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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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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生物钟准时晏清叫醒了,睁眼是空旷的客厅,毛毯齐齐整整地铺在他身上,暖气开得很足,晏清却觉得手脚冰凉。
他抬头,正对上那张合照,照片里的楚凝之微微垂眸,不知是在躲避什么,耳尖泛着红晕。
一张照片,我看见的是你,你看见的是我。
“晏哥!你今天一定要去!你再不去岚姐会撕了我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暴躁中的倪芳简直深得王熙凤的真传,还没进门就咋咋呼呼地表现自己的存在感。
开了门,挪到餐厅,把大包小包的早饭放在桌子上:“诶?我怎么没见楚哥?今天玉阳鲜开得早,我排了好长队才买到的楚哥最喜欢吃的——”
倪芳一只脚踏进客厅,看着在沙发上躺尸的人将头转过来对着她,眼睛里的光冷得让人心惊。
小助理并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了这位大爷,不过很明智地选择了闭嘴,回到餐厅里刷自己的手机,等着大爷自己起来吃饭。
晏清又瘫了会儿,才慢吞吞挪起来,顶着睡了一夜更乱了的头发走进卫生间洗漱。
出来,又是人模狗样的晏影帝。
倪芳看着旁若无人走到自己位置坐下吃饭的某人,有些喘不过气,她也没敢开口,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心里暗暗嘀咕这两人吵架的可能性。
——为零,说楚哥单方面冷战,晏哥把怒气撒在我们这些广大的人民群众身上还靠谱儿点儿,无产阶级没有人权。
但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倪芳,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今天有什么事?”
“啊?……哦,对!今天早上要参加《无轮》的宣传活动,下午有一个广告需要补拍,晚上是《抉择》的聚会,郭导叫您把楚哥叫上……”
“他不会去了。”晏清抽了张纸巾擦嘴,神情有些漠然,连最基本的笑都没了,“他回去了。”
“回……回去了?回哪儿?”倪芳有些没反应过来。
晏清起身,倪芳连忙跟上,知道出门才听他说道——
“他该回的地方。”
“陛下,丞相大人求见。”
坐在窗边的人执棋静默片刻,才开口道:“宣。”
“诺。”
大殿又恢复了冷寂,楚凝之不由得有些恍神,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起那个温暖的家,知道门外传来脚步声,才又恢复了平静。
“回来觉得怎么样?”
“不错,还是这里自在。”项旭走进来,等着楚凝之挥退了下人,原形毕露地一屁股坐在楚凝之对面,“那边科技是挺高,但做什么都得亲力亲为,不如这边人伺候着。”
楚凝之冷笑:“你这模样,和贪官倒是像得十成十。”
项旭不在意,许是和万岁有过相同的经历,胆子也越发的大起来,拿起了一颗棋子和楚凝之下起来。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项旭迟疑片刻,“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楚凝之随口答道:“朕的江山在这里,不回来又去哪儿?”
“可是你的心已经不在这儿了。”
白子落下,一瞬间黑子分崩离析,项旭抬头,“瞧,从刚刚开始,你的心就已经乱了。”
“……”
项旭叹气:“回去吧。”
楚凝之从不后悔他做的任何一件事,因为他知道后悔没有用。然而此时听到这句话,心却不由得漏了一拍:“回?回哪儿去?怎么回?”
“你的心在哪里,想去哪儿是你的事。”
这太过玄乎,楚凝之不信,沉默着没有回答。
“这种玄乎的事儿,和那些鬼怪奇谈一样,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主要看你怎么想。”项旭沉默半晌,终是拿出对好友的语气:“凝之,你太累了。江山社稷不是你必担的责任,你不欠他们什么。我在那边无牵无挂,落叶归根无可厚非。但是你不一样,你和晏清……
“总之你好好想想吧。”
……
脚步声远去,在这个空旷的宫殿里回荡,直到声音渐消,楚凝之才松手放开紧攥的棋子,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将其放在棋盘上的某一格。
一时间,绝处逢生。
【@宴山亭】:陛下不在的第146天,想他。(生无可恋.jpg)
【@陛下不在晏爷不更博】:内容如网名。(生无可恋.jpg)
【@陛下的姚贵人】:哭唧唧,陛下怎么说走就走了啊!(生无可恋.jpg)
【@陛下的谢贵妃】:楼上怎么说话的?来人,给我拖下去斩了!
【@陛下的大内总管】:嗻——
楚凝之的微博自从五个月之前就没再登过,粉丝无可奈何,只好抓着最新的那条微博,天天在下面各种宫心计。
倪芳翻了翻白眼,深切地表演了什么叫做生无可恋,并且顶着这张生无可恋的表情把所有呼唤陛下回来的评论都点了个赞——
这算什么?!没有楚哥,水深火热的只有我们这些跟在晏清那个媳妇儿走了变态的老男人身边的无辜人民群众好嘛?!
比如——
“倪芳!你给我过来!”
倪芳翻了个白眼,转眼换上一副咬牙切齿的微笑:“晏爷有什么吩咐?是咖啡太甜了还是甜点太苦了?您一说小的保准儿马上给你将甜点甩到咖啡里中和一下!”
“……”晏清瞥了她一眼,默默转回去,“没事,我叫着玩。”
倪芳:……
啊啊啊啊啊!!陛下你在哪儿!!!这有个妖妃在霍乱后宫啊啊啊啊啊啊啊!!!
今天晚上晏清要出席一个活动,实际上这五个月以来他都很忙,即使没事,也会到处蹦跶显得自己很忙。
倪芳没有听到他再提到过一次楚凝之,好像他已经完完全全忘记了这个人。
但是她知道没有,因为她后来去晏清的公寓,无论哪一套,客厅里总会摆着一张两人的合照,而他的睡觉地点,似乎也从床搬到了沙发。
不听,不说,不想,但是还记得。
晚会十分热闹,以晏清的咖位,即使他坐在那儿,也会有人上杆子来攀关系,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浑身上下一股提不起精神的感觉。
他梦到楚凝之了。
很奇怪,楚凝之刚走那会儿,无论他怎么想,怎么希望在梦里看他一次,夜晚从来都是寂静无声的。
但是现在,猝不及防,在他自己都以为快要忘记的时候,他梦到他了。
瞧,不是我不想忘,是我忘不了。
这场觥筹交错的晚会上,晏清说得比平时多,喝得比平时更多。酒像白开水一样往自己的肚子里灌,最后醉得不省人事靠着倪芳歪歪扭扭地朝外走。
“哎哟的的爷,你这体重太为难我了,虽然我不是汉子胜似汉子,但……诶?那不是楚哥吗?”
可怜晏清被酒精麻痹得几乎不能思考的大脑还能识别“楚哥”二字,讥笑道:“楚哥……你在做梦吧……楚凝之怎么可能回来……怎么——”
“晏清。”
一个人影在面前站定,晏清抬头,那人剑眉星眸,长发高束,穿着初见时的金黄龙袍,眼中带光,他说——
“我回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