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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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链顶端一向言出必行。
我们一家用完晚膳之后，老妈拿出自己做的雪花酥，整整齐齐地码在一个纸袋里，塞进准备收拾碗筷的我手里，从善如流地解开我的围裙，将我赶出了家门。
“好好解决问题了再回家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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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着纸袋，在夜风中显得有点凌乱。
我家和奈绪家离得其实不算远，走出河边，沿河走十分钟左右，过桥，第一个十字路口右转就是了。我和奈绪就读的小学也在那附近，小时候我经常去奈绪家做客。可是就是这段闭着眼睛也会走的路程，在此时我却走得无限纠结。
到底要不要去找奈绪谈清楚呢？
我站在桥上，夏夜的风十分舒服，让我不是很想继续前进。我的目光聚焦在远处灯火通明的住宅区，不知道里面住的人会不会也经历过我这种烦恼呢？
“清水？”正当我趴在桥头栏杆上思考人生的时候，有一道低沉的声音喊了我的名字，可能因为夜色正浓，看的不清楚，所以带着点疑惑。
我往声音的来源——马路边看去，只见路灯下站着一位我无比熟悉的身影，纤长但不瘦削，是恰到好处的、严谨无比的运动员身材，就像他本人一样，一丝不苟。
“海堂同学！”我有点惊喜，但见到心上人的小雀跃立马又被刚刚的纠结压抑下去，我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问道：“怎么在这？”
“啊。“海堂同学将搭在肩膀上的毛巾举到脸颊示意我，“长跑训练。”
“海堂同学真的很刻苦呢。”我再次对他的毅力表示了佩服，大晚上的还出来慢跑，比起在桥上纠结要不要和好朋友和好的自己真的强太多了……
“清水在这里干什么？”海堂同学好像没有打算打个招呼就走，他也走到桥上，站在了我身边，“夜晚女生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海堂同学是在关心我吗？我心跳漏了一拍。但是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我们两个都默契地没有出声，周围除了河流淌过的水声，忽大忽小的风声，一切都很平静。
不过海堂同学还是打破了沉默：“清水，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他话一出口，我脑海里就闪过了那天下午在巴士上面的我和他。
海堂同学，既然这样，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向你倾诉呢？
“我……”我弯下腰，将下巴垫在放在栏杆的手上，深呼吸，“其实……我今天和奈绪吵架了。”
海堂同学声带轻颤，发出一个鼓励意味的音节，“嗯？”
我开始整理自己的语言：“她和我说……她害怕我会抢走别人的目光——因为从小到大，我都是只会躲在她身后的那个，可是现在我变得开朗了一些，唔——我觉得算是某种程度的变好吧，她周末的时候还和我说很高兴我这样，但是现在却又这样想，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你放学后一直在这站到现在吗？”
“……不是噢，我吃完饭被妈妈叫出来和奈绪讲清楚，可是我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
我怎么可能在这站几个小时啦！海堂同学在脑回路方面有时还挺像桃城同学的呢……
当然海堂同学不可能知道我的吐槽，不过他却和我心有灵犀一般，提起了桃城同学：“清水，你觉得我和桃城……算朋友吗？”
“欸？”我有点疑惑，但是还是道出心里所想，“你和桃城同学……虽然整天较劲，但感情应该不错吧？我觉得你们是朋友吧，大概。”
“咳，”海堂同学的声音变得不自在起来，“其实我也——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桃城那家伙，的确在有些时候我还是可以和他相处得来的，勉强算是朋……友关系吧。”
……我寻思这怎么跟承认恋人关系一样的。
海堂同学顿了顿，又继续说：“我觉得世界上有多少种人，人就有可能交到多少种朋友。所以呢，朋友之间会有像你和坂田那样的，也会有像我和桃城那样的。”
“哪样？”我更疑惑了。
“你和坂田是不是……不怎么争吵？”
我摇摇头，“争吵的话，这算第一次呢。”而且一吵就翻脸了。想到这个，我又有点自嘲地笑笑。
“和你们两个相反，我和桃城老是吵架，我性格很不好，他又总是这么可恶……我们就常常会因为一些事争起来。”海堂讲到这，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但是我也有时候会觉得，我和他其实是朋友。”
我转过头看着海堂，没有说话。
“我，我的意思是，再好的朋友也免不了有一点比较竞争，再爱比个高低的死对头也可能存在一些友谊。”海堂接收到我的目光，语调开始变得有点波动，但后面又慢慢回到自己的节奏里，“坂田会这样想，其实是很正常的，每个人都会有黑暗的一面，这个是无法控制的。你不用太过在意，只要做好自己就好。”
“最重要的是，她不会因为这个想法伤害你啊。”
海堂最后一句话就像一支箭直直地射进我的心脏。
对啊……奈绪这些天应该都不好过吧，她知道我这么多弱点，她完全可以因为自己不爽来对付我，可是她却没有，我呢，我却自己跑开了，没有留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我才是做错事的那个啊……
我鼻子一酸，眼睛好像又失了焦。
在小学新班级第一个对我笑的奈绪，信誓旦旦的说要罩我的奈绪，帮我想计划追喜欢的人的奈绪，这么好的奈绪，我怎么可以不相信她，怎么可以丢下她跑开呢？
我趴在栏杆上久久没有出声，指尖开始发冷，一直传到身体，突然，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轻轻拍上了我的背部。
我像是被触碰了什么开关，眼泪终于决了堤，肆意地流了出来。
海堂同学只是一下下的轻轻拍着我的背。
我哭了一会，觉得心情豁然开朗了许多。可能见我收声了，海堂同学低声问：“你……感觉好点了吗？”
一想到旁边站的还是海堂同学，我顿时又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擦了擦眼泪（幸好没有哭到涕泗横流），说出的话已经带上了浓浓的鼻音：“对不起……打扰你训练了……不过，你是不是……”
“啊。才跑了几百米。”海堂同学看着我，又不知为何别过了目光。
大概是怕我觉得自己现在这么狼狈，不方便被别人看见吧。
“不过没有关系，偶尔休息一下也——”海堂同学低声说，“你现在是要去坂田那吗？”
“不了吧……”我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定又得崩溃，等下要没完没了了，还不如收拾好心情明天再去和她道歉好了。“我还是先回家吧。”
“噢……我，”海堂同学闪过一丝纠结的神情，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那我送你回家吧。”
“啊……真，真的吗？”
“嗯。走吧。”海堂同学这么说，却只是侧过身没有动。等我踏出步子，他才跟上。
头上披着满天星斗，耳畔响着虫鸣蛙声，一阵阵晚风拂面，将我的眼泪很快吹干了，我眨眨有点干涩的眼睛，寻思着要不要和海堂同学说点什么，又或者就这样安静走着就好，就像那天下午，海堂同学也是这样走在我旁边。只不过是几个星期前的事，但是又好像隔了很久，那时候的自己只是绞尽脑汁想要离海堂同学更近一些，但是真正靠近了，又会只顾着脸红心跳。如此笨拙地寻找着合适距离的自己，没有被嫌弃，反而和海堂同学的关系越来越近了，真的是太幸运了。这么想着，我开口问海堂同学：“海堂同学，最近网球训练还好吗？”
“嗯。”海堂同学回忆了一下，“最近好像有个突破口，正在努力练习一种新的打法。”
“啊，那太好了。”
“这么说来，多亏清水你让我不要轻易放弃。”
我一听，就不由自主地笑了。“我只是在一边说些场面话而已啦。天天这么早起跑步的可是你自己啊。”
“每天能见到——”海堂同学说了句什么，身旁却擦过一辆飞驰的自行车，响着一阵刺耳的铃声，将海堂同学的后半句带走了。
我和海堂同学侧过避让身，自行车过去后，我问他：“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路灯下，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海堂同学的脸有些红。他走了几步，又开了另一个话题，“这个周末是分区预赛，清水你……要来看吗？”
“欸？”我愣了一下，“好啊。”
这是第一次海堂同学邀请我去看正式比赛呢！我心潮突然变得澎湃起来。
“去看比赛的话，要不要准备什么呢？就、就这样去可以吗？要穿校服吗？要提前占座吗？”
海堂同学听见我的碎碎念，低声笑了笑，“不用，你人来就好。
我看见海堂同学的笑容，大脑又有当机的倾向了。我连忙别开视线，可是耳根还是不听话地开始泛红。
“那我会为海堂同学加油的！”
半晌，身旁才传来一句几不可闻的“嗯。”
我们沉默着拐过十字路口，上次就是在这里分别的，但是这次海堂同学却陪我走了一个方向。也许是怕打扰到我家里人，他很贴心地停在我家前面一户房子前，和我说：“你进去吧，我就送到这了。”
我才意识到自己家就在眼前了。
估计是我愣住的功夫让他误会了什么，他有点着急地解释道：“只是因为每天都路过才——并不是因为不想错过和你打招呼的机会所以特地记了一下！”
我眯着眼睛笑了，心里暖暖的，原来海堂同学是这么看重我和他打招呼这件事的吗？
“那我就走了噢——”我抬起手朝海堂同学挥挥，突然发现自己手里的袋子，“啊，海堂同学。”
“嗯？”
“或许你喜欢雪花酥吗？”我想着谢谢海堂同学，干脆就把这袋雪花酥送给他当谢礼好了。（才不是因为老妈那边解释起来很麻烦）“这个是我妈妈做的雪花酥，送给你当今晚的谢礼吧。”
我一边说一边将袋子塞进他手里，“那个，谢谢你今晚陪我这么久，我感觉好很多了。”我缩回手背在后面，刚才不小心碰到了海堂同学的手掌，温热干燥的感觉，让我不自觉地摩挲着自己的手指。“明天见！”
有点舍不得，但我怕海堂同学看见我这副奇怪的样子，所以说完我就跑了，到自己家门口才回头。我发现海堂同学还没走，正拎着袋子乖乖地站在墙边，看不清是什么表情，总觉得他还有话想说，但是最终还是和我挥了挥手。
我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来，开门走进了院子。
我其实很开心海堂同学没有拒绝我的袋子。
【小剧场】
海堂回到家，打开袋子，里面满满当当地装满了手工制作的雪花酥。本来坚持晚上不摄入甜食的海堂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拿出来一个。
眼神扫进袋子，却看见里面藏了一张小纸条。
他拿出来打开，只见上面写着：
[很抱歉，我那不懂事的女儿以后就拜托你了。]
……
？？？
“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