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赌石（下）（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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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长领着工人们，把几麻袋的翡翠原石全数倾倒在长条大方桌上：“这是从木那、会卡、莫湾基等场口过来的原石，都还没来得及开窗呢。我们粗略看过，里头有品质好的，大家可以赏玩。”厂长还让人搬来一个小切割机，准备一会儿剥皮用。
“那各位就开始吧。”秦霂臻自动忽略萧云合跟黎黎揶揄的目光，大大方方地看着苏萃。
大家注意力都在那堆翡翠原石上，没谁发现端倪。苏萃倒是察觉出他在看自己，想起昨晚那个“礼节性亲吻”，脸不觉有些发烫，赶紧低头隐在人堆里。
“萃萃，你墨镜得摘下了吧？”苑凌凌用手肘怼了怼苏萃，悄悄提醒：“都啥时候了，你带着墨镜能看出石头好坏？”
苏萃抬眼环视四周，大伙注意力都在石头上，除了端坐在椅子上的那位，他主动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淡薄的阳光穿透玻璃窗照射在他脸上，勾勒出刚毅英俊的容颜，映照着眼眸间款款深情，苏萃心起悸动，不敢再看，低头摘下墨镜，掩盖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
这姑娘看着好面熟啊！萧云合给媳妇使了个眼色，黎黎迅速行动，挪到苏萃身边，自来熟地搭讪：“小美女，你眼睛怎么了？哭的？谁欺负你了？”
“不是的，我是水土不服，昨晚没睡好。”苏萃连忙解释，生出一股把墨镜再戴回去的冲动。
“水土不服可不行啊，云南山好水好，关键是人更好，怎么就不服了呢？”萧云合站媳妇旁边，话里有话。
“美女你哪儿人啊？北方人？”黎黎接着见缝插针。
“好了你们俩，这是干嘛呢，查户口啊？派出所片警还是居委会大妈啊？”柳城骏见这俩人又招上了苏萃，有种替兄弟摒除妖魔鬼怪的豪迈：“都一边儿去，这儿没有你们要的绿石头。”
“云合，你们还是上莫湾基那堆黑砂皮里找找比较靠谱。”秦霂臻指了指桌角那堆黑石头，一本正经地给出意见，“那儿高绿色料出的机会大些。”
主人都驱逐发派了，萧云合黎黎俩口子只能往边头上挪了。看来真是有情况啊，调戏两句都不让，秦霂臻也忒小气了。
危机暂时解除，苏萃终于可以清静地挑会儿石头了，她拿起一块脱沙料，上边一层白皮都快磨损没了，露出白肉，几乎不用打手电，都能看出是一块能出大白冰的好料子。种水的确很不错了，可惜就是不带色。人的贪欲真是无止限啊，摸到了好的种水料，就会想里边多来点颜色。她舍不得放下，又不愿意止步于此，犹豫片刻，把石头握在手里，继续寻找。
“想找色料？”秦霂臻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边，轻声问，“想要什么颜色的？也许，我可以提供点儿建议。”
两个人靠得有点近，苏萃感觉到了他呼在自己耳边的气，热热的，带着男人身上特有的荷尔蒙味道，弄得她身上一阵酥麻，差点儿迷醉其中。她很快回过神儿，往边上挪了下脚，拉开两人的距离：“我还是自己挑吧，谢谢你。”
“信不过我？”秦霂臻轻笑一声，没继续靠近，也没有离开，站在她身后观望。
苏萃见他没继续贴过来，不好做太大反应，低头继续寻觅。可惜找了一圈，都没看到特别有把握的，许多能出高品相翡翠的原石，几乎都包裹在或黑或棕或灰或红的一层皮下，要不说赌石真是个技术加运气的活儿呢，不切一刀，真不好看清楚里边什么情况，更有甚者，哪怕来上好几刀，都还有赌裂赌变种的可能。她看了看那些黑蜡皮、红蜡皮，真有从中选一个的冲动，可又害怕万一选错，切出个砖头料来。
“看来苏爷爷的手艺你没好好学啊，”秦霂臻看着她蹙眉迟疑的样子，觉得有趣，“还是他老人家觉得你资质一般，没教过你？”
“赌石也不是说教就能教会的啊，得不断实践，”苏萃被取笑，有点儿不服气，“我哪儿有那个美国时间老往石头堆里钻？”
“你在这堆黑蜡皮前边站挺长时间了，想要个紫罗兰？”他借机往她身边走了一步，“这些都是会卡场口的原石，比起那堆木那的石头，出高品质紫罗兰的概率更高。”
“你是说，这堆原石出来的紫罗兰都不错？”苏萃言语中带着试探，还有一丝雀跃。
“注意，我刚才说的是‘概率高'，没说‘一定’，没准儿都是些砖头料呢。你敢赌一赌运气么？”他玩心起，决定逗逗她：“或者，我借你点儿运气？”
运气怎么借？真以为播神话剧呐？往手心吹口气就能点石成金，砖头料变收藏级翡翠吗？
“你们秦总会撩吧？”萧云合不知道啥时候靠过来的，突然在两人中间冒出个脑袋，“小美女，小心啊，别被骗了。”
语气诚恳，可谓苦口婆心。
“对啊，妹妹，你们秦总可是情场老手了，风流倜傥的佳公子哦。”黎黎神补刀。
“你俩干脆说臻臻是风流成性，花花公子得了。”柳城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对活宝祸害他也就够了，还跑来坏人好事，真是，这年头损友怎么就那么多呢？
苏萃真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来这么些人，搞得她跟秦霂臻好像真有点儿什么被打破了似的，刚才不就是普通的赌石学术探讨么？真是，躺着也中枪。不对，昨晚秦大哥不是说他没谈过女朋友么？怎么成情场老手了？
“你俩严肃点儿，苏萃是苏爷爷的孙女。”秦霂臻生出些许愠意，正色道：“我看做小件也用不着大块原石，这里的石料大小就挺合适，要不你们从这堆石头里直接挑几块算了。”
开玩笑呢吧？这里都是些小块没开窗的料，先不说太小，数量上不够，要是一会儿开出来的都是砖头，还咋回去跟大哥交代呢？不带这么要挟人的！
等等，苏爷爷的孙女？秦霂臻的相亲对象，照片上的女孩！怪不得看着那么眼熟呢，原来如此！
“我们还是倾向于要大块的明料，这些我俩就挑一两块玩玩吧。”萧云合冲媳妇儿使了使颜色，迅速撤到桌那头去了。
真是大快人心啊！柳城骏看到这俩人吃瘪，心里无限畅意，正要表达一下欢欣喜悦，收到秦霂臻“信号”，知趣地赶紧挪地方。
“人生能有几回搏？真不试试么？”秦霂臻当刚才的插曲完全没发生，往前挪了一步，挨靠着苏萃，从原石堆里挑出一块黑蜡皮，递过去，诚意满满，“我看这块不错。”
人家都递石头过来了，不接就是拂人面子。苏萃暗忖：当年秦爷爷赌石很厉害，秦大哥多少能得到点儿真传吧？不如就信他，赌一把！反正大白冰翡翠家里有，少一个也不少。这么想着，她接过黑蜡皮，摩挲了几下，定下了决心：“那就这块吧，谢谢秦大哥。”
女孩儿展颜一笑，仿佛三月春风，温暖亲切，活络了他的心。俩人靠得这样近，鼻息间尽是她身上特有的甜腻芬芳，让他有了那么一瞬的失神，待他回转过来时，她已经拿着石头回到她同事那边去了。
唉，这时间，短了点儿。
片刻之后，大家都陆续完成了挑选，厂长打开机器，给石块剥皮。刀起刀落，牵动着赌石人的心，尽管这回大家做的都是无本的买卖，可看着尖利锯齿飞转在自己挑选的石块上，逐渐褪去坚硬外壳，都不免在见到原石皮肉的最后时刻暗自祈祷，期求丑陋的表皮底下是绚丽多彩的翡翠。
第一块是刘素的，几乎没有悬念，是肉眼可见的大白冰。
然后是麦蔻、章樱，切出来的都是不尽人意的豆种灰绿翡翠。
萧云合切出来的翡翠绿是绿，就是种水太次，档次一下就下去了。
最倒霉是柳城骏，居然出来个狗屎底，大片大片的泥团像狗便便一般夹杂在玉石里，直让人犯恶心，跟砖头料也相差无几了，立马受到了萧云合夫妻俩的挤兑。
苑凌凌手气还成，出了个糯冰种的黄翡，没有裂纹，雕个挂坠问题不大。
最后没切的，就剩老宋和苏萃了。苏萃礼让上司，老宋大马金刀地走到机器旁，递上石头，颇有大将风范。终究是赌石老手了，最后出来的高冰雪花棉翡翠，品相之好让大伙儿叹为观止。
“呵呵，过奖过奖，要是里头再有点儿颜色就更好了。”老宋在大家的恭维下有点飘飘然。
就剩下自己没切了，苏萃默默地走到机器旁，递上自己手里的黑蜡皮：“师傅，麻烦您了。”
“别客气，姑娘您好眼光啊。”切割的师傅看了眼她身后的秦霂臻，一语双关地说。
“嗞嗞嗞……”原石在刺耳的锯齿声中逐渐褪去外表那层黑衣，整个石块被切割过程中产生的灰粉浆沫覆盖，一时看不清状况，切割师傅把石头放身旁装水的搪瓷盆里洗了洗，随手拿抹布擦拭了一番，待看清石头品相，情绪一下激动起来：“哎呀，这是高冰‘桃花椿’啊！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了！”
那架势，看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这师傅，戏有点儿过了。
秦霂臻瞥了眼厂长，不满意啊不满意。
苏萃一下懵了，其余的人也懵了。老宋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地冲过去，一把夺过那石头，拿在手里仔细翻看：“哎呀，真是太牛了！简直是赌石界翘楚啊！”他回头看了眼苏萃，“这真是你挑的？之前学过？”
“没、没有，不、不是……”苏萃看了眼秦霂臻，只见他悄悄地竖起食指放在唇边，随后很快放下。
萧云合捕捉到了秦霂臻的动作，连声附和：“我看这妹妹面相不错，应该是个好运相伴的姑娘。”
“看来你的运气真是非常好啊，小苏。”老宋稍微平复了下心情，用白光手电仔细观赏一翻，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秦霂臻，展现“大家风范”：“虽然里头有不少细裂，但取个厚桩的戒面是不成问题的。败给运气好的姑娘，我毫无怨言。七天假期我批了，你想啥时候歇都成。”
“谢谢您！”苏萃听到老大开口批假，赶紧道谢。
“这丫头行啊，又赚石头又有假期的。”麦蔻不禁一顿羡慕。
“不就跟芙蓉玉差不多嘛。”章樱嘟囔了一嘴，在刘素的眼色下，迅速收敛，转身随大伙一道恭喜苏萃。
秦霂臻看着眼前有点儿手足无措的小丫头，不觉莞尔：“这盘你赢了，再挑一块喜欢的吧。”
这回切出来的石头，其实算是秦霂臻挑的，比自己昨天在直播街相中没买成的紫罗兰简直是好太多了，还白送！苏萃有点无功不受禄的歉然，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贸然拒绝，便挑了块糯种阳绿的明料。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赌石（下）（捉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