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五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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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前。
麻都大学校庆摊位前人流络绎不绝。今年学生会在校区主要通道的入口处都设立了服务点，嫩绿色的帐篷顶像是盛开在麻大校园内的一朵朵绿花。卓久诺几人被白鹂领去大礼堂附近的服务点，这是整个校区内最繁忙的几处之一。服务点内的学生会成员见到白鹂的到来都松了口气，匆忙挤出一些空间让几人通过。
“学姐，这不太好吧。我不是你们麻大的啊。”卓久诺抱着一摞手绘地图和活动日程表发愁。
程楠还未开口，边上一名戴眼镜的大哥猛地朝他背上拍了一掌。“就你，老来我们食堂蹭吃蹭喝，霸占学生论坛空间。”
卓久诺表情无辜，蹭饭是陆乐主使的，论坛帖子是粉丝写的，为什么出卖色相发传单的是他。
说话间又有一瘦高个凑了上来，“快干活吧，还能挣学分。你看徐教授的交换生都在帮忙呢。”
余大芬正襟危坐，仿若一尊怒目金刚。他长相凶恶，且一副外国人容貌，来找他求助的人自然无几。他大概也意识到这是极重要的活动，端起原身从前节日祭祀的那套仪态，小孩见了都快吓哭了。
卓久诺心说，这群老校友如果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发传单，说不定会抢破头。迦楼罗发的传单，即使不能延年益寿，至少可以保家宅平安。
他不由向面前的校友团坏笑着。阿姨们，你们可是吃大亏了。
白鹂坐在他们身边不远处使用电脑，她偶尔停下动作，揉着自己的后颈，看上去颈椎不太好的样子。一旁的学妹见她身体不适提议代替她值班，被白鹂微笑着婉拒。卓久诺观察到她的身体有意无意遮挡住电脑屏幕，似乎不想让人看到上面的内容。
如果在场的是陆乐，他就会发现此时白鹂的不对劲，而卓久诺只是觉得学姐有些奇怪罢了。
白鹂用力揉搓脖子，长发下颈部细嫩的皮肤呈现出摩擦过度的红色。旁人光是看着就觉得很疼。
“白小姐，你看起来很不舒服。”余大芬注意到她的动作，站到她背后拂开对方长发。
余大芬站的角度很微妙，只有他身边的卓久诺才能看到白鹂后颈此时的模样，在白鹂后颈靠上的位置有一枚轮廓清晰的青色手掌印。手掌很小，看上去是小孩的手掌。
卓久诺倒吸了一口冷气。余大芬看他一眼，凶恶的脸庞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示意卓久诺不要出声。
“白小姐，请你暂时不要离开我。”余大芬神色认真，他往常说话总是带着一点口音。这次为了让白鹂听清特意把语速放的很慢。附近响起一声嗤笑，估计是学生会的人听见他的话嘲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余大芬不理会那些人，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做起他的工作。
卓久诺回过神，也假装没事继续工作。余大芬看来是认为白鹂身上的手印是冲撞了普通的邪祟，迦楼罗自有神通，只要白鹂待在他身边，普通小鬼不敢再犯。但对于卓久诺而言，这枚青色手印实在熟悉，那是冯秋云画中的手印。为何阴魂不散出现在白鹂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点开网页搜索冯秋云的《浴火》。
一幅熟悉的画作很快出现在手机屏上。
卓久诺连忙给陆乐发信息，暗自祈祷不要再发生什么怪事。
不料，白鹂依旧在他们眼皮底下失踪了。据学生会的成员回忆最后一次见到白鹂，她正在打电话，随后就离开了他们所处的服务点。
程楠气得够呛，质问那名成员为什么不告诉他们白鹂私自离开。
那人笑嘻嘻答道，“谁不知道白学姐最近被人骚扰，我看你们就很奇怪。再说，学姐刚才接到电话的神情看上去很安心，很有安全感，应该没事的。”
卓久诺费好大劲才拦住程楠没和那人打起来。程楠联系不上陆乐急得团团转，扫到桌上电脑眼前一亮，“快，她电脑里说不定有线索。”
卓久诺扁着嘴，“姐，有密码，我又不是陆乐。”
程楠气得直骂卓久诺空有皮囊没有脑子。
卓久诺缩着脖子，试图向余大芬投去求助的目光。余大芬躲避着他的目光，有些坐立难安，这么大只鸟看丢了人，不知道徐绍修会不会骂他。
卓久诺悄悄给他看陆乐刚回的信息，“联系上陆乐了。让我带上白鹂的电脑一个人去和他汇合。”
余大芬垂着脑袋，瓮声瓮气地让他快走，自己可以拖住暴走的程楠。
陆乐给的地址是麻都大学一所废弃的教学用品仓库。卓久诺按照陆乐给的地址，很快就找到蹲在墙角的陆乐。
陆乐裹着一件脏兮兮的外套，像是清洁工人落在仓库里的那种，仿佛和周遭灰暗的环境融为一体。他的头顶窝着一只很漂亮的金色小鸟，小鸟的羽毛像是金子做的，在黑暗里闪烁着微光。
陆乐朝他招了招手，卓久诺连忙上前把电脑递给他。
“你怎么一个人。”陆乐头顶的小鸟看他一眼，卓久诺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陆乐打开电脑，就着光线研究了一会笔记本键盘，敲下一组密码。在卓久诺钦佩的目光下顺利解锁。他飞快地看完白鹂桌面上的邮件，轻声道，“果然是他。”
“到底怎么回事？学姐呢？”
“嘘！”陆乐一手按住他的嘴，一手指着仓库。“白鹂就在里面。她没事吧？”后面一句显然不是对着卓久诺说的。
金色小鸟把自己团成一个球，舒舒服服闭上眼睛。
卓久诺盯着它，小心翼翼打招呼，“你好，徐老师。”
小鸟都爱干净，让徐绍修陪陆乐在这里吃灰还真是委屈他了。毛团温软的羽毛随呼吸轻轻颤动，闪烁着细微的光芒。小鸟抬起一只眼皮，卓久诺立刻按捺住撸毛的冲动。
卓久诺觉得自己刚才在挂科的边缘危险试探。
“这次案件的起源是一个叫只有我知道的私人网络论坛。论坛的注册会员都被要求纹身，以方便会员在线下相认。在这个论坛上，有许多骚扰女性的教程。前几例分尸案的死者和这次跟踪白鹂的人都是这个论坛的会员。”
卓久诺看着陆乐，眼中露出愤怒的神色。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加入了这个论坛。但我相信一定有人发现了它的存在。于是发生了连环碎尸案。”
“论坛的会员信息是保密的。碎尸案的凶手一定有特别的信息渠道。”
“让我们先回到白鹂的案件上。”
这时，卓久诺听到有人向他们的方向走来。一名年轻的学生出现在他们眼前，这人看上去非常普通，他依稀记得这人是学生会的。
来人走得很快，完全没有发现蹲在角落里的两人。他的脸上混合着一种急切而又丑陋的欲望，让人莫名作呕。
“他叫刘舟，是大一新生。刚入学的时候白鹂帮过他。”
卓久诺惊恐地看着他，为什么你啥都知道。
陆乐撇嘴，“还记得东岸美术馆的校庆展览吗？当时白鹂设计坑我，在放映室里我看到了一段摄影作品。里面恰巧拍到了这段画面。”
“白鹂帮了刘舟，没想到刘舟非但不感恩，反而将她作为了完成论坛作业的猎物，一直跟踪骚扰对方。”
仓库里传来一声女性的尖叫声。卓久诺猛地站起身，又被陆乐按了回去。只见他头顶的金色小鸟拍拍翅膀从仓库破碎的窗口钻入。
“学姐有危险！”卓久诺着急地朝着仓库里面看。
“有危险的不是她。”卓久诺力气太大，陆乐差点被他掀翻在地上。陆侦探裹着他的破外套肉眼可见地越发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卓久诺的表情看上去很想把陆乐拎起来揍一顿。就在这时候，他又听到一阵脚步声，在看清来人后愣在原地。
陆乐伸手把他拖进更阴暗的角落深处。
“这次的凶手很聪明，他在听到我的推理后，塑造出一个完美的嫌疑人，一个死人。佘沙确有其人，但应该已经死亡了，也许他才是本案第一名受害者。”
“如果不是徐绍修提醒我，我可能不会发现真正的凶手就在我身边。本案中的死者都曾是论坛的会员，也许他们骚扰的女性都曾像白鹂一样向他求助过。但大多时候很难给骚扰者定罪，于是他就亲自动了手。”
“在我们周围只有他可以在知悉我的推理后篡改证据。最近白鹂再次遭到骚扰向他求助，即使知道自己的处境很危险，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陆乐走进仓库，看到一个背对他的人影。
“对吧，冉子骞。你今天出现在学校里就是为了设计利用白鹂引出刘舟行凶。”
冉子骞缓缓放下手中的刀，转过身笑道。“没错。是我打电话约白鹂来这里的。”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五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