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们做哥们儿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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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缓缓推开门，里边仿古黑酸枝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隆起的肌肉包裹在淡蓝色暗花短袖衬衫里，浅灰西装裤遮盖着一双长腿，正放下手机抬头看她，朗眉星目、鼻梁高挺，看到她进来明显一怔，随后站起来，露出礼节式的微笑：“你好，苏小姐，请坐”。
苏萃点头笑笑，从他身边走过，坐在了对面的太师椅上，秦霂臻示意了下服务员，也跟着坐下。
这哥们儿长得挺壮啊，苏萃暗忖。按照苏萃近一米七的身高，加上脚上的坡跟小鞋，也就刚过他肩膀。
服务员拿来两本包裹着竹林鸟语刺绣杭缎的小册子，打开搁在二人面前。
“这是菜谱，你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秦霂臻温和地把苏萃面前的小册子往她跟前推了推，“别太拘谨了，跟在家里一样就成”。
苏萃知道他在缓和气氛，顺从地拿过菜谱。乍眼一看，里边都是“荤菜”啊，“水煮三国”、“梅菜扣肉”、“黑椒牛扒”、“西湖醋鱼”、“东坡肉”、“葱烧海参”……额，这门里门外捯饬得如此讲究，又是熏香又是礼佛的，菜谱里的素菜还是避免不了冠以各大菜系大鱼大肉的名目，不应该斋口斋心么？果真是自欺欺人的现代人啊。苏萃一边吐槽一边点了好几个“荤菜”。
秦霂臻看着苏萃这脸上有趣的表情，不觉得有些好笑，感觉像是来了个邻家妹妹，莫名有点亲近感，呵，还是有点儿小时候的影子的。
他在她点过菜后又补充加了几道，服务员下去后，两人开始品着普洱聊天。
男女头次相亲见面往往如此，总需要有一方主动找话题，不然很容易冷场，当然带上介绍人一块儿吃的情况例外。
“你估计都不记得我了吧，毕竟上回见面时还小。”秦霂臻还是有作为男人的自觉的，主动开了口。
“只有一点模糊的印象了。”苏萃坦然承认。
“估计父母那边也跟你简要说过我的情况了，我还是再补充说说吧，”秦霂臻喝了口茶，“我在云南出生长大，大学上的军校，当了几年特种兵，后来因为家里需要就退伍了。我家是鼎臻的最大股东，这些年鼎臻的业务重心逐渐北移，我也就在北京定居下来了。”他意识到自己破天荒地说了这么些话，稍微停了停：这也是为了不冷场嘛，基本的礼貌，对，基本礼貌。
“你挺厉害的嘛，直接从职业军人转为企业家，还干得不错。”苏萃狗腿地称赞了几句，算是好好回应了一下。
“还行，”秦霂臻顿了顿，“听说你是做珠宝设计的？”
“是的，一直在学校里学的就是这专业，学了许多年，现在算是学以致用了，也是刚上班不久。”
“挺好挺好，科班出身，现在也算是学以致用了。”秦霂臻一时有点找不着话。
服务员恰到好处地进来了，邀二人移步餐桌，上了两盘凉菜：“蓝莓山药、酒鬼鸭翅，请慢用”。
“现在在哪儿高就呢？”毫无相亲经验的秦霂臻开始硬着头皮发问了，商场上长袖善舞那套用在相亲饭局还是有些捉襟见肘，何况，按照他现在的地位，通常还是别人主动奉承的时候多。
“在万叶，算是导师引荐的，也有点儿自己的实力，呵呵，总之挺顺利地就加入了他们的顶尖设计师团队，”苏萃有点看出了秦霂臻的窘境，主动开口了，“据说鼎臻也有自己的设计师团队？”
“是的，我们主营业务是珠宝，设计加工好了的精致珠宝要比原石有销售价值，所以鼎臻有自己的设计师团队，”秦霂臻为苏萃的体贴悄悄点赞，“除此之外，我们还对主营类目，也就是翡翠，有自己的一套商业分级和定价体系……”话题终于引到了自己比较擅长的领域，他开始缓缓介绍家族企业的情况，时不常看看她的反应，见她对这些还挺感兴趣，不觉说了很多。
菜慢慢上齐了，可以开吃了。秦霂臻本来也不是那种能够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人，何况刚才已经破天荒地说了那么多，一时间也没有更多需要啰嗦的，看着对面的女孩满眼放光地盯着菜，便顺势招呼苏萃动筷。
苏萃的注意力早就在菜上了，今天早饭老妈没让多吃，说小肚子鼓起来穿衣服不好看，可她穿的是长裙啊，怀孕四五个月都不定能看出来！要不是刚才秦霂臻一直在长篇大论，没准儿都能听到她肚子咕咕叫了。好不容易等他发话，她不再假意谦让，拿起筷子直接夹起面前的“东坡肉”送嘴里。真好吃呀！美味的食物带着点儿江湖救急的味道及时打救了她的五脏府，蔬菜豆腐菌菇之类的食材居然能做出肉的味道，苏萃不禁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继续往旁边的“葱烧海参”下筷……
秦霂臻看着对面小姑娘吃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估计眼里已经全是菜了，自己再说啥也是多余，小丫头应该也不会往脑子里去了，于是闭口不语，安安静静地吃起来，间或帮着夹个菜，客气客气。一顿饭下来，竟也没有想象中难熬，也许是秀色可餐？他为自己脑子里跳出来的念头感到好笑。
茶饱饭足后，还是不免到了分别这一尴尬时刻，毕竟这次会面还算是正儿八经的相亲吃饭，成不成的总得回去给父母亲戚一个说法儿，可相互还不算熟悉的两个人，谁也不好直接主动上赶着问。
秦霂林觉得跟苏萃相处得还挺愉快的，要是当做妹妹继续见面，他想了想，心里还是有点儿愿意的，小丫头挺可爱，刚才吃饭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松鼠，每上来一道菜眼睛都能冒出惊奇的亮光。开吃后更是有些肆无忌惮，虽然说不上淑女，可也比自己之前接触过的那些随便挑两筷子就不吃，老叫嚷着减肥的女孩要率真，至少这顿饭自己在苏萃的带动下也胃口大开，不觉多吃了许多。
苏萃想着秦霂臻一顿饭下来始终都没提自己感情方面的个人情况，对自己的情感经历也毫不关心，后半段更是一声不吭地“埋头苦干”，许是对自己没那层意思。又考虑到对方的富二代商人身份，觉得两人之间的鸿沟还挺宽，估计搭飞机都飞不过去，做女朋友甚至结婚对象，自己应该是没戏的，与其被男人婉拒，还不如主动提出来呢，至少能挽回点儿脸面嘛：“秦先生，今天跟你聊得挺开心的，我学了挺多东西，吃的也特好，非常感谢！”
秦霂臻对苏萃这突然管自己叫“秦先生”的打“官腔”有点纳闷，刚才吃饭时的友好愉快气氛直转向下得有点儿快啊。
“我觉得我们要不就做好哥们儿吧”，苏萃继续，“茫茫人海能遇见就不容易，咱两家又是世交的关系，做哥们儿还是比较稳妥的，毕竟不怕伤了老辈人的情分。你说是不是，秦大哥”？
呵，“秦先生”又变成了“秦大哥”，这情景切换的。秦霂臻回神一想：这丫头是把自己给拒了？人生头一回相亲就被果断明拒？自己有那么差劲？这一路以来招女人喜欢的男性魅力在这丫头身上不管用了？女人还真是捉摸不透的物种啊，刚才还吃得好好的，一旦吃饱，三两下就把自己给拒了，中间还毫无过渡，真是的！
秦霂臻的男性自尊稍有些受损，所幸表情还是管理到位了：“呵呵，那敢情好，以后我就管你叫‘苏小妹'了？”
苏萃有点摸不准秦霂臻话里的意味，他知不知道历史上那位苏小妹（苏东坡妹妹）的容貌曾被哥哥作诗取笑过？算了，姑且当他无心之语吧。
她做好了心理建设：“你还是直接叫我苏萃吧，以后咱俩就是老铁了，下回我请你吃饭哈”。
“没事儿，有空出来多聚聚，”他不知怎的觉得有些气闷，语调却愈发轻松，一脸云淡风轻，随口客套起来，“以后没准儿在工作上还会有联系呢……”
对哦，苏萃忽然想起自己手头上的项目，估计今后一小段时间还会在公司遇上呢，那更得友好相处了，千万别因为相个亲就撕破脸，想着这儿，她不禁为自己主动退出的做法点赞。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秦霂臻非常绅士地将苏萃送到了家附近的胡同口，想起孙秘书昨晚送过来的礼品：“你稍等我一下”。
说着，他率先下车，绅士地为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又到尾箱取出来几盒礼品：“这是我父母备下给叔叔阿姨的礼物，都是些云南特产，本应登门拜访送进去的，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合适，要不……”
苏萃意会：“我拿进去吧，真是太谢谢你了，还准备了礼物，我回去会跟我爸妈说清楚的，保证下回你可以毫无顾虑地进去。”
“……”这话说得，貌似他现在多么迫切想要跟着进去似的，呵，老子才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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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你就这么把人轰走，然后大摇大摆地拿着东西回来了？”杨菁看着“傻头傻脑”的女儿，气不打一处，“人家礼物都送来了，能是看不上你吗？你这脑子读书读傻了？哎呦气死我了！”
“妈，您别激动，真不是您想的那样，他跟我说的挺清楚的，我俩没戏。”苏萃灵活地躲过老妈的“九阴白骨爪”，拔腿逃回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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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霂臻将车载空调温度再次调低，解开衬衣顶端两粒纽扣，心情愈加烦躁，啧，胸好闷，今天气压真是太低了。他脚点油门，不觉提高了车速，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是父亲。
“爸……嗯，饭吃完了，小姑娘不错，人挺好……我们会继续联系的，您放心吧……妈……好的，有下一步进展会第一时间告诉您和爸的。”挂了电话，秦霂臻有点奇怪刚才自己为什么不在电话里直截了当地跟父母说清楚被拒绝的事。嗯，当然是为了让爷爷好好养病，不让他老人家操心吧，对，一定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我们做哥们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