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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天上一天地 ...

  •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绕是如此,梓芬还是觉得七日如白驹过隙一般,带着压迫的窒息感,日□□近。唯一值得欣慰的,便是这七日天帝都不曾来骚扰过她。这也难怪,天帝昭告六界迎娶花神,普天同庆,可七日之期又着实紧张,花神虽当这场婚约是一桩买卖,可天帝却将它看做是终生夙愿的实现,即使这中间充满着算计,交易,条件和虚情假意,可他仍然甘之如饴。是以,此次大婚的所有细节皆是他亲自过问,且倾尽所能办的异常盛大隆重,凡是六界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悉数受到了邀请,可思及花神和魔界鸟族的仇怨,他竟不惜落了他们的脸面,未曾发出请柬,着实是明面上撕破了脸。已经有不少人都在背后议论,天帝这次大婚的排场铺张更甚当年求娶鸟族公主荼姚的先例,且亲自屈尊去花界迎娶花神,实在是于礼不合。可天帝却全然不顾众仙的劝谏,只是一意孤行,且乐在其中。
      “梓芬,你怎么还在这愣着,时辰差不多了,想来天帝就到了。”临秀一进来就看到梓芬还在对着那身洁白的喜服发怔,赶忙奔过来拿起喜服要帮她穿戴。
      “这上面绣的是什么?”梓芬慢悠悠的伸出手,手指小心翼翼的抚过那繁复的图案。
      临秀一愣,随便打量了一眼道,“九天祥云和万艳争春,暗含天界花界良缘永缔之意,怎么了?”
      “怎么不是青莲吗?我还记得那青莲绣得栩栩如生,好似能闻到香气一般!”梓芬眼神恍惚,嘴边还带着笑意道。
      临秀皱着眉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件喜服,再看看梓芬,她不觉担心起来,“梓芬,你在说什么?”她哪里知道三岛十洲之时,洛霖曾为梓芬备下过一件嫁衣,那上面便是青莲纹饰。
      梓芬被临秀一问,这才回过神来,难掩心伤地垂下头,咬着唇道,“原是我记岔了,这便更衣吧!”
      临秀也来不及细想,这才手忙脚乱的为她妆点起来。
      “主上,天帝到了。”牡丹施施然走进来,脸色不见一丝喜色,语声也透着异常的冷静。
      “哎呀,马上就好,马上就好。”临秀紧着将那头冠戴好,又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这才吁了一口气,躬身低头,停在梓芬脸侧,同她一起看着镜中的模样,不由感叹道,“梓芬,你的容貌当真是羡煞众生女子,连我都不禁要为之心动了。”
      “哼!”梓芬不禁冷笑,轻抚上自己的脸颊,阴沉沉地道,“若早知它如此招摇,一早便应被毁去的。”
      临秀闻言立马变了颜色,一把拉下她抚着面庞的那只手,正色道,“你想干什么?”
      看到临秀对自己的那份关切,梓芬不觉心头一暖,慌忙拉她的手道,“我只是随口乱说,你何必当真?”
      “梓芬,事已至此,你既然选了,就该为花界负责,太微是什么手段,你应该比我清楚,千万别做傻事。”临秀扳正她的肩膀,义正言辞的警告道。
      梓芬昂起头,微微挺起胸膛,坚毅的脊背透出不屈的意志,她两手交叠端放在胸前,稳稳地直起身,“牡丹,传我令,花界自此与天界同盟永结,唇齿相依。”
      牡丹强咽下心中悲愤,哑声回道,“尊令!”

      花神走出百花宫时,天空金光大盛,连七彩祥云都镶上了一道金边,漫天已飘起了花瓣雨,洋洋洒洒无边无际生生不息。此事乃是九天之内普天同庆的大事,天帝贵为天界之主,当享金光普照,六界齐贺之尊。而花神掌管天下群芳,乃是万花之首,自是配得世间百花齐放一月不败,连绵花雨三日不绝。
      从梓芬映入眼帘的那一刻,天帝便再也移不开眼睛。花神头戴龙戏百花珍珠冠,冠顶龙眠百花丛,暗合太微梓芬恩爱缱绻之意;身披九天祥云之上万艳争春,祥云嵌金线,万艳敛银妆,寓意天界花界永修秦晋之好;脚下蹬得是龙纹莲花履,鞋面绣以青莲花苞,龙躯蜿蜒鞋身,龙首则去戏那青莲,处处透着天帝花神万载情深意浓之喻。
      这一身衣饰越发衬得花神面若牡丹之姿,神有莲花之雅,韵比出水芙蓉,姿胜玫瑰之艳。如此出尘脱俗,却又入世冶艳的绝色,怕是旷古烁今唯有花神梓芬能担此殊荣。
      今日的天帝较往日也自是大大的不同,同样一身白衣吉服,外袍背绣龙腾九霄,撕云裂月,内袍胸前龙行浅水,悠游莲间;头戴东海珍珠冕旒,旒身尽皆以青莲花瓣图案为饰;脚上着的龙纹莲花履与花神同式,刚好比喻成双成对。金光之下花雨之中,越发显得天帝英武不凡,潇洒不羁,一双桃花秋水的眸子,更是含情脉脉,不加掩饰。
      只是,可惜,他不是花神心里的那个人,即使他就在她眼前,他的人就映在她眼中,她的心也看不见。
      也许是想了一生等了一世,这份喜悦太来之不易;又或许是他的眼中此刻只留下了往日的美好,彼此给过的痛苦都被这幸福掩盖。所以,此刻的太微什么都不在意了,他甚至天真的以为,兴许他们真的会有将来。
      当花神已近在咫尺,天帝终于郑重地充满期待地,用抑制不住的颤抖伸出了他的手。
      花神毫不犹豫顺从地交出了她的手,放入他炙热的掌心,既然已经隐忍艰难地迈出了这么多步,这最后一步还有什么好挣扎得呢?
      临秀在后看到这一幕终于放下心来,而牡丹带着花界的众芳主和精灵们则缓缓跪地,她们脸上挂满沉痛,眼中布满自责,两手交叠放于额前,深深地叩拜下去。

      自离了花界,洛霖见路便行,遇河即趟,不眠不休,没日没夜,只见得东升西落,却不记得太阳升起了几回。漫无目的了许多日,鬼使神差般的,这日一早他便等在了忘川河边,这一日便是那让花神魂断的第七日——天帝与花神的大婚之日。
      此刻时辰尚早,按推算这个时间花神应当还未梳妆。
      “原来是你!”还是那摇船的老者,他的船刚刚停靠在岸边,便笑着招呼洛霖。
      洛霖如行尸走肉般,疏了礼数,没了灵气,只是本能地跳上了船。
      那老者见状,连连摇头,却再不开口相扰,自行划船向忘川深处而去。
      “到了。”老者直到将船停稳方才开口。
      洛霖茫然的抬起头,这才发现眼前正是忘川的尽头——三生石。
      “老人家......”他的表情中充满错愕看着眼前的老者。
      “你不是想来这儿吗?”老者笑道。
      “老人家怎会知道?洛霖方才并未言明去向。”他不解的问道。
      “有时心中所想,又何须言明。你脸上都写着呐,当初人影成双来此情定三生,如今孑然一身却还是忍不住来这忘川,除了此地,你还能去哪儿?”
      老者原来如此心细如发,说的洛霖不觉低下头苦笑着抱拳道,“老人家慧眼如炬,洛霖心中佩服,在此多谢了。”说完便跳下了船,转身向那三生石走去,背后老者今次倒没有马上摇船而去,反而捋着胡须,靠坐着船蓬,将头上的帽檐压了压,遮住了大半张脸,便再也没有动静,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只是洛霖此时哪有心思理会这些,定定地对石而立,手指在两人曾经写下名字的地方来回描摹。虽目视着石壁,可眼前全是梓芬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时而羞赧,时而妩媚,时而娇俏,时而沉静。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可谁知她的音容笑貌越发清晰了起来,耳边仿佛听到她轻唤自己的名字。本来以为那颗心已经麻木到失去了痛感,可眼前这份撕裂的疼痛怎么会异常的清晰。
      “洛霖!”背后突然想起了慈祥和蔼又熟悉的召唤。
      洛霖毫无准备的一回身,就看到了玄灵斗姆元君手握拂尘,超然世外云淡风轻地正看着他。
      “师尊。”洛霖忙收拾心情,就算心痛欲死,也不敢在玄灵斗姆元君面前失了礼数。
      “你可悔之?”玄灵斗姆元君问道。
      洛霖微微一怔,不明所以,抬起头满脸疑惑望着师尊。
      “你可后悔当初于三岛十洲救下梓芬?”玄灵斗姆元君看出了他的不解。
      洛霖的神色忽地一暗,但却毫不迟疑坚决地摇了摇头。
      “唉!”玄灵斗姆元君实在是难得地叹了一口气。
      “都是命数,你又何必多此一问!”那传中的老者突然开口说话,连洛霖都被吓了一跳,似乎早就将他遗忘了。
      “至行尊者,多年不见了!”玄灵斗姆元君倒是没有一丝意外之色,竟直接报出了他的名讳。
      “哈哈哈,想不到这么多年了,你竟还能认出我,只是那个名字我已多年不用,还是他那句老人家最中听。”那老者大笑之间已将头上斗笠摘下。
      玄灵斗姆元君微微笑了一下,唯有洛霖一脸的错愕,不明所以。
      “洛霖,你可识得他?”玄灵斗姆元君也不接那老者的话,只是问洛霖道。
      洛霖听了这话越发狐疑,却只能说道,“徒儿不知。”
      “你们本同为佛祖座前的阿罗汉,他号至行,你为北齐......”
      “还有那天界太微原是南岳。”那老者抢了玄灵斗姆元君的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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