娘说道。凡成悦看着伊凰走到他们兄妹身边，伸手在夭夭的脸上摸了摸，说好好睡觉。
不吃梨你能睡得着吗？凡赤炎抱着默不作声的妹妹边走边问，声音听上去很是轻柔。
你哄我，我就能睡着。夭夭打着呵欠道，偷瞥了她爹娘一眼。看他们那神情，仿佛是遇上什么事情了。只是，究竟是什么事需要这么辛苦地瞒着他们？她打算等会儿问问她大哥，她二哥这俊颜傻瓜就像这山中的荆盏花，好看是好看，却再无多大用处，他肯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也不屑于听那些个山外之事。
北海战书到凤嫄山前一刻，凡赤易带了一拨儿弟子到凡间去了。
走吧。伊凰看着孩子们转进了凡赤炎的寝殿，转头轻声道。凡成悦无声地随着她出了大殿，往天宫方向而去。
夜色一如白昼般清明，山风微动，摇曳着无数梨花瓣飘飘悠悠地向满地落花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娇女 紫木浆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