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幻想15最终幻梦》五十三53

54、053 第四十九章 失坠

　　第四十九章

　　“终于来了。”

　　母舰上高精度的雷达早就确认到了光点的存在，在缓缓后退的大量友方信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如同瞬间移动般连续高速位移的信号，怎么可能会不惹眼。只是让雷达管制官费解的是，那竟也是个友军信号，被作战平台主系统记录在案，还有编制识别码。看代表番号的前六位编码，应该被归在临时实验部队编制下并拥有等同于部队长级别权限，可问题在于军政系统中到处都找不到眼前该合法编码的资料。

　　简单说，查无此人。

　　由于体积实在太小，闪动又频繁，在屏幕中总是一闪而逝，留不下清晰的画面。如此可疑的信号引着冰神一路向这艘旗舰追来，重点追踪或上报指挥室下令将其更改为敌方信号才是正确的判断。

　　但现在的管制官却是根本不敢移动自己的眼珠子，梗着脖子死盯着可疑信号每次闪烁都距离旗舰越来越近，放在操作台上的双手不住的颤抖，连手背上都沁出了豆大的冷汗。仿佛信号每闪烁一下，就是定时炸弹的倒计时又减去了一秒。

　　隔壁的联络官看不见“倒计时”，却也是同样不敢动弹一下。

　　本该是作为战争机器心脏运作的指挥塔中，此时除了各种仪器运转的声音外静的可怕，只有翘着二郎腿坐在舰长座位上的男人，侧头仿佛欣赏日落美景般看着窗外不断逼近的女神之手，与当前危机极其不匹配的悠然自语。

　　“如果是你，我亲爱的女孩，最终必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你从不会让我失望，我是一直如此相信着的。”

　　温暖熨帖的告白，听到的人却从骨髓里发冷。他们不必转过头去确认，此时正鸠占鹊巢了舰长席位的男人说这句话时，脸上不可能有丝毫可以被称之为善意的神情。

　　“噗，哈哈哈！”许是也对自己莫名的深情表演逗笑了，说完后亚登自己也噗嗤笑了出来，一旦笑出了声就一发不可收拾，直到笑摊在座椅上。“哎呀哎呀，真是杰作，哈哈，就算是我也没有想到，最终帮了我一把的居然会是希瓦你。还真是……呵呵，就连野兽都懂得从经验历史中吸取教训，你们倒是千万年都没有变，一次又一次，亲手创造着相同的悲剧。”

　　站起身向着已经来到面前的冰神脱帽一礼，这次却是真心诚意，“美丽的女神哟，请允许我对您表示衷心的感谢。”

　　“疯了！你这个疯子！卖国贼！去死吧！”可疑信号、旗舰、冰神，三者的标识在雷达上重合的瞬间，恐惧压过了理智。放弃思考的管制官无视了自己脑后不到一寸距离的机枪口，双目彤红得咆哮着扑向那恶魔的背影。

　　舰桥上其它船员都惊恐的透过管制官炸开的头颅，看到了男人脸上嘲讽的嗤笑，还有窗外完全盖落下来的巨手。

　　“为什么……”

　　为什么杀死所有的指挥官、夺取了旗舰的控制、并企图带着所有人借冰神之手自杀的，是为他们帝国带来改革与霸权的宰相本人！

　　即便到最后一刻的现在，船员们依旧满心的转着同一个注定不会被解答的疑问。

　　“诸位，不必哀叹，这不是投降，也不是背叛，不过是必要的牺牲罢了。诸位的奋战将成为帝国霸权的基石，而仇恨的火种必将引导帝国走向胜利。”只不过不是现在而已。

　　骤然发难带着魔导兵叛变血洗了毫无防备的指挥室，然后站在帝国将军们的尸体上张开双臂，高声宣称自己所为皆为忠义的男人，这样的疯子居然是他们的宰相吗？此人到底要将他们的祖国带往何方……

　　脚下刚在甲板上踩实，膝盖却是一软，摔倒的身体极其狼狈的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在边缘停了下来。早就在勉强的连续变移中耗尽了体力，全凭强大的意志力在驱动四肢，可一旦躺下，疲惫就如海水的返潮，短时间别说站起来，就连控制胸腔鼓动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呵、呵呵……哈哈哈……”仰躺在甲板上喘息，莉莉丝一瞬不瞬得大睁着双眼紧盯着冰神向自己拍落的手掌，却是放肆大笑出声。

　　明明是那么狼狈，下一秒就可能被冰神杀死，准备好的自救手段也几乎是在赌博，可莉莉丝就是感到心中非常的畅快，心情像是解下了浑身枷锁般得轻快。

　　其实莉莉丝内心深处看得明白，这并不是勇气，更无所谓觉悟，不过是自己的意气用事求得一时的畅快而已。与一个故意与家长唱反调的叛逆孩子没有多大的区别，她依旧没有从属于露西的怪圈中挣脱出来。

　　可正面反抗甚至反过来利用了神明的快意正在支配她的大脑，此时她脸上的神情与指挥塔内的亚登几乎如出一辙。

　　舱内舱外，一老一少，绝无法相容的立场，却极近相似的命运，两人同时嘲笑着，又各自等待着。

　　“不！住手！”

　　“……老爹……”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终于，帝国军单方面开战后的第七个小时，象征着总指挥的旗舰，纠缠着各式各样的利益与目的，最后于冰神希瓦之手轰然坠落！

　　被神撕扯成两截的钢铁巨鲸在接连不断的爆炸与自我解体中，带着船上所有的人连同所发生的一切缓缓向云海的底部沉去。

　　“冰神希瓦！”小小的运输艇顶端骤然亮起了金色的星光，在滚滚的黑色烟尘中如灯塔般明亮，即便爆炸的火光也无法掩盖来自星球的□□。“为什么！为什么做到这种程度也要杀死莉莉丝！杀死真王的双生子！她有什么罪！你倒是告诉我啊！”

　　雷弗斯嘶声力竭的质问淹没在滚滚的爆炸声中，除了他自己，还有负责驾驶飞艇的赫尔没有人听得到他的声音。

　　“昂贵盛大的烟花”之类的调侃，赫尔日常欠揍的嘴皮子无声翕动了两下，却是完全无法再装出他招牌的漫不经心，脸色阴沉又凶狠。

　　让冰神注意到还没有她指甲长的雷弗斯的存在的，也不过是他身上星之力的微弱星光而已。

　　【神巫末裔，汝，何以阻于神前，怠慢职责】

　　攥紧了拳头，雷弗斯深吸一口气，直直的盯着希瓦高声问道：“职责，正是因为神巫一族的职责我才必须知道！冰神希瓦，为何在神巫做出启示之前提前觉醒，又为何必须制裁莉莉丝！”

　　只有她，只有莉莉丝。若说这场疯狂又毫无意义的战争中存在被无辜卷入的生命，只有那个残疾的小女孩不是吗？！哪怕是沿路被破坏殆尽的波尔普地区的平民都不能，因为他们是帝国的公民，理所当然的受到帝国利益的庇佑的同时，也理所当然的要背负帝国的罪业。

　　【黑暗，降临的黑暗将吾惊醒。吾本无意危害人类生灵，人类却与黑暗为伴，阻挡吾之去路，损耗吾之力量。】

　　热爱人类的女神口气中透着遗憾，是对人类的失望吗？

　　就在雷弗斯想继续质问冰神之前所说的制裁罪血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希瓦却突兀的转身，挥手扫开了几艘正仓惶撤退的战舰。

　　“希瓦！”雷弗斯又惊又怒，以为冰神击坠了旗舰还不够，嘴上说着无意伤害，实际却像是还没有杀痛快，居然连逃兵都不想放过。

　　【驱使暗之异形之物，汝之黑暗更甚伪王】

　　“什么……？”满心愤怒的雷弗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对象并不是自己，却不自觉的跟随着冰神无机质的眼睛将视线落回崩解中的旗舰。

　　深沉的夜幕如巨型画布，无法计数的破碎零件像是如何用力也总是铲不干净的废弃油画，为了露出拙劣画作下隐藏的真正作品，只有不断的用力剥落。高傲的女神似是不耐烦无聊的等待，再度挥手亲手撕开了最后一层残存的伪作。

　　“喂喂喂！这算什么！？”赫尔本以为这一天内超出常识的事已经够多了，没想到总有更多“惊喜”还在前面等着他。还是说这个世界原本就如此疯狂，只是自己一直无缘得见而已？

　　果然，老爹就是视线太狭窄了，只看得到帝国军队那么一亩三分的领地，才会被这所谓世界的真面目所绞碎。他搞错了自己的战场，参与进了不该参与的战争。

　　“好吧，我承认，我后悔了还不行吗？！喂！雷弗斯老弟！我们还是撤吧？就算是违反军纪我也认了，这么扯淡的战争谁特么受得了！”

　　谁管这叫战争？这叫神魔乱斗！

　　暴躁的赫尔的嘴炮通过扬声器折磨的人耳朵疼，如果是换个时间地点，雷弗斯可能还会不痛不痒的讽刺几句回去。

　　静静悬浮的骷髅天使终于全部露了出来，又瞬间毫无违和感的融在了夜幕里。解体的战争巨械、漆黑的硝烟与撕扯的风雪，灰黑白的色调被抹刀随意的在夜色的画幕上涂抹，笔触破碎凌乱盛满狂气，分明是瞬息百变在雷弗斯眼里却被定格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画作。不需要驻足凝神欣赏，光是站在其面前，心脏便轻易被攫取掌握，呼吸困难。

　　“这是母亲葬礼上出现的……”的什么？使骸？怪物？雷弗斯也不知道。虽说以貌取人是根深蒂固的劣习，实在是这般扭曲的模样让人无法往美好的存在上联想。

　　【汝，还不明白吗？神巫的末裔】

　　“明白什么？不，我不明白，不！”这只怪物在葬礼时可是袭击了莉莉丝，要不是自己及时赶到的话……要不是自己……

　　雷弗斯像是顶不住风雪似踉跄的后退了好几步。

　　“唉……”一声被风雪轻易吹怕的叹息，骷髅天使环在身前破布似的单翼缓缓张开，突然失去遮挡让狂风一口气涌了进去，让稳稳站在钳爪上的女孩发丝衣摆瞬间如妖魔般张牙舞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