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里的呼喊》焱新

1、第一章 金榜题名

　　林桂香带着儿子林亮在江州市漂泊多年，她眼角上的皱纹，黑白相间的发丝，都证明她自己老了。儿子林亮偶尔指着母亲林桂香太阳穴附近的斑点说笑时，林桂香总是被逗的合不拢嘴。

　　儿子林亮知道母亲林桂香这么多年拼死拼活的在外干活，就是希望为他创造个好环境，能考上一所好大学，将来能有个好前途。这是林桂香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吧！

　　林亮为了这个目标披荆斩棘，当他拿着江州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时，激动的说不出话，眼含泪光，迫不及待的要与母亲林桂香分享。

　　林亮十分高兴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开门，左手拿着录取通知书进了客厅，客厅虽然不大，但林亮还是四处看看，靠门一侧还放着一个老式木餐桌和几个罗列在一起的蓝色塑料高角凳子，门的对面是一个单排木沙发，茶几上的果盆里零星的放着五六个西红柿，两三根黄瓜。

　　林亮嘴上喊着：“妈！妈……”只听见一声回复，“在。”林桂香腰间系着深蓝色碎花围裙，走出厨房来到客厅，用围裙时不时的擦着手。林亮扶着林桂香坐到沙发上。

　　“今天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看你一脸兴奋的样子。”林桂香看着儿子林亮。

　　“妈妈，我考上大学了！我考上大学了……”林亮难掩内心的喜悦，迫不及待的与母亲分享自己的喜事。

　　林桂香眼里泛着泪光，嘴角上扬的说：“太好了。你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努力耕耘，终有回报。”她不自觉地用右手擦了擦眼角边的泪水。

　　林桂香激动地说：“我就说嘛，我儿子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就是在我这样的穷人家了，我是生怕耽误了你。”

　　林亮把录取通知书放到那个破旧的木茶几上，对母亲林桂香说：“咱们人穷志不穷，我一定会好好读书，将来能养家糊口，带你出去遨游世界……”林亮说到这，哽咽住了，眼泪像倾盆大雨一般的落下。

　　林桂香握住林亮的手，时不时的擦着脸上的泪水，她的脸像一朵绽放的向日葵，正感受着太阳的光芒四射。林亮左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两人头碰着头，相拥而泣。

　　这也许是两人多年压抑的心情，终于释放了出来。宋代诗人汪洙的《四喜》分别是：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人，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其中金榜题名就是母子二人当下的心境与感受吧。

　　林桂香知道了儿子林亮考上大学的消息后，走在大街上，小巷里都是满脸笑容，藏不住内心的喜悦。她逢见到邻居总得唠叨几句，说着孩子考上大学了，孩子有出息了。

　　林桂香依旧骑着破旧的自行车到电影院上班，宽敞的电影院大厅里，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她身穿肉皮色工装服，正拿着扫把不停的拖地，捡拾垃圾。她脸冒汗珠，眼看周围天昏地旋，左右手紧握扫把。

　　只听见一声响，林桂香倒在地上。卖品区的小青年李小然看见林桂香晕倒，赶忙去扶，正巧经理刘晓霞赶到，此时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在熙熙攘攘的声音中，小然扶起林桂香的上半身，林桂香昏昏沉沉的睁开了眼睛，后又闭上。

　　工作人员将林桂香扶到休息室，她坐在椅子上休息。经理刘晓霞看见她慢慢睁开眼睛，脸色煞白，赶忙到饮水机前打了一杯热水，便问林桂香，“林姐，快喝点热水吧，你这是怎么了？”见林桂香没有说话，经理刘晓霞把水杯递给她，她慢慢的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后把水杯放到桌子上。

　　经理刘晓霞接着说：“你是不是眩晕，或是低血糖啊咱们上医院看看吧。”

　　“不用，就是头迷糊点，可能是低血糖吧。”林桂香说话声音微弱，眯着眼睛注视着眼前的这位身着工装，椭圆脸旁搭着麻花辫子，显得成熟，干练的职业女性。

　　热心肠的刘晓霞从上衣工装兜中掏出一块糖果递到林桂香嘴里。

　　刘晓霞看着林桂香说：“嘴里含块糖，一会就能好些。林姐，你是不是最近劳累过度如果身体出现不适的情况，你自己要好好调养。我听说你还在餐馆兼职，你这样累着可不行，有什么事情你说，看我能不能帮帮你。”

　　“可能真是老了，身体出现不适也是正常的。毕竟我这把年纪了，孩子考上大学了，我想多赚点钱供孩子念书。”林桂香咳嗽两下，“像我这个年纪，找工作又不是那么好找，你们能收留我，给碗饭吃，我已经是十二分的感激了。”

　　“林姐，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你要是病倒了，还挣什么钱，还能看到你儿子成才吗这样吧，你把餐馆的活辞掉吧，要不总在餐馆上晚班你会累垮的，我在帮你联系联系别的活。”刘晓霞看着林桂香苍白的脸颊。

　　“不用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在这干了这么些年没少麻烦你。”

　　“没事的，咱们这些工作的同事们，人多力量大，会帮你想办法的。”

　　“你好好休息，我让同事帮你带份午饭。”刘晓霞拍拍林桂香的肩膀。

　　林桂香连忙说道：“不用，不用。”

　　刘晓霞已经转身出了休息室。

　　这已经到下班的时候了，员工们三三两两的走出电影院。林桂香脸色依旧苍白，托着疲倦的身躯，晃晃悠悠的走进了眉州餐厅。眉州餐厅依旧灯光通明，林桂香与领班周娜微微一笑，就绕过哪些客人，餐桌，椅子，去了换衣间。

　　林桂香刚要关门换衣服，便见到邻班周娜身材高挑，轻便的跑到林桂香面前。“林姐，你快点换工服，今天挺忙的。”

　　林桂香点点头说：“好，好，马上。”

　　不一会，林桂香换好黑色工服，走到出菜口，领取菜品上桌。

　　夜色渐黑，客人逐渐增多。

　　林桂香上来几桌子的菜后，手中端着四五个空盘子，送到了后厨的空桌子那里，继续上菜。

　　林桂香端着水煮鱼端到九号桌的时候，头一阵迷糊，眼前一阵模糊，林桂香端着餐盘晃晃悠悠，鱼汤飞溅到男客人胸前。她手没有端住，餐盘连带这一大碗水煮鱼，撒落在地。

　　男客人身材高达，四方大脸，穿着淡蓝色的衬衫，西服裤子。他瞧了一眼衬衫上的痕迹，立即站起来，拿着桌上的湿手巾擦拭，瞪着大眼睛，吊起那对黝黑的眉毛。他便训斥着林桂香：“这活怎么干的端个菜都端不好还能干点啥”

　　林桂香站在一边，声音微弱的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

　　前台站着的领班周娜看到这一切，连忙跑了过来。

　　“我是领班周娜，您有什么事对我说吧。”领班周娜声音轻柔，语气温和。

　　“你们餐厅怎么能招聘这样的服务员端个餐盘都端不好。鱼汤撒了我一身。”男客人坐在椅子上，不依不饶的说着。

　　同桌的女客人撩了撩大卷发，“这是什么服务我们不吃了，退钱给我们。”

　　领班周娜微笑的说：“你们消消气，她是我们这才招进来的，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你们多担待。这水煮鱼，给你们再上新的。”

　　“这还差不多，快点吧。”女客人左手擎着下巴，右手不断的撩着长卷发。

　　领班周娜连忙说：“好，好……”便立刻传菜去了。

　　林亮躲在门边，正好看到这一幕，看见母亲林桂香佝偻着身躯戳在一旁，林亮擦干眼泪，大步上前，林桂香转身看见林亮。林亮上前扶着林桂香在前台找到领班周娜。

　　“谢谢您对我母亲的关照，我母亲身体状况不是很好。”林亮搀扶着母亲林桂香。

　　“这样吧，这份工作就先到这吧，回去休息休息。但是这水煮鱼的钱得从你工资里扣除。”领班周娜接着对林亮说：“回去好好照顾你母亲，她身体太虚弱，再这样下去会垮掉的。”

　　林亮看着母亲林桂香默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