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里的呼喊》焱新

3、第三章 百般羞辱

　　两人飞奔下电梯，林亮看着虎子脸色变暗，没有精气神，便带着他骑着自行车兜风。

　　七月份正值夏季，即使有风吹来也是温热的风，林亮使劲用脚蹬着自行车，恨不得自己利用前行的加速度换来点清风，让虎子好受点。

　　林亮带虎子来到北广场喷水池旁的橘黄色木椅子上坐下。虎子刚坐下，轻声说：“快中午了吧，咱们上美食城吃点饭吧！我的肚子快饿扁了。”

　　“烟熏的，你刚刚脸色都变暗了，吓我一跳。现在感觉好些了吗？”林亮注视着他。

　　虎子冷笑着说，“我的脸还能变暗吗我觉得我的脸一直是一个颜色——暗黄色，或者准确的说是黝黄黝黄的。”

　　林亮特别关心虎子，虎子也特别帮助林亮，他俩认识是在高中的时候，属于“酒逢知己千杯少”的类型。虎子的家境，林亮也略知一二。只要林亮一有空就会帮助虎子和他的父母整理蔬菜，帮着卖货。两人知道彼此家境，算是苦命相连。虽然两人有些时候心照不宣，但是一方遇到困难另一方必出手相救，这也印证了哥们的誓言：“我们是朋友，朋友就是有难同担！”

　　两人在饮食上有个共同的特点，喜欢吃面食。林亮要了两碗刀削面，虎子连吃了好几口，“这面好吃!你快点吃。”

　　林亮看着虎子恢复了精气神，不像霜打的茄子，心情也好了许多，笑嘻嘻的猛吃了几口。

　　“接下来怎么办”虎子脱口而出，“你还去交押金吗？保密费？”

　　林亮笑了笑，继续吃面。

　　“你倒是说句话啊！”虎子接着说：“这时候装深沉！”

　　“虎子，我真应该好好感谢你。这刀削面我请你吃。”

　　“咱俩高中三年在一个班，基本上出去吃饭都是AA制，极少有你请客的，今天你是抽什么风”虎子疑问。

　　“我是抽西北风了，你对烟味过敏正好救了咱俩。”

　　“你是说那两人是骗子”虎子愣神，略加思索。

　　“可以肯定百分之一百是个大骗子!”林亮笑了笑，边吃着面边说：“在58和赶集上找的，骗子太多了。防不胜防！”

　　“林亮你这脑子挺灵的嘛！”

　　“不是我脑子聪明，而是之前吃过这样的亏。前一阵子，着急找短期工，网上有中介介绍活的，但是他们让我交200元中介费。我当时还想呢，这费用也不算高就交钱了。结果呢，好久都没给推荐活，后来我打电话联系好几次，吹了好几次，才给我安排个发传单的活。总共就一个小时15元。”林亮对此事感悟颇深，“不经一事，不能长这一智啊！”

　　虎子鼓励他：“我就知道你准行！”

　　“现在看来交钱的都是个骗子!大骗子!”林亮感慨着自己的遭遇，他约好虎子下次见面的时间，计划下次“扫街”找兼职工作。

　　林亮骑着单车行进在油漆马路上，吹来一阵清风，顿时赏心悦目。他的脑子里充满了母亲劳作时疲惫不堪的身影，想着自己没有找到工作竟然遇到骗子，遇到了中介的种种经历。在他走神的一刹那间，单车拐弯时，手没有把住车把子，车圈撞上了一位中年妇女。

　　“你没长眼睛吗这么大的人了，看不见人吗？”中年妇女瞪大了两个眼珠子，数落着林亮，不断的用手拍着裤子上的灰尘。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亮微笑的看着她，“您是李玉芬阿姨吧！”

　　“你就是林桂香的儿子”李玉芬盛气逼人的说：“每次都晚交房租一两个月，我还得亲自来收租才能交。你们到底能不能租得起租不起就滚蛋吧！”

　　“你叫谁滚蛋呢？”林亮怒气冲冲的注视着李玉芬。

　　“我说你和你妈！”李玉芬晃了两下黄色碎花连衣裙的裙摆，手掐着腰，趾高气昂的说：“哼！你妈在我面前哭穷，说什么你考上大学了，需要用钱，希望房租便宜些……我看你妈打两份工，都没挣到什么钱，穷人就是穷人！穷人只会越来越穷，富人越来越富！还指望着房租降价，等着去吧！别白日做梦了，房租只会越涨越高！向你这样的家庭，你还能考上大学真是野山鸡要变成金凤凰了，可惜啊！‘野山鸡’也终归是‘野山鸡’……”

　　林亮厉声反驳道：“你说谁野山鸡呢？”

　　李玉芬晃着头，不断的撸着她的蘑菇卷发。“我可是从来没见过你的爸，不会把你妈给甩了吧！可是真够可怜的，我要是怜悯了你们，谁怜悯我啊？”

　　林亮恶狠狠的瞅着李玉芬，双手握紧车把子，气冲冲的骑着单车飞驰而去。他的内心犹如万剑穿心般的刺痛。

　　这些年，林亮与母亲相依为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冷嘲热讽，讥笑怒骂，但从未有过这样一次刺激到他的神经，提及了他是个没爸爸的孩子，提及他们穷死一生，此时的他已是怒火中烧，恨不得大声的对老天爷呼喊，为什么我要背负这些？为什么我要无条件接受这些？为什么我会遇见这样的人呢？

　　林亮进了家门那一刻，他深呼一口气，希望不要把这种不好的情绪带给母亲。他一抬头见母亲正在客厅木沙发上穿针引线，双膝上放着白色衬衫。

　　林桂香抬头看了看林亮，手上时不时的撵着白色的线丝。“亮，回来了。”

　　“嗯，回来了。”林亮有些沉默。

　　“中午吃饭了吗厨房有做好的，没吃就过去吃点，别饿着了。”

　　“妈，我吃饭了？”林亮坐在母亲身旁说着：“我回来走在小巷口的时候……”

　　“房东吧!”还未等林亮把话说完，林桂香已经猜到了他要说的人。

　　林亮疑惑不解的问：“她来过？”

　　“岂止是来过，说我交房租总是拖着，说些难听的话。”林桂香辩解道：“就这次我身体不太舒服，晚交半个月房租……”

　　林亮萌生了一个想法，对母亲说着：“妈，咱们不租她的房子吧！换一个地方。”

　　林桂香语重心长地对林亮说：“有一段时间想换个地方住，不在这受气。后来，自己想想，人这一辈子不就是那么个事情嘛，不是寄人篱下的生活着，就是阿谀奉承的苟且着。”

　　“我不想这么苟且的生活！”林亮语气坚决，“妈，这房子我帮着找，咱们不在这受这个气。”

　　林桂香听着林亮说的话，看着他眉头紧蹙的样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她是不是对你说了些什么？”

　　林亮不吭声。他知道如果说出了李玉芬讲的哪些话，估计母亲会承受不住。

　　“你不说我也能知道，她哪些难听的话，说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林桂香说：“你是念过书的人，心胸宽广些，有句话说宰相……啥肚子来着？”

　　林亮哈哈笑道：“是宰相肚子里能撑船！”

　　“对!对!对!你就不要与这样的人计较了。”林桂香一针一针的缝补着。

　　林亮有些严肃的说：“妈，我会找到一个咱们两人都方便的住处而且价钱还能再便宜些的。最好是在我上大学和你工作的电影院中间的位置比较好，或者在电影院附近的小区找找。”

　　“好，我也老了，得听儿子的啦!”林桂香笑嘻嘻的问：“今天面试的工作怎么样了？”

　　林亮有些难为情的回答：“今天这个让我们交钱，我觉得不靠谱。明天我打算和虎子再找找。”

　　林桂香说：“有些事情不要太着急，你还年轻，现在找不到也不要紧，以后念完大学有的是活让你们干的，你不干都不行。”

　　林亮嘴角上扬，注视着母亲，有些话想说又难以开口。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对我说那就说吧!别憋着，憋坏了。”林桂香劝解他。

　　“妈，我爸爸在哪里？”林亮鼓起勇气问着父亲的下落。

　　“你爸爸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了，说是要出去赚钱，再后来就杳无音讯了。”

　　每次林亮问母亲这个问题时候，林桂香总是说你还小等长大了再和你说，林亮没想到母亲今天会说出这样的话，林亮内心疑惑着，难道这就是真相了为什么母亲不去找找呢要是去找，上哪找呢爸爸现在人在哪里呢是活着还是他胡思乱想起来。

　　林桂香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着他，“不要在意别人说什么，咱们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才是真的！”

　　林亮从混乱的思绪中逃离出来，对母亲说的话点头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