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六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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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废弃仓库中，白鹂和刘舟分别被捆在椅子上。白鹂垂着头似乎陷入了昏迷状态。相比于白鹂的不省人事，刘舟此刻陷入一种极端恐惧的状态。
他双手被缚绑在椅背后，事实上并没有必要限制他的行为，因为他早已腿软的站不起来，只能勉强发出凌乱的嘶吼声示意陆乐快点救他。
陆乐见他双眼通红青筋暴起，年轻的面容因为恐惧而变形，蓦然感到恶心。他指了指刘舟，对冉子骞说，“能不能让他安静一点。”
冉子骞平静地回望他，他瘦削而挺拔的身形孤立在仓库中央，将空间割裂成两块。好像一根即将燃烧到尽头被黑暗吞没的烛火，陆乐再向前一步就会被吞噬。
烛火明灭不定。那些往日的灼热终于化作一片寂寥。冉子骞踢开脚下的刀，重新拾回理智。他走到悲鸣的刘舟面前，毫不留情给了对方一拳，刘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陆乐很没有同情心地拍了两下巴掌。
“看来你早就知道是我了。”冉子骞眯了眯眼睛，回忆起中午见到陆乐时的画面，“你下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陆乐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呢。”
冉子骞低头看了眼白鹂，陆乐答道，“她不知道。”
熟睡的白鹂并不知道，她每一次的求助都将冉子骞在恶魔的深渊中推得更远。
“冉哥，你是不是喜欢白师姐？”卓久诺忍不住发出提问。
冉子骞有些无语，陆乐作为在场最能理解他的人，无奈开口道，“这倒不至于。他只是对自己无法帮助受害人感到愧疚而已。他对白鹂应该只是责任感罢了。”
陆乐忍了忍，没忍住，“你不要因为自己喜欢白鹂就吃全世界飞醋好吗？”
卓久诺跳起来捂住陆乐的嘴，“你怎么知道！”
陆乐翻了个白眼。
“我也知道。”冉子骞嘴角咧了咧像是想笑，“你的微表情出卖了你。”
就连不常见面的冉子骞都能发现，想必和他朝夕相处的陆乐早就发现了猫腻。陆乐这狗贼一定暗中嘲笑了他很久，如果有可以用眼神杀人的法术，卓久诺一定不介意视频连线他爹现场教学一下。
“放心，没醒。”冉子骞对着演哑剧的两人说，“我进来的时候白鹂已经昏过去了。应该不是刘舟动的手，他看上去也很疑惑。”
陆乐怀疑是徐绍修做的，但小鸟不知道躲哪去了，他没法确认。
卓久诺很小声地喘了口气。很不好意思地看着两人，“两位大哥帮我保密啊。”
冉子骞又笑了一下，“我是没有机会了。你找他。”
“看你表现。”陆乐拍开卓久诺的熊掌，对冉子骞道，“你有兴趣聊聊吗？”
“当然。”也许在所有人里只有陆乐才能理解他。“你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魔鬼吗？”
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冉子骞陆续收到一些求助，大多来自于朋友的朋友。一开始他只是按常规操作进行处理，不料不见光的偷窥者变本加厉，带来的是受害人们与日俱增的痛苦。当时正处于追查血色手印案件最重要的阶段，受到多个案件的夹击，有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冉子骞都感到非常压抑。直到新年后的某一天，他突然在脑海里听到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他问我为什么袖手旁观？既然社会无法惩罚他们，为什么我不能为这些可怜的女孩子做点什么？”
冉子骞的表情有些无奈，为了证明自己的精神没有问题，他直视陆乐的双眼，。“你们不要这样看着我。一开始我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去医院做了检查。检查结果良好。在得到检查结果的当天晚上，那个声音又出现了，他让我叫他苏先生。”
“他问我是否准备好了。”
冉子骞半信半疑开始追查苏先生提供的线索，他很快就找到了匿名论坛，罪恶的深渊展露在他面前。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正如陆乐所说的，他对案件进行包装，将追查方向引导至抛尸地点，也就是春桑公司负责的艺术品运输路线。而苏先生慷慨地愿意为他在抛尸现场提供小小的帮助，冉子骞并没有问对方帮助自己的目的，他猜想恶魔有进食的需求。只要对方不破坏尸体上的纹身，连环碎尸案早晚会出现在各大媒体头条，到那时候论坛的会员看见新闻也许就会因为害怕退出这场游戏。
徐绍修被作为嫌疑人逮捕是个意外，当时他就觉得不妙，因为陆乐势必会被牵连进来。陆乐是他唯一觉得棘手的对手。他只能凭借灯下黑的优势，在陆乐说出推理后，将佘沙作为嫌疑人推了出去。毫无意外，佘沙的信息也是苏先生告诉他的。
“剩下的你大概都知道了。”冉子骞摇头，“我唯一的遗憾就是碎尸案没有被报导，我只能在麻都论坛上自己发帖。”他抬腿踢了昏迷的刘舟一脚，“这个败类不仅没有被威慑，反而变本加厉想要侵犯白鹂。”
“陆乐，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
“可以理解，但不能苟同。”陆乐眼神坚定向前走了一步，卓久诺觉得有危险试图把他拉回来，但没拉住，“我们现有的规则是维持秩序的工具，为了寻求正义你本可以有更好的方法。”
“我有另一个故事，你想听吗？”他拿出手机打开一个网页，“这就是那个匿名论坛。我分析了IP地址，最后查到了服务器所在。”
“论坛的服务器设立在画家冯秋云的一处私人别墅中。你应该有听说过跨年夜冯秋云坠亡的经过。看来，在冯秋云死后她的老朋友苏先生就找上了你。从一开始就是苏吉在捣鬼，你和那些偷窥狂不过是被他利用自相残杀的棋子。”
冉子骞脸色铁青，如果他一开始就顺着论坛的线索查下去，也许就能在源头上解决。那些青年不会失足误入泥潭，自己也不会在恶魔的蛊惑下杀人。一个人做错了一件事，就要用一百件事去弥补。然而此刻他已经无法回头，所以他选择不相信陆乐，“你有什么证据。”
陆乐看着他不说话。
冉子骞背后的白鹂突然发出一声呓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抬起了头。她仿佛没有脊柱一般，脖子柔软地像个橡皮套子。
“他说的是真的。”白鹂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竖缝，从中透着幽深不见底的恶意，“迦楼罗家的小侦探，又见面了。”她的喉咙上下鼓起，发出骇人的嘶嘶声。
“苏先生？”冉子骞回过头难掩震惊，“你什么时候？”
苏吉笑眯眯盯着他，神情很像宠物狗瞧着午餐肉的罐头，愉悦中透着急切。“很痛苦吗？不相信吗？你越痛苦就会变得越好吃。”
“你无法想象，引诱一个正直的灵魂犯罪是多么快乐。”苏吉操控白鹂扭动身体，她的身体柔软异常，绳子根本捆不住她。“哦对了，那个佘沙，他是自杀的。一名虔诚的信徒。若不是他唤醒了我，我也无法从坍塌的封印中逃脱。”
苏吉缓缓走向冉子骞，白鹂的身体在黑暗中摇曳生姿，仿佛黄泉中开出的妖冶之花。她每走一步，浓重的腥味从她的身躯中涌出。
陆乐不由捂住鼻子。苏吉还在用事实不停刺激冉子骞，冉子骞神色有些木然，看上去被刺激的不轻。“小冉你快过来。”
冉子骞身躯微微一颤，他镇定地挡在陆乐面前，“吃了我，你会放过这里所有人吗？”
白鹂停下脚步，不住发出嘶嘶的声音，她的舌头垂在嘴角，正在不断变长。
冉子骞回过头对陆乐飞快说，“是我选错了路。请你把论坛的真相告诉大家。”
说罢，向白鹂的方向扑去。
冉子骞的舍身救人没有成功，就在他扑过去的那瞬间。说时迟，那时快，有一道金色的弧线猛地击中白鹂的后颈，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将她钉在地上。
冉子骞扑了个空，倒在地面上。
只见一只金色的小鸟在白鹂的后颈处狠狠啄了几下。想象中的血腥画面并没有出现，白鹂并没有皮开肉绽。几道黑线争先恐后地从后颈的黑色手印处逃了出来。电光火石间，就被小鸟叼走了一条。
在场的其他两人目瞪口呆，这鸟简直金刚芭比，做最萌的鸟打最凶的架。对于熟读鸟类大全的陆乐而言，刚才完全就是猛禽高空捕食的习性。迦楼罗不愧是那伽的天敌，和传说中的一样，天生是捕食者。
小鸟叨完一根嚼吧嚼吧，脸色很臭的模样。仿佛吃的不是小点心，而是橡皮筋。它瞧瞧陆乐，不情愿地继续嚼，陆乐觉得苏吉的口感可能非常差。
在封印解除的恢复期内不知食用了什么奇怪饲料的苏吉先生，成功从迦楼罗最爱小点心变成了不受欢迎的过期食品。
当然苏吉并不会这么想，他暗自庆幸自己的计谋成功，趁徐绍修梗着鸟脖子吞咽的时候成功从墙缝里溜走了。
“他跑了。”陆乐用手捧起小鸟。“你不追吗？”
小鸟把头埋进翅膀里，一副停止接单的模样。“不好吃，吃饱了。”
陆乐叹了口气，起身查看冉子骞和白鹂的情况。白鹂没有受伤，依旧熟睡着。卓久诺抱起她，将她安置在一旁。陆乐心说卓久诺看了刚才的画面都没嫌弃对方，恐怕是真爱了。
而冉子骞则眼神迷离，陷入了一种奇怪的亢奋状态。
“他怎么回事？”
徐绍修看了一眼，“刺激太大，疯了。要治吗？”小鸟伸出一只翅膀。
在《罗摩衍那》中有记录，金翅鸟用翅膀拂拭罗摩兄弟的面孔，他们便有了气息；再一拂拭，他们的伤口也愈合了。
陆乐相信迦楼罗可以如传说中记载的一般治愈冉子骞。他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也许这样他会比较快乐。”
陆乐处理完两人，望着被绑住的刘舟有些头疼，他戳戳毛团，问有什么方法可以处理这个坏胚子。
徐绍修想了想说，“物理和魔法。物理就是记处分写检讨，魔法就是我变回原形教育一顿。”
陆乐回忆起徐绍修的原型，那真是比被附身的白鹂还恐怖一百倍。刘舟看了不得和冉子骞一样疯了。
“……这不太好吧。”
被嫌弃的小鸟脸色更臭了。
就在这时候，卓依依背着长剑出现在仓库门口。小姑娘还穿着校服，一进来见到大家平安无事松了一口气。原来先前卓久诺见到白鹂颈后的黑色手印觉得不妙，就召唤了在上课的卓依依。三好学生卓依依不得不硬着头皮装病才从豌豆桥初中逃学。
卓依依老气横秋叹气，自己真是为了卓家背负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责任。
她惊呼一声，老实拜了拜陆乐手心的金色小鸟。在听闻前辈的烦恼后，自告奋勇上前，“我来吧，我做法包他做一个月噩梦。让他这辈子没胆子做坏事。”小星星眼偷瞧徐绍修，“前辈可以指点一下我的修为吗？”
陆乐敲敲她的小脑袋，“小小年纪追什么星。”指着刘舟的位置，“快干活。”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六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