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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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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上她,许是因那天太冷,而她的笑太暖,年近了我的心里;又许是因她那姣好的面容,而恰巧乔依又是个天秤座。不论是什么原因,总之,这喜欢,便从2003年那个寒冷的冬天,十七岁的尾巴,毫无征兆的开始了。想曾经看言情小说时嗤之以鼻的一见钟情,却没想自己的爱恋竟是一见钟情的暗恋。
时间太过久远,虽多数画面历历在目,不过很多细节还要慢慢回忆。
2003年的冬天,很冷,大雪。东北的天气四季分明,春夏秋冬各有特色。初中毕业后乔依没有继续念书,父母也没有强烈的反对,因为她的理由充分,条理清晰。毕业后因为年纪小,在家无所事事,父母上班乔依就在家洗衣做饭收拾屋子,知道他们工作辛苦,想让他们回到家能好好休息。
乔依很宅,那会儿家里刚刚买了电脑给我,却不知道能做什么,经常租碟回家看。其实上学那会儿就流行网吧,不过家里不让去,也就真的听话到整个初中生涯去网吧的次数屈指可数,这可怜的几次还都是陪朋友去的。那会儿没有□□号,还是用朋友的号上的,后来有个人给一个,沿用至今。
那天安琪来到乔依家,安琪是乔依的初中同学,关系很好,她学音乐的,高中后就念了高补班,学校就在乔依家旁边。安琪找乔依出去玩,去台球厅。她当然不肯,原因是天冷懒得出去,还有就是那可笑不进四厅。80后对这个会很熟悉,上学那会儿学校家长都是严禁进入四厅的,骨子里并不安分的乔依却对有些事情异常乖巧。
她在乔依家磨叽了几个钟头,实在抵不住她的唠叨,乔依换了衣服跟着去了。台球厅离乔依家不远,就在菜市场那里。是民宅一楼延伸搭的简易棚子,却并不很冷。进到那里,好几桌的人都和安琪打招呼,安琪说他们学校好多都来这儿玩。也是,就在他们学校对面,多近,多方便。
安琪开了张台,自行拿了两个球杆,递给乔依一根。乔依这人对陌生人天生有种排斥,很难融入一个新的环境,许是没有安全感。所以从不会观察周围的人,觉得没必要浪费那时间。以前上学放学的路上经常会有同伴说,诶,刚刚过去的那个人怎么怎么样。乔依都会一脸的懵B状。
这是乔依第一次打台球,结果可想而知,被安琪一脸的嫌弃。两杆结束后说什么都不跟她打了。
安琪跑到旁边桌,跟一个女生说要换,那个女生走过来,乔依才打量她一番。比寸头略长的头发,大概162、163左右高,穿着中性。
听她们说话,貌似这个叫三水的家伙台球是打得不错的。在心里暗自骂了安琪几句没任性,把自己叫来还敢嫌弃。
结果却是乔依超常发挥,不知中了什么邪居然都打黑8了那个三水还有三四个球在案子上。她问乔依是不是之前玩儿过,在扮猪吃老虎。乔依笑,没有解释。她是讨厌麻烦的人,既然人家不相信没玩过,也没必要跟她说太多。乔妈妈总说乔依太冷,让人难以接近。
上初中那会儿军训,站在旁边的一个女同学就曾跟乔依说过,感觉她很神秘,酷酷的。其实乔依只是对不熟悉的人难以热络起来,不带自来熟的属性。
就在乔依跟黑8周旋几轮都不进的时候,三水接了个电话,好像还有朋友要来,她要出去接。乔依倚靠在球案旁等着。没几分钟门打开,那一刻,乔依似乎忘记了呼吸的本能,视线黏在那个推门而入的女生身上。
时至今日,对那天的一切都不甚清晰,唯独这个女生,她那天的样子,衣着,一颦一笑,如同照片一样定格在乔依的脑海里。
对啊,那天安琪说要介绍两个她在高补班最好的朋友,其中一个乔依已经不记得姓名和样子,而另一个,就是这个让自己魂牵梦萦,生死不能忘的十几年的女人。靳铭冬。
靳铭冬一进屋,屋子里好多人都跑去跟她打招呼,那热情劲儿跟安琪来的时候是不一样的。很显然,靳铭冬受欢迎的多。大眼睛,笑起来像弯弯的月牙儿,唇角上扬,跟每个人都笑着说话,唇瓣张合间露出洁白的牙齿。绿色短款羽绒服,大片刺绣的牛仔裤,一双黑色的运动鞋。好似不论过了多久,乔依都忘不掉那灿烂的笑容。那个寒冷的冬天,因为她,融了乔依心池的冰。
那时候,乔依不知道什么是同性恋,不知道拉拉,les。上学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跟男女同学关系都好,却喜欢收藏班里的女同学叫老婆,三年下来班里不到二十个女生,有十一个是自己的老婆。那个时候大家都是开玩笑,乔依又是顶着圆寸,宽大的校服肯本看不出是个女生。但晚熟的乔依,对于同性恋一词从未知晓过。直到看到三水和靳铭冬,突然觉得自己找到了组织,自己应该和她们是一样的!
靳铭冬打了一圈招呼,乔依站在球案的另一边安静的看着这个如众星捧月般的女生。
不知道是乔依灼热的目光引起的她的注意,还是三水在接她的路上跟她说与自己打球的事儿,她朝乔依走来。那一刻乔依觉得自己病了,不然为什么心跳会这么快呢。
“就是她赢你几个球啊?没事儿,我帮你赢回来。”
这话看着我,却是对三水说的。
安琪过来给我俩介绍认识。
靳铭冬一直在笑,乔依的印象里多是她的笑声。那么明朗,好似冬日的暖阳,不灼热,却温暖。
那杆球的结果可想而知,她赢了。不是乔依让着她,那个黑8好似跟她作对一样,怎么打都不进,本来就不会,之前那些球全是蒙进的。靳铭冬笑着说乔依是在让着她。乔依回她一个扯起嘴角略显僵硬的微笑。
出了台球厅,乔依跟安琪去吃饭,乔依对她说,安琪可以深交,另一个就算了。安琪问为什么?乔依说,感觉。后来却如乔依所说,那个她不记得姓名的女生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安琪和靳铭冬毕业后没多久也就都与那个人淡了联系。
回到家,乔依打开电脑百度搜索“女生喜欢女生”。原谅她的无知,那个时候她真的是对这样的事情一无所知!百度很强大,找到了所有的答案,原来,自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她本来就是喜欢女生的!
就这样,乔依认识了靳铭冬。那时候她跟三水在一起,乔依很少跟她们出去,她很宅,能不出门尽量不出门。每天在家除了家务就是上网逛贴吧,看各种别人的故事。转眼2005年,东北四月的天气还是很凉的,乔依八十多岁的爷爷就这样病了近一年后走了。其实乔依自认为对爷爷没太多的感情,上学以前都是住在姥姥家,上学后被爸妈接回家。爷爷很重男轻女,结果他三个女儿生了四个儿子,三个儿子生了四个女儿,所以乔家这家算是断后了。乔爸爸是老儿子,兄弟姐妹中最小的一个,乔爷爷一直跟乔依他们住一起,谁接都不去。但乔爷爷对乔依并不像别人家那样亲,乔依从没对他撒过娇什么的,只是在他病重卧床的那段日子,爸妈出去工作,她就在家陪他说话聊天。本来以为爷爷走了不会太难过,可她还是差点儿哭晕过去,站都站不起来,这是乔依第一次经历生死。从此以后就特别害怕一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守灵那几天安琪和靳铭冬来了,她们路过乔依家来看看她,看到她的样子,靳铭冬,这个见面屈指可数的女生对乔依说,我们要不要去磕几个头?摇摇头,嗓音沙哑的说不用。说了几句话她们便走了。
可她的那句话和之后的问候却总是在乔依耳边响起。不管她是是否是随口的一说,在那个时候乔依都是感激的。只是她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
现在每每跟她说起以前的事情,电话那边的她都是熟悉的笑声,然后说是嘛,你咋都记得那么清楚。是啊,为什么明明记性极差的自己却清楚的记得你呢?那些有关于你的。
这么多年的陪伴,聪慧如你其实早就知道自己对你的感情,只是你一直装傻,而自己也就陪着你。乔依并不真的傻,只是宁愿相信你的欺瞒,然后卑微的留在你身边。可当这感情耗尽,心血流干,自己又如何有气力站在你身边呢?!离开是必然的,如今你叫我回去,可是你的家庭,你的孩子呢?你不会放弃!但乔依想要的是朝夕,是陪伴。所以,对不起,一辈子,可是食言了。
爷爷去世后,乔阿姨跟爸妈去农村呆了一个夏天。那时候他们两个都不在单位工作,在外面找了私活,乔爸爸又包了一个桥梁工程,乔妈妈做饭,乔依就在工地监工,跟着一起干活。乔依什么都能干,绑钢筋,抬水泥,开搅拌机,凌晨下大雨发水,跟着去工地抢救脚手架。一个夏天,晒的很黑,她是那种一晒就黑,到了冬天就白回来的。那个工程因为各种原因最后赔了,那个老板没有把钱全都结给乔家。
工程结束后,乔依一家连夜租车回到家里。那天刚好是中秋节。
没过两个月,家里介绍乔依去一家药房收款,一个月算上加班费能有四五百块。那时候物价还没疯长,她又是个不会乱花钱,没有业余生活的人,觉得也够用便去上班了。
2006年靳铭冬也上班了,很巧,乔依在药房零售,她在批发,两人相离不是很远。靳铭冬专业是美术,那时候乔依根本没看过她的作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没去继续上学。后来的很多年,她说她其实考上了大学,只是没去念。安琪顺利的去了S市的音乐学院,请升学宴那天安家单独给他们订了个包房,两桌。很多人乔依都不认识,靳铭冬坐在乔依的右手边跟乔依说着礼物什么的,乔依说自己包了红包。二百块,那都快赶上她半个月的工资了。
靳铭冬很活跃,就算不认识的她都能说几句,有她在永远不会冷场。
认识许多年,每次一起出去吃饭她都会坐在乔依旁边,不停的给她夹菜,吃饱了也要吃。
吃饭期间,靳铭冬跟乔依说她电话欠费停机了,所以很安静,能好好吃顿饭。乔依问那你为什么不交费用?她说有人找她找不到,就会给交了。她这话,乔依信。那个时候她跟三水已经分手了。其实乔依一直都不太确定她跟三水到底在没在一起过,她不说,自己也不问。只是自己认为她俩曾有过那么一段。
饭局过半,酒都没少喝,唯独乔依和靳铭冬喝的不多。乔依是认识的人少,又是那种人堆儿里一扔就找不到的主,所以没什么人跟她喝。靳铭冬是很多人要跟她喝,她都能以各种理由回绝回去,又不伤人面子。
期间靳铭冬电话响了,她拿起电弧朝乔依微笑。意思是,看,我说什么来着,有人会交吧!
“啊,我在外面吃饭呢。”
”是吗?我不知道啊!”
“你说停机就停了,你说你给我交就你给我交了?”
“我电话没停机,好了,没事儿我挂了,吃饭呢。”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乔依有点差异,现在似乎能想到自己当时的表情有多二。
乔依问靳铭冬,你不是知道电话停机了吗?为什么又说没有?
她笑嘻嘻的抬手揽着乔依的肩膀,小声说道。如果我说我知道,那就定了他给我交话费的事实,我就要承他这个情。装作不知道,什么事都没有。
说完,还拍拍乔依的肩膀,直回上身,继续吃东西。乔依很难把说出这番话的她当作跟自己同岁的人看待。跟靳铭冬在一起,自己就像个弱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