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严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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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刚过，气温嗖的便极速下降，寒风刺骨，北风呼啸。
长安城也不如往常那般热闹了，街上偶尔出现几个人，也是裹得严严实实的，遮掩的脸都瞧不见，又仿佛脚底生风，一转眼不知道钻到哪个点着火的旮旯小店里去了。
冬至的前一天，长安城迎来了李文轩登基后的第一场大雪。
洋洋洒洒的白雪从灰色天空中飘洒而下，北风一吹，落在了长安城的每一个街头小巷。大明宫也不是例外，黑瓦红墙上都盖了一层明晃晃的白色。
含元殿外，光秃秃的小树苗可怜巴巴地立在殿门两旁，身上驮着一大早便积起来的白雪。
殿里倒是暖和不少，广阔的大殿基本每隔十米便是一个烧的火热的暖炉。席地而坐的大臣官员们一边搓着手一边交头接耳着，议论朝廷要事的不在少数，当然还有其他谈天说地的。
大唐的早朝难不成皆是这般无规无矩、散漫自由的吗？
还不是因为皇帝也是个懒散的胚子。此时此刻可能还在更衣洗漱呢。
这时一名身着褐色长袍的人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身上裹着的是屋外逼人的寒气，嘴里还说着，“早啊早啊，不好意思来晚了，还好皇上还没来。”
他匆匆忙忙的在挤进两个大臣中间，坐定了这才吐出一口长气。
“徐尚书，不得了啊。昨个刚升迁早朝就敢迟到？”
徐凌皱眉，这话中讽刺的意味不言而喻，却只能展眉胁肩谄笑道，“裴国公言重了，今日雪下的急，徐某昨日又刚刚回京，这不是才落了时间。”
裴然脸大鼻子粗的哼了一声，转头和巴结在身侧的小官继续聊扯，隐隐约约的徐凌仿佛还听见了他议论说皇上不成体统，竟卯时了还没到朝。
徐凌摇了摇头，无奈的兀自笑了。
徐凌年二十五，前年以科举考第一被先帝招进朝廷，一入职便是直接给派去了做了御史大夫。不知眼红了多少文武百官，有的甚至是再朝跌爬滚打多年都不能爬到这个位置，惹得不少人背后妒忌。
短短两年，徐凌便又升到刑部尚书，
不论是先帝还是现在的李文轩，都多少将他当做是心腹来看待的。这些也离不开徐凌真真切切的付出和努力。这次又是一举拿下和东南洋人的丝绸生意，可以说是预示了国库将大大的填上一笔银两。
然而尽管如此，刚刚那个人也是徐凌万万惹不起的。
方才说话的名叫裴然，任职国公，从先帝开始已经是第十一年头了。作为一个年近半百的老臣，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绕着走，能不冒犯就不冒犯。更何况这个老国公还脾气大呢。
言论之间，站在门口的小太监长声喊到，“皇上驾到！”
含元殿顷刻间万籁寂静，方才的一切宛如一场闹剧，殿内的文武百官纷纷下跪叩首，静谧的只能听到皇上踏在地上鞋底和软布的声音。
李文轩漫步走到台阶的最后一阶，抬手一挥金色长袍，广袖上刺绣的龙纹图案栩栩如生，双手拂过拖长的衣摆，转身在铺有黄缎软垫的龙椅上坐罢。
“平身。”
“谢主隆恩。”文武百官齐声喊道。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站在皇上身侧的太监拖长了声调，声音穿过长殿上空落到每个人耳中。
李文轩瞥了一眼那个太监，微微惊异了一下，过去了这些时日，这小珏子说话倒是不结巴还洪亮了不少。
正值李文轩神走时，台下的裴然出列启示，“臣有要事相报。”
李文轩愣了一下，收回思绪看向他，摆手示意他接着说下去，“裴国公请讲。”
“臣认为，前几日谈妥的洋人生意，不可。”裴然低着头拱手说道。
听到这殿下百官中的徐凌，眼角狠狠的抽了一下。心道这裴国公是要存心和自己过不去吗？
李文轩闻言也皱了眉，这场生意谈妥不易，要是运行起来，也是当前一大国库来源，不论是站在经济的角度还是外交的角度，都不妨是一遭美事。
“为何？”李文轩沉思几秒问到。
“和洋人的生意一旦运行并通商，南部的地域迎接的必然是富裕，百姓们确实能过得更好的生活。”裴然顿了顿。
“可那样以来，西部的经济就会更加跌宕，国家便定然会出现更为严重的两极分化。到时候，西部边疆地区的人们会不会一涌迁向南方？”
李文轩默然，这种情况确实可能存在，而恰恰又是正是朝廷缺乏考虑的。
“况且，西域的商路正处发展阶段，此时要是众商南迁，这条重金砸出来的商路岂不是没有意义了？”
裴然的话语宛如重石砸在了李文轩的心上，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
那种无奈的感觉再一次急卷上他的心头，他想着，上一次这种感觉是因为什么来着？
这是台下另一人又说道，“臣附议，皇上还练了大批的军队看守西域，饶是如此，这军队是该南迁管理新的丝绸生意还是继续驻守在西域压制匈奴？”
文武百官寂静无声，徐凌细心的发现到，这个附议的小官是刚刚巴结在裴然身侧的那个。
半晌，李文轩开口打破了这场漫长的静寂，“徐尚书，这些都是你打理的，可以说是你近几月来奔波交涉的心血，你怎么看。”
徐凌沉了眼眸，叩首诚恳道，“臣会抓紧想出解决方案，这场南洋生意，不能就此否决。不然洋人那边也不好交代，臣批准皇上再给臣三日时间，臣定不负皇上厚望。”
裴然动了动嘴，显然还想说话，李文轩却没有给他机会，摆手道，“就这样吧，朕乏了，退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严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