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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惊魂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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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林一觉直睡到第二天早上,肚子咕噜咕噜饿醒过来,迷迷糊糊睁开眼,想起昨天受得那趟罪,心里一激灵,连忙掀开被子爬起来。
樊新在一旁咧着大嘴笑道:“小子,老家伙我为了看着你,连半月楼的点心都没吃上,你可得赔我!”
江林见只有樊新一个人在椅子上跷着腿喝茶,师爷倒没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桌子上摆着小米粥素斋菜,还有几个大馒头。
饥肠辘辘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抓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大嚼了几下咽了,才笑道:“樊爷爷想吃什么,我给您买去!”说着坐在桌前,拿筷子夹菜,这庙里的素斋菜这时吃起来,香得堪比烧鸡牛肉了!
樊新突然对着门口扬声叫道:“风小六回来咯!?”
江林正吃的欢畅,听了此言惊的立刻跳起来,带翻了凳子砸了脚不说,嘴里一口馒头没咽下去,噎的脸都红了。
樊新见江林噎的满脸通红,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江林笑的前俯后仰,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江林手忙脚乱的扶正凳子,一看门口,空无一人,哪里有师爷的影子啊!回头瞪大了眼睛气道:“樊爷爷,您为老不尊!可不带这么吓唬人的!”
樊新胖乎乎的圆脸凑过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指尖戳了戳江林胳膊,嘿嘿一笑道:“喂!屁股还疼不疼?”
江林哼了一声,不搭理这个樊老顽童,坐下喝粥。
等吃饱喝足,江林见樊新在一旁笑得面泛红光,微微沉下英俊如玉的脸庞,抓起剑冷声道:“我去练剑!”
樊新在后面“喂”了几声,江林心里又气又恼,也不理他,自顾自的走了。
出了嘉澜庙,江林想着师爷肯定是去柳家了,自己还有两天练会三招的任务,就想往密林方向走,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昨天饿的惨兮兮,今天可不能那么傻了。
这一想,江林就折过头往城里快步走去,不消半刻钟,找了城里离的最近的酒楼,包了一整只烧鸡,两斤牛肉,几个烤的金黄焦脆的大饼,又叫小二灌满一大壶水,才拔步朝密林赶去。
依着江林想,这吃食吃两天都够了,不练会自己不打算出那林子,反正外面有师爷支援,小西也不会出什么事。
就在快走到密林时,前面一个人挡住了路,十分傲慢的问道:“前面可是汀州?”
江林见对方年纪颇大,又面黄肌瘦一副长期吃不饱的样子,虽然他傲慢无礼,但江林幼承师训,敬对方是长辈,刚想答“是”,就听对方又问:“如果你知道柳捷飞的府第!带我去!”
江林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大吃一惊,柳捷飞前辈已死,这人若不是得了消息来悼念,就定是来寻仇的。
你道这面黄肌瘦的老者是谁?他就是惊魂勾周断水,江林仔细打量面前的老人,而惊魂勾同时也在打量江林,刚开始拦住他,是见他手里拿了剑,既然是江湖中人,又在这汀州附近出现,料想是知道柳捷飞的府邸的。
可是惊魂勾周断水是越看越心惊,面前的年轻人面容清俊,气宇轩昂不说,那双目还微含凌芒,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手里剑虽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但是拿剑的姿势和站的方位都巧妙之极,一旦自己发动攻击,这年轻人可退可守,甚至还有能力给自己凶狠一击!
惊魂勾立刻知道面前的年轻人是谁了,看年纪二十多岁,应该是天山派萧子寒的大弟子江林了!只是他十分不解,这江林不应该是守在柳府吗?怎么会出现在汀州城外十里之外?难道是年少轻狂,故意在这里堵截自己?
惊魂勾周断水笑了,笑的狂放之极,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在青少年里被誉为天下第一剑的江林就太可惜了!可惜啊!勾下将又多了一条亡魂!
江林似乎也猜出来了周断水,见他阴森的瘦脸上笑的诡异,心里立刻打起了十二分警惕,周断水是和目前尚在七绝山静修的大师爷爷那一辈的人物,几十年的磨砺,内功外功都十分厉害。
可以说,江林还从来没有跟这样厉害地人物交过手,这是第一次!江林手握着剑,攥的生硬,两人之间三步之内的气流似乎都凝滞了!
面前的老者又黄又瘦的脸颊上,一双眼睛黯淡呆滞,眼皮因为稍微瘦弱而耷拉着,深蓝色的衣服更显得他病态的瘦弱,如是平时在大街上遇到,江林暗想自己肯定会怜悯这样的老人,可是,谁能想到这样的老人竟然是惊魂勾呢?几十年不知道勾去了多少条人命!
因为看上去弱势,更容易被轻视,而轻视一个人,造成的疏忽,往往会把命都送在了对方手里!
江林沉住气,凝神静气,这时候他没把握一击即中,所以他不动,尽力放松自己,让自己每一处筋脉都处于流畅状态,以便于奋力一击。他知道他不能怕,也不能乱,如果他先怕了,那他就更没希望赢了,而输的结果就是“死”!但他不能死!
高手对决,有时候胜败仅仅是一招,致命也仅仅是一招!
周断水哪里会把这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放在眼里,见江林不动,他渐渐的就沉不住气了,尽管周断水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一生杀人无数,这时候还真不好意思先攻击一个小自己几十岁的晚辈。
可是总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惊魂勾周断水没有亮他的勾子,只是虚晃一下,一掌虚虚拍向江林左肋,这一招本是可虚可实,意在挑起争斗。
在周断水看来,这一掌拍过去,江林非亮剑出招不可!
那知道江林虽然年纪轻轻,但是他服过谁啊?以前除了师父,他谁都不放在眼里,就连师爷也是因为是师门尊长才不得不屈服,当然,现在他对师爷是打心眼儿里服了。
可是这时见周断水弃勾不用,竟然一掌轻飘飘拍来,顿时激起了江林的满身傲骨,豪气一壮,胆色也就壮了,江林顺手就是一掌按过去,竟然也没有拔剑。
两人两掌一沾即开,心里却都重新评估了对方,周断水没想到江林年纪轻轻内力这么深厚,自己用了三成的功力,对方竟然可以无声无息的消掉。当然他不知道江林除了自己刻苦努力外,也多亏了唐枫的碧磷石乳之功!
江林拍出了这一掌,却是用了五成功力,只是对方退开五步,他却只退了两步。
表面上输赢已出,其实双方心里却都不能确定。
周断水终于知道自己低估了江林,右臂一展,亮出黑色长勾,陡然向江林后脑勾去,而江林脚踏幻影凌虚步闪过一边,趁机拔剑!
别看江林年轻,但是天资过人,再加上萧子寒刚柔并济,宠爱而不纵容,严厉而不苛刻的打磨,早已经是一颗光芒绽放的名剑!
江林运用天山派的剑法足以跟惊魂勾打个平手,而时不时冒出一招刚学会的“夺命追魂”!逼得周断水手足无措!
但周断水毕竟是周断水,很快他就看出来这小子那十分凌厉的一招还很不熟练,慢慢又扳回了劣势,让江林出那一招的机会越来越少。
周断水忽然一声厉啸,功力提至十成,施展他的成名绝技“阴阳双勾”,只见勾影突然暴增,虚实不清,煞气惊人!
江林见勾子兜头罩下,躲无处躲,逼不得已,举剑上迎,以周断水之力按说他决不会轻易以内力相拼,但是久战不下,再加上他下勾是自上而下十分占便宜,又用了十成功力,他就不信他几十年功力会比不上江林这小子!
江林匆忙之间来不及将功力提至极限,只听当啷一声交鸣,剑勾碰出一片火花,江林的右臂瞬间过电一样剧痛,长剑落地,整条右臂软了下来,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
而惊魂勾周断水整条手臂也是酸麻无力,勾虽然未脱手,只要他稍微用力一勾,江林这条小命就交待了!但他已经没有丝毫力气再挥出致命一勾!
可是静谧无人的早晨,谁的恢复能力更快更强?如果给周断水半个时辰,那么结果会是……
周断水冷冷一笑,慢慢坐在地上调息,江林面色惨白,他知道自己危险之极,刚刚他的内力被震散,受了极重的内伤,但是他还是强提一口真气,让这口真气慢慢在身体里聚集,流动,哪怕有一丝希望,他也要拼一把!
半个时辰后,就在惊魂勾周断水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不能动弹的江林时,这时谁在那里,都会以为江林绝难生还!
眼看江林就要丧命于此,突然,一声冷笑,一条快如闪电的影子,从嘉澜庙方向一晃而至,周断水愣是没看清来人是怎么来到面前的!
竟然一下子挡住了周断水的微弱一勾!周断水踉跄一下,看眼前一个打扮洁净,面色苍白的中年人,仪态潇洒,脸色却冷冽骇人,手里也拿着一把剑!
周断水怒火中烧,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中年人冷冰冰地说:“你打伤了我徒孙,这笔账,我要好好跟你算算!”说完蹲下身捏住江林下颌,塞进他嘴里一颗不知什么东西的药丸,喝道:“闭上眼睛运功调息!”
江林见师爷来了,知道自己是脱险了,见师爷脸色骇人,连忙听话的闭上眼睛调息。
周断水大惊!这江林是他徒孙?看年龄也不过是四十几岁,怎么会是江林的师爷?忽然想起天山七绝,料想这是七绝里面排名靠后的一个。
等风子山站起来,周断水脸色惨然的后退几步,道:“也罢!今日我栽在天山派手里,也不算辱没了我,来吧!杀了我!我也算对得起顾爷了!”
风子山一脚将周断水踢飞出去,鲜血喷溅出来,风子山飞身过去抓住周断水胸前拎起来道:“你伤了我徒孙,按说我应该将你碎尸万段也不解其恨!可是,我想知道,柳捷飞究竟与你们什么仇?你们这群丧心病狂的人竟然不惜杀了汀洲那么多无辜百姓!”
周断水咳出几口血,才一字一句道:“别…别说是…是几十条人命,就算是…是杀光汀洲的人,顾爷,咳咳…顾爷也一定要得到那个人!你杀了我吧!帮我…帮我把这封信交给柳夫人!”说完指了指胸口就昏了过去。
樊新站在风子山身后,他是从另一个方向赶过来的,听了这话从周断水胸前搜出一封信,信封上面写:莫宝儿亲启!
樊新和风子山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莫宝儿,三十年前江湖第一美女!若见其颜,无不神魂颠倒,为其倾倒,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人多不胜数,后来传说嫁与大善人顾震天为妻,从此不见踪迹。
“若柳夫人真是莫宝儿,那顾震天找人来寻仇就是理所应当的了!”樊新满脸愁容的道。
风子山叹了一声,心里也是惨然,这件事情还真棘手,顾震天人称大善人,可见在江湖上有多受人爱戴,风子山认为,能被称为大善人,不是实实在在的真君子,那就一定是一个奸诈无比的小人。那此人就更不好对付了。
樊新自然是知道风子山在叹些什么,顾震天的妻子改嫁他人,这家仇,岂是别人能插手的?天山派根本没立场来管人家这档子事。
风子山输了些内力给周断水,看他醒了便道:“你们要杀莫宝儿我不管,你大可以带走她去交差,但是柳捷飞的儿子你不能动!”
周断水喘息了下,呆愣半晌,才惊叫道:“我什么时候要杀莫宝儿?你可想错了,顾爷是想请莫姑娘心甘情愿回去!”
风子山和樊新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樊新道:“如果只是这样,那我们就不管了,只要柳家的子女无事,我们才懒得管人家的家务事!”江湖上的事知道得越少越少,反而能活的长命些,樊新说完嘴角一撇,唉!这都是什么事啊!
风子山问道:“柳家的子女你们不会动?”
周断水道:“顾爷只是想吓唬吓唬莫姑娘,哪能真要了她孩子的命!”
风子山嘴角一抽,忍不住心里翻白眼,合着紧张了半天,都是白紧张了,人家压根就没打算杀柳家什么人!转念一想,这莫宝儿岂是被吓唬大的?风子山终于知道天山派这趟算是白来了!
风子山站起来厉声道:“你们杀了那么多人,只是为了威胁莫宝儿?周断水,如果再让我看见你们乱伤人,我绝饶不了你们!就算是顾震天也一样!你把这话替我给顾震天带到!还有,你现在身上有伤,我不愿占你这个便宜,但你重伤我孙儿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一年后我们仍旧这里见!到时候再来个最后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