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师徒父子 ...
-
小西刚想转身,不对!
他眼睛无意间瞥到地上,早上晨露重,小草叶子上的白霜未散,中间一大片地方有踩踏的痕迹,在一片杂乱无章的脚印旁却有一个明显不属于孩子的大半个脚印。
小西转头目视来路,小孩子的脚印,只有进来的,没有出去的,全都是朝着一个方向。
校场内没有人敢擅进,外围又有人看守,两个孩子也不会无声无息的离开,也就是说,两个孩子没有出去,而是——有人把他们劫走。
小西站起来大叫:“来人!”
守在校场门口的风安立刻出现:“在!”
小西急道:“立刻让风墨过来,告诉他,马上召集所有人手,水铭和斐儿失踪了!”
风安愣住,眼睛扫视整个校场,他是亲眼看见两位小少爷进来,可现在,人没了!
风安冷汗立刻就出了一身,他是专门负责斐儿小少爷安全,这下完了,他立即转身狂奔。
风墨正站在外院指挥晨练,听到风安禀报后,怒道:“你是怎么看人的!”
风安吓的后退半步,道:“我就守在大门口,但没听到任何动静,两位小少爷就不见了!”
风墨知道风安已经算是武功不弱的,连他都这样说,恐怕这件事很棘手。略一思忖道:“快去通知掌门和萧二爷,另外,风六爷那边也去通知一下,就说事情紧急。”风安领命去了。
分派好人手,风墨火速冲到校场,小西已经在勘察。
小西站在校场中间查看,顺着四个方向找了挺远的距离才发现另外一个很浅的脚印,又隔了很远,才又找到一个。
奇怪的是,这些浅浅的脚印刻意绕了一个大圈子,但最终指向的竟是天山派内院的,看样子这贼人还大摇大摆的藏匿于天山派内,小西不得不佩服此贼的大胆。
风墨过来,看着小西茫然的蹲着,风墨凑过去看了眼,一个极浅的脚印印在半湿的泥土上,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小西研究了下脚印就愣住,他发现,这么远的距离才留下少量的几个脚印来,要么是武功极高,要么就是出鬼了,当然,小西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的,那,这个人竟然是个高手,他抓两个孩子到底是为什么?
小西两人顺着脚印的方向走,来到一个偏僻的院落,院门紧闭,蛛丝成网,结在厚厚的门上。
他知道,那是曾经大师兄居住过的院子,现在已经废弃不用很久,以至这里平时根本没什么人来。
正想着,忽听一声痛呼,一个沙哑的童声:“啊!痛!痛痛痛!饶了我!求你饶了我!”
小西一震,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小西颤抖,这个声音是——斐儿的,尽管嘶哑的不成样子,他还是一下就认出那是斐儿的声音。
小西脑子“轰”的一下,他知道来人武功奇高,自己不是敌手,需要等待后援到了才能动手。
但是他听到多日未说话的斐儿竟然失声痛呼,料想是受到什么非人的折磨,哪还忍耐的住,转身给风墨打了个手势,让他快去叫人,自己便轻轻翻墙而入。
风墨立刻回头去搬救兵,不行了,他必须得立刻通知萧子寒和风子山,里面人武功很高,小西很危险。
小西脚刚落地,就看见里面屋门大敞,屋内的景象却把他给惊呆了!
江林面孔纸一般的苍白,额前的头发都湿淋淋的贴着,他双手紧贴斐儿双脚脚底,而斐儿腿上的裤子像灌了风一样鼓了起来,有的地方已经撕裂。
斐儿极度痛苦的喘息着,小小的面孔扭曲成一团,他很痛!痛得发抖,痛得想立刻死去,甚至痛到忍不住开始尖声惨叫。
几百个日日夜夜的沉默,几乎让他失去了说话的本能,不想说话,不想发出声音!
因为他曾经在黑暗中失声惨叫,满面泪流,苦苦哀求,可是没有用,没有人愿意救赎他,一直到他的双手双脚被反复折断,一寸寸的敲碎!痛昏过去到再度痛醒。
所以他发誓,他不再相信任何人。
可是半年来,冰凉的心却被师爷一点点儿暖热,师爷无微不至的照顾,毫无原则的妥协让他感觉到被宠爱的温暖。所有身边的人都带着一种愧疚在纵容他。天山派门规素严,从小他便被父亲教导,严加约束,恪守规矩。可是这次,他甚至自己对父亲百般无礼都没有得到惩罚,这种被放在手心里小心呵护的感觉,填满了他心里曾不堪忍受的阴暗。
当然,这种巨大的温暖同时也让他差点儿就忘记曾经的伤痛。
小小身体里的筋脉被一点点劈开的感觉,记忆中不堪忍受的痛再次回来,不同的是,这次让自己这么痛的,是自己的父亲!
他忽然就觉得无法忍耐,他想再试一次,恳求,哀求,是不是会得到回应?
江斐哭道:“爹!”
江林一头大汗,虚弱的声音轻轻道:“乖!斐儿乖,再忍忍,就好了。”他再加一点力,身体已经不听从他的控制,内里源源不断地冲出,又倒回来跟向前冲的内力相撞,腹痛如同刀绞。
也许是父子天性,也许是他看到爹爹面无人色,坚毅的额角上暴凸的青筋,冷汗将衣服湿透,这一切都显示着父亲也许有比自己更多的疼痛。
江斐闭紧嘴巴,极力忍着,嗬!父亲让他忍忍,告诉他,就快好了!他心里有些感动,虽然他小小年纪,可也知道父亲是在为他疗伤,他僵硬的双腿正在渐渐发热,烫的吓人,同时他感觉到有一股气流在腿上渐渐流转。
小西骇异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很明显他能看得出来江林头顶热气腾腾,那是功力发挥到极限才能造成,他觉得心口发紧,嗓子发涩,说不出话来。
江林看到他进来,朝他轻轻点头示意,他已分不出精力多说话。
小西跪下猛摇头,大哭:“大师兄!你不能,求你了大师兄!”
江林很干脆的闭上眼睛,既不回答也不停手。
小西见大师兄不理,悲声大叫:“大师兄,你要出了什么事,你让师父怎么办?一个斐儿就让师父耗尽心力,就算你治好了斐儿,但如果你出事了,师父也难开怀,你这是逼死师父啊!”
江林睁开眼,凄然道:“西儿,大师兄犯了大错,师父不处死我已是开恩。现在我把所有功力给了斐儿,他会替我孝敬师父,也算是我为师父尽最后一点儿孝心。”
小西大惊!怎么?大师兄不只是给斐儿治伤这么简单?而是要将毕生修炼的内功传给斐儿?不!不!这绝对不可以!师父快来啊!
风墨半道上就遇到萧子寒,刚要禀报,萧子寒一挥手让他不要说了,前面带路。
正在这时,萧子寒和风墨进来。
看见江林,风墨一声不响的在萧子寒身后跪下。
萧子寒却乍见之下,宛如雷击,气得浑身颤抖不已,他当然知道江林在干什么,可此时他禁不住手脚冰凉,又急又痛。
他固然心疼斐儿,可是江林却是他幼年抱来,数十年悉心教养,待若亲生儿子一样,数十年天伦之乐,师徒相伴,一起渡过孤寂的岁月,他就算再气,就算再恼,可从没想过要要了他的命,生气了最多不过就是打一顿,犯了大错也没想过真要了他的命。就为这事,他还跑到七绝山去偷偷苦求三师父,因为三师父曾欠了江林一个人情,这样的大事,如果三师父肯出头,其他几个师父也不难被劝动,可他没想到,江林一回来就给他出了个这样的难题。
江林见自己师父来了,清澈的朗目中浮现一丝惊慌,再也没有刚才的坚定自若,发白的嘴唇里几乎咬出血来,惨然的叫了声:“师父!”已泣不成声。
萧子寒闻声心头剧痛,眼前一黑,踉跄几步,一口鲜血喷溅出来,人几乎要昏厥过去,正在此时,一人赶过来扶住他,怒喝道:“混账东西,还不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