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啊呀出师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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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速学习的少年很快就将她多年来的家底掏光了，终于有一天，顾染遗憾又自豪地宣布她再没有什么东西能交给他，他出师了。
第二天她便将恋恋不舍的少年赶回了自己那里，让他自己负责自己的三餐。
即便别人能帮助你，生活依旧是自己的生活。
纵使如此，当顾染在明媚晨光中靠在沙发上时，还是感到了一点点的……不适应。
太过安静了。
两个人吃饭和一个人到底还是有所不同的，顾染悲伤地发现，独居惯了的她居然有了一丝久违的……孤独？
很快便将这些不合时宜的情绪抛在脑后，顾染捂着唇打了个哈欠，懒散地走向厨房，准备给自己做早餐。
作为独居了超过五年的人，这样一种纯粹习惯性的不适只需要一点点时间便会消散。
然而这一切突然出现了变数。
就在她踏进厨房的时候，门铃突然响起。
门外是推着餐车的少年，嗯，没错，推·着·餐·车的少年！
顾染愣愣地望着他极为自然地将餐车推进她的房门，然后俯身将餐车上的东西拿下，一点点放到桌上，动作优雅严谨，仿佛这里不是她的单身公寓，而是米其林三星级餐厅。
她看着他将桌上的盘子细致地摆好，随后转过身来，如同一位真正的侍者那样躬身行礼，朝浅浅一笑。
“请用吧，学姐。”
全程 目瞪口呆.jpg。
“你这是在……做什么啊？”顾染于一片混乱中一把揉上他的头发，感到头疼，“还有这个餐车，都是些什么啊？”
“学姐不喜欢吗？”他在她的掌下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只是来给学姐送早餐。”
“哈？所以说你为什么要来给我送早餐？”顾染神情不解。
桌上是两份她所太过熟悉的食物，她爱了多年的吐司加培根组合，吐司暂且不论，荷包蛋是她所喜爱的双面煎，培根也焦香扑鼻，味道和她自己做的估计也一模一样。
无论多少次这一点都让她想吐槽啊，比自己做的还像自己做的什么的，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完全可以自己做啊。
还是说徒弟出师了以后就可以轻视师父的厨艺了？
顾染转过身，用审视的眼神望着他。
“这些只是给学姐的谢礼而已。”他望着她，神情认真。
“哈？给我的谢礼？”顾染摸了摸下巴，“那就不必了，要说谢礼的话，你已经给过我了……”
顾染朝他抬抬下巴，“喏，就是那个‘少吃速食’的承诺。”
“不是那个的谢礼啊，学姐。”少年微微躬身，“很感谢学姐当初的照顾，但是这份谢礼，并不是为那个准备的。”
“是为了感谢学姐教我做菜。”少年眼睛弯弯。
“哈？”意料之外的发言让顾染有些愣住了。
那就更没必要了啊，当初教他做菜本来就是想让他更好地履行那个诺言，如今他已经出师，却要来给她做菜，是个什么状况？
顾染蹙了蹙眉，正想说些什么，已到口边的拒绝却蓦地被少年给截住了。
“学姐，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少年的神色郑重，“学姐对我的照顾怎么能用那些东西就抵消掉呢？我只是想要对身为师父的学姐尽一份弟子的孝心而已，学姐都不肯答应我吗？”
他一手抚上胸口，脸上露出悲伤的神情，似乎真因此事而伤心不已。浑身寂寥的气息，仿佛她再拒绝便是十恶不赦。
真会玩。
“我说……”
“而且，学姐不想要好好监督我吗？”少年神情恳切，“关于‘食’之一道，我还有很多东西想要与学姐探讨。”
哈？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就拔高了啊？‘食’之一道什么的，说的是那些虽然厨艺不错但是本质上依旧是家常菜的东西吗？
“我说，够了啊你。”顾染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
话说一开始明明是个寡言美少年的，为什么现在话这么多，而且还说得有理有据完全不好反驳，难不成还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被她传染的？
啊呸，她在说什么呢。
“你的心意我心领了，想要和我探讨厨艺的想法也很棒。”顾染看着他缓声道，“但是我真的不需要你来给我做菜……当初决定教你的时候，我也从来没想过要你回报什么。”
“所以，这次就算了，下次就不必麻烦了。谢谢你。”
没错就是这样，在不伤害对方的前提下委婉拒绝。然而当顾染抬眸望向他时，看到的却是仿佛瞬间失却所有力气般的少年。
望着显见情绪低落的少年，顾染莫名地有些不敢开口。
气氛一时凝重。
少年深深地将头埋下，犹如鸵鸟将头埋在羽毛中寻求安全感一般。许久，他才闷闷地开口道：“是我的错……”
什么？
“……是我没有对学姐说清楚。”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其实……那些都只是借口而已……”
“答谢什么的，探讨什么的，都只是借口而已……”他的声音近乎哽咽，“我只是……只是不想一个人……”
“从来没有遇到过像学姐这样的人……会照顾我，会关心我，会教我做菜……”他低声抽噎着，被悲哀所噎住，“……从来没有过。”
“所以……想要更……接近学姐……”他的声音中带着极力隐藏的哭腔，努力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音，“不想被抛下……”
“……是我……太贪心了。”顿了好一会儿，他开口道，似乎用上了全部的力气，努力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不会再这么做了，学姐……”他朝她微躬着身，哽咽着出声，“请你不要……讨厌我……”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一脸状况外的顾染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还有，这种以身相许被救命恩人无情拒绝的既视感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顾染捋顺这一切，她便看到少年默默无言地低着头推着餐车往回走，浑身寂寥的样子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诶你等等等等……”顾染头痛地问道，“你只是想要和我一起用餐对吗？”
麻烦了啊，她似乎一不小心在少年的心中扮演了一个救他于水火之中的重要角色。
少年的手指暗暗地攥紧了餐车。
“……明白了，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经过了激烈的心里挣扎，顾染缓缓吐出一口气道。
少年立刻抬起头望向她，眸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不，她说错了，这完全就是个宠物煞费苦心制作的礼物被主人无情抛弃的剧本。
嘴角抽了抽，顾染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镇定。
“不过，我们要约法三章。”
少年眸子亮亮地望着她。
“首先就是，全都由你一个人做是不行的。我们采取轮班制，一人一餐。”顶着少年兴奋的目光，顾染慢条斯理道。
开玩笑，做饭可是身为死宅的她为数不多的乐趣，怎么能就这样被少年剥夺了呢？
“然后，不做饭的那个人买菜，如何？”
嗯，这样很公平。
“还有就是……”顾染望着少年，眉头微蹙，“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自己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少年正处在真正适应独居的开始阶段，顾染的经验告诉她，这种时候养成有人陪伴的习惯并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嘛……
回想起与少年相处的一幕幕，他的孤独和信任，都让顾染狠不下心来拒绝。
她不在了？
袖中的手颤抖着握紧，低垂的眸底阴郁可怖，少年的声音低沉得过分：“学姐……不在了？”
“就是说我搬走或是你搬走之类的……”
顾染一边说一边在心里计算着再遇到一个会陪同吃饭的邻居的概率。
啧，那应该是低得可怕吧。
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少年蓦地安下心来。
“好……”他眉眼弯弯地望着她，毫无阴霾，“我会按照学姐所说的做的。”
只要染染还在这里，他又怎么会搬走呢？若是染染搬走了，他也会跟着去的。
不如说，不管她去哪儿都别想逃开他啊，他会一直、一直地跟着她……
无论去哪儿。
*
今天的晚餐，按照约定由顾染负责。
眼下她正在做着自己最擅长的煎酿茄子。这是一道可简单可复杂的菜品。最复杂的做法之一就是将切成厚薄均匀小片的茄子经过浸泡、腌渍、填充肉馅、抹上蒜泥、包裹蛋液和淀粉后放入锅内油煎，并淋上制作好的浓汁。
一道好的煎酿茄子应当外酥里嫩，鲜而不烂，茄子的清香鲜嫩与肉汁和蒜蓉包裹在酥脆的外皮之中，蜜汁鲜咸可口，甜而不腻。
顾染正打起十八分的心思将一片片处理好的茄子放进煎锅，她的双眼紧紧盯着煎锅，时刻准备着给茄子进行翻面，以期达到最好的火候。
说实在的，自独居以来，她还从未对自己的伙食如此上心过，这种紧张感简直像是参加什么比赛。
对，就是什么比赛。这件事还要从她答应了少年一同做饭开始。
一开始倒还没什么，她和少年轮流做着味道一模一样的菜肴，她的味蕾对吃了多年的自己的手艺也接受良好。
但自从少年本着与她探讨厨艺的出发点和她一起研究一些菜谱开始，事情就不太妙了。
独居五年半才将家常菜点满的顾染VS.第一次做就能将她的手艺学个百分百的少年，顾染完败！
明明学的是同一道菜，少年却总比她先一步掌握精髓。顾染要花上好几次才能将味道和品相做个十足十的菜品，少年只需要一次就好了。
顾染眼下正做着一道绝不能说是简单的煎酿茄子，可是你知道少年昨天的晚餐做的是什么吗？
用料之丰富，步骤之精繁，简直让人闻之变色。只是一道开水白菜，光熬汤就熬了三个多小时，他从下午就开始熬，一直熬到晚上。
简直是丧心病狂、丧心病狂！
虽然菜的味道也很对得起花费的时间，好吃得差点让顾染吞下了盘子。但是即便是自认为吃货的顾染也不得不承认，她真心不可能在一道菜上花那么多心思。
少年对于厨艺的痴迷由此可见一斑。顾染觉得，就算哪一天少年突发奇想要花几天时间做个佛跳墙她也不会吃惊了。
简而言之，顾染现在遇到了“师父危机”。面对天赋迥异的徒弟，她分分钟感到压力山大。
其实吧，在顾染看来，在厨艺上天赋超群的少年完全没有必要和她一起“探讨”厨艺了，他一个人一本书就能做得很好，用她在旁边做什么，打击人吗？
但是每每想要将这个想法传达给他时，看到他亮晶晶的眸子，顾染总是又咽下了口中的话语。
烹饪嘛，或许也是他第一个和同伴一起学习探讨的东西？这样想的话，只是想要有人和他一起研究而已，又算得了什么呢？
于是顾染只好救亡图存、啊呸发奋向上，努力让自己不落下太远。
说多了都是泪啊。
正当她在厨房里大刀阔斧时，她的手机却突然响了。郁闷地“啧”了一声，顾染只好让方才欲帮忙被她恼羞成怒赶出厨房的少年进来看着点正在油锅里“滋滋”作响的茄子，出去接电话。
通话记录上赫然是她的好友。与她熟识的人大多都知道她暑假里作画的事情，对外顾染也总是宣称自己在闭关画画，所以一到假期中期便少有人来和她联系，今天接到友人的电话，倒让她有几分惊讶。
“喂，阿瑶。”顾染上身斜靠在墙上，挠了挠面颊。
“染染……”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啊呀出师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