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平凡的反派工作（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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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不小心打破了反派的头，具体有多不小心呢？我拎了一块断了一半的砖，是我在地上随便捡的，当我硬着头皮轻手轻脚走到他背后的时候，他还毫无察觉，只顾着要挟他面前的人——我兄弟。
嘭一声闷响，把我都吓一大跳，脑子好像从混沌里面清醒过来，我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下了死手。兄弟震惊地盯着我，眼睛瞪得像牛眼睛。两秒之后，有一股鲜红的液体从反派后脑勺的头发里面流下来，他白色的衣领瞬间被染红。
我听见有东西掉在了地上，在寂静空旷的废工厂里显得格外突兀，我低头一看，是块暗红色块的砖，我的手还在颤着，我用左手扼住右手手腕，可它还是不住地抖动着。
接着，我余光看见前面的身影动了动，他摸了摸脖子后面，然后转过头，我看见一双被血包裹住的眼睛，不过很快，那眼睛就从我视线里消失了，他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地上有灰尘开始变成湿哒哒的一块。
我的通话记录里面有两个号码，一个是110，被我取消了，第二个是120，通话时长3分钟。
一个小时前，我收到了兄弟最后一条消息，他说有人在跟着他，以及他的位置。之后我打电话已经是关机，我不敢再打，立刻从屋里出来，打车从他说的位置下车。我从地图上锁定了几个附近的地点，前面的两个我去看过，没有人，第三个是一个废弃的罐头工厂，还没走近，我就看到了空地上面的白色汽车。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去，依稀听见有人说话，还有另外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我分辨出那是我兄弟的声音。我慢慢地绕进去，在拐角处试探地看里面，一个穿白衬衣的男人蹲在地上背对着我我，我兄弟被捆成粽子靠在墙上。
我四处看，一块断砖头闯入我视线，然后我就鬼使神差地捡起它，在兄弟惊愕的注视下慢慢走近……
（二）
我和兄弟都隶属于一个特殊的组织，然而我们刚进去不久，属于小喽啰级别。我的任务是打探情报，兄弟是踩点的，打探情报一般不需要露脸，但是兄弟就经常出现在对方的视野里，所以很容易被盯上。反派准备先从我们这些不起眼的人下手，于是他瞄准了兄弟。
我不知道我手无缚鸡之力是怎么壮着胆子一个人过来的……也不算手无缚鸡之力，但起码正面刚的话，我可能会成为第二个人质。但是我终于还是没有报警也没有通知其他成员，只一个人过来了。
现在我自己坐在医院急诊室外面，让兄弟回去赶紧处理他们的行动轨迹和后续任务。我看着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告诉我没有生命危险。
“谢谢医生……真是抢救及时。”
“幸好你路过把他送了过来，他醒来可得让他好好谢谢你!”医生拍了拍我的肩，一脸欣慰地走了。我也笑着答是，他醒来非得把我感谢个够。
我买了盒饭，提到病房里去，他这几天醒过几次，但意识看起来不是很清楚的样子。我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根据我以前收集的信息，他是负责“处理障碍”的一员，但是看他的面相，不像那种穷凶极恶的人，而且应该业务不熟练，不然也不会躺在这里。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突然睁开了眼睛，我心虚地退一步，瞟了眼病房门，他要是暴起我就冲出去，这两天我已经摸清了医院的路线，他不一定逮的到我。
“你是……？”
？我是？
“我是把你进医院的人。”这句话是实话实话。
“哦……我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似乎听见医生说过……那谢谢你了……”他转过头，朝我微笑。
不是吧？失忆了？我第一反应喜从心起，“啊，没事，应该的。”这简直是天降的好事，我看着他继续问到:“你还记得是怎么受伤的吗？”
他闻言皱了皱眉，很苦恼地盯着被单，“好像……好像被打了。”
“啊？谁啊？”我紧张地问。
“……记不清了，好像在一个房子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嘶……”他捂住头，我忙安慰道:“没事，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刚才的盒饭是给我自己买的，我根本就没想到他居然醒了。
我说完就出去了，一边和我的队友联系:兄弟们，我要干一件大事了。
在医院住了将近一个月，他提议要出院。
“你记得你家住在哪吗？”
“这个记得。”他说他只是想不起出事那天的细节，其他的还记得很清楚。
我关切道:“再观察一下吧，在家毕竟不方便，你脑袋还没完全好。”其实我迫不及待地要他透露他的住址，这是何等千载难逢的情报机会。
他笑笑，点头说好。他笑起来露出很规则的八颗牙齿，像专门练过一样，我把买的香菇瘦肉粥递给他，让他喝了。
第二天办了出院手续，我打了车，当他报出位置的时候，我心里炸开了烟花。他转头看完，我情不自禁露出开心的笑容，他也回过头笑了。
到了他家里，是一间很普通的公寓住房，他好不忌讳外人进他家里，我走进屋里，他要关门，我说不了不了，我马上就走。
终归还是有点怕他突然关门灭口的。他也没执意要留我，自己去放东西去了，我环视一周，摆设都很正常，我又壮着胆子往里面走了几步，可以隐约看见卧室里面，我注意到他床头柜上面有一把刀子，位置是很常用的地方。抽屉半开着，里面有几张纸，还有一些方方小小的似乎是照片的东西。
他突然从房间里走出来，我瞬间转移视线看其他地方，没话找话:“你一个人住啊？这鱼缸不错，屋里收拾得挺整齐的。”
“嗯，有时没事就收拾一下屋里，养养鱼养养花什么的。”
“那你做什么工作的啊？工作应该挺自由的吧？”
他很自然地到沙发坐下，“就是普通的销售工作，小公司。”
我也随口敷衍了几句，看来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那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你自己注意身体，别又磕着头了啊。”
“好，该天请你吃饭，多谢这一个月的照顾。”
（三）
一个多月的成效，我已经有了反派的联系方式，知道了他的住址，通知了队友关注附近的动向。下一步计划，搞到那些照片，然后通知相关的人。
我谎称我租的房子涨租金了，想另外找个地，问他他那附近有不有可以住的房子。
然后经过一些操作，他隔壁的那一家就“刚好搬走了”，于是我搬了进去。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每次出门和回家的时间都被我转手报告给了组织里，终于有一次我发现他几天都没从屋里出来了。
我敲开他的门，他睡眼惺忪地开门看着我，他头发超过了下巴也没去剪，乱糟糟的，穿着睡袍，衣衫不整。
“是你啊？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我指了指他门口的一袋垃圾，“哦，我看你这垃圾好多天都没扔了，也没看你出来，我以为你在家里出什么事了。”
他疑惑地探头瞅了眼那袋垃圾，“这不是我放的啊？”
当然不是，这是我放的。“那你……这几天怎么一直都没出来啊？没事吧？”
他把门全部拉开，朝里面走。“进来坐会儿吧。”
我进去在沙发坐下，他坐在沙发另一头，叹了口气，“哎，这个月业绩不好，老板叫我回来休息一段时间。”
我有些不自在，便安慰了他一下，“没事，休息休息也好，不要工作得太累了。”
“正好我有空，你今天也没什么事吧？中午在我这儿吃个饭？”
我欣然答应了，他在冰箱里翻了一阵，发现没什么菜了，就说出去买点。我也跟着一起去了超市，我拿了一箱啤酒，说要好好庆祝一下他大难不死。
中午，电磁炉上煮着热气腾腾的火锅，摆了一桌子菜。
“你酒量咋样啊？”我一边给他开了两瓶啤酒放在手边，一边打探他的酒品，要是醉了就睡那最好不过，要是醉了发疯那才不好办。
没想到听见他说:“我可是千杯不醉，你忘了我是搞销售的？就算喝趴一桌人我也不见得醉。”
我握着酒的手一僵，这整得，你是做销售的吗？把自己都骗进去了还行。但是以免他真的海量，我转换策略，抬头笑道:“那你这可得多喝半箱了，我就不行，我喝一点就迷糊了。”
他怀疑地看着我，我拍了下他的肩，“没事，今天就当是陪你，我不醉不归好吧？”
几轮菜下来，酒水就喝饱了。我醉眼朦胧地拍着桌，吼道:“交了你这个朋友!值!来再喝!”
我东摇西晃站起来敬他，他倒是坐得八风不动，仰头看着我，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是一个普通的销售员工吧？我定了定眼看他，这人真的笑得眼睛亮亮的。我退回来想坐回凳子上，一屁股坐空，摔在地上。他忙过来拉我，我摇着手，说不用，一面自己扶着桌子站起来准备干正事了。
（四）
“不用……我自己起来……”我扶住他爬起来，没骨头一样歪靠着他，眼神到处飘忽，“我上个厕所……你等下我……”我推开他，三步一摇地朝他卧室走去。那个抽屉拉开了一条缝，桌子上的刀不见了。
他在后面喊到:“诶走错啦！不是那儿!”我听见他快步走过来要拦我，急得我赶紧加快了步伐跌跌撞撞冲进去，一把跪在地上，又挪了两步靠在床头柜旁边，把头歪向一边，抬起手臂挡住眼睛，赶紧斜着眼瞟抽屉里面的照片，巴不得把眼珠子都塞抽屉里。
“没事吧？你才喝多少点呀。”他把我拉起来，我犟着非要躺这儿，“哎呀你别拉我，我没事……”我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把这间屋子快速审视了一遍，床单齐地，衣柜禁闭，这里面说不定藏了工具。
一不做二不休，我使用拙劣的借口说到:“啊我感觉我脸有点烫……你帮我拿点冰块行吗？”
他摸了摸我的额头，这么一触碰，我觉得我的体温确实有些高了，他手简直是冰凉的。
然后他真的起身走出去了，我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他一离开门口，我迅速回身拉开抽屉瞄了几眼里面的照片，果然，是几张隐蔽拍摄的人物，我看见其中有一个是我兄弟，另外还有一张是队里另外一个人的侧脸。我不敢乱翻底下的，赶紧合上抽屉。
趁他还没回来，我做贼一样掀开床单，结果发现下面是封闭的，有抽屉但是是锁住的。我又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柜边，那是一个很简单的木质衣柜，门很容易开。我瞟了眼门口，迅速拉开柜门，里面挂了几件衣服，我看见角落里放了一个小盒子。
“你在干嘛？”
我后背一凉，脑子迅速做出反应，假装没听见他说话，伸手去拿起一件他的衣服，轻轻抚摸着。
他好像呆住了，我头皮僵硬，没羞没臊地拿着衣服闻了下，上面有清新柠檬香味洗衣液的味道，然后轻轻叹息。
我真的想从窗户跳下去，尴尬死了。但是果不其然，他没有发觉其他异样，只觉得我是个变态。
我原地踉跄了两步，缓缓蹲到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假装眼皮睁不开。
他走过来，把我手里的衣服取走，塞了一条热毛巾，“擦擦脸吧，出汗了就不发烫了。”
“嗯……”我把毛巾捂在脸上，羞愧地哭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平凡的反派工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