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璞记》幽岩流盼

9、宫·第五章·疑云起兮 或许只是被

　　清宁宫内，皇后回了宫中便是坐下，看着桌子上尚未画完的牡丹，拿了笔蘸了彩墨，提着左右思量了一阵子，最后落笔定睛，再仔细瞧着的时候顿时是多了几分韵味，比上之前的更是娇艳而又不失了雍容华贵的大气。钱淑仪跟着皇后一同进的清宁宫，或者说，从出了花萼相辉楼开始钱淑仪就一直跟着皇后，又看着皇后牡丹点彩，笑着夸赞着皇后的牡丹画的越来越精致出神，皇后面色凝重地抬头打量了她一眼，遂又低下头去沉默不语，钱淑仪看着皇后的一举一动却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进退两难之下她只得转换个话题：“刘佳磬也是真的傻，害人不成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不过用这么个人把周韵玟扳倒了，也不算是可惜了吧。”钱淑仪试探性地看了看皇后，而皇后听了她的这番话也抬头看了看钱淑仪，这才缓缓把笔放下：“原本周贵妃就想着用自己的孩子来诬陷姒千尘不详，引得说皇子亡灵不安，只是她并没有准备八皇子的尸体，那如何让她想起，就需要别人的循循善诱。”“只可惜，周贵妃为人母，心软，实在是不肯依计行事，那么也就只有让刘氏想办法了。”钱淑仪浅浅一笑说着，“于是刘氏被激将法逼急了，又听到了这方法，便是着手令人准备。泼上油，准备着火，就等房梁燃烧婴尸落地了。”“姒千尘却将计就计反击了周氏和刘氏，也就将这事儿弄得了。”皇后双眼放空似乎心有余悸，缓缓摇了摇头，“这姒千尘也是有本事的主儿，幸好是个男儿，如果是个女儿身，诞下个一儿半女可如何是好。”钱淑仪立刻就听懂了皇后的意思，行了礼数说道：“臣妾愿为皇后娘娘分忧解难。”良久未有人言语，只能听到宣纸被人捻起的声音，皇后看着自己画的牡丹：“花，想要开放，第一步便是要有扎实的根基，如果根基未稳，风一吹就倒了。”良久，又言道，“本宫就缺这么一阵东风，你看着办吧。”钱淑仪应了一声，起身便出去了，皇后低头看着画作，又取出一张新的宣纸，执笔作画。又过了些许时候，赵美人缓缓从屏风后走出皇后抬眼打量了一下，也继续作画，赵美人倒也是识趣儿的，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刘氏、钱氏都是好控制的主儿，若不是自己手里握着赵氏的把柄，怕是也不知道哪日就会被赵氏算计地都没有容身之所了。
　　姒千尘坐在龙首殿内品着新茶，用杯盖拨弄着杯中的茶叶，听着有声响，抬头看着缓缓走进来的魏晟晔，将茶杯盖好放在桌子上，似乎对其爱搭不理的：“你是怎么弄到八皇子的尸首的？”魏晟晔看着姒千尘，始终看不到姒千尘的心中在盘算着什么，良久后方才开口道：“是跟着皇后的人走到供奉八皇子尸首的灵堂，因为八皇子死的不吉利，便是请了人作法，用水晶棺椁保存尸体，准备在灵堂用香火供奉九个月以保证婴灵怨气退散。只是当晚，当我想细细查看八皇子尸首的时候，已经被人取走，而又是如何会到花萼相辉楼的房梁上的，我更是不知道了。”“好手段。”姒千尘闭上眼睛细细思索着，“这婴尸本就晦气，还是天生的死婴，水晶棺椁固然通透，但层层叠加，倒也是让人看不真切里面的状况，更何况还如此晦气，哪儿有人会仔细看着。”而且更令姒千尘想不到的是，皇后的人来的就像是一阵及时雨一样，让一筹莫展的魏晟晔一下子有了如此的灵感，便是如此，魏晟晔可以被皇后引了去，那旁人自然也是可以的。自己当时在房梁上看着那尸体，梁栋上被人泼了油，婴尸被人动了手脚在半空中设下结界，这才让婴尸免得被烈火所烧，又能够在恰到好处的时候落下，因为结界化作了焦炭，自然也没有人会怀疑有人施了法术。而且这么做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对付了自己，自己正当宠爱，除掉了于谁都是极大的好处；要么死了刘氏打压了皇后又杀了周氏，不管如何都是有大的利益的，当然可能那个人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了——坐山观虎斗，只需要挑拨就能获得巨大的利润，可真的是好手段。
　　花园中的牟淑妃神清气爽，身边的侍女小心翼翼地提着她奢华的裙摆拖尾，瞧着从正面走过几位才人，原本还谈笑风生，看着牟淑妃后神情立刻肃穆了下来，福了福身子尽了礼数后匆匆离去，牟淑妃回头看着她们的背影，那种因为恐惧而匆匆离去的背影让人感觉再熟悉不过了，低眸思量了会儿，复又对一旁的侍女说着：“周氏经营了那么久，手下应该有不少低阶的后妃为她做了不少的坏事儿吧。那几个匆匆而去的才人，我看就很有嫌疑，这种余孽旧党，多两个少两个，掖庭狱的狱卒们应该也知道该如何去做。你尽管吩咐去就好了。”侍女抬头看了看牟淑妃，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去了。牟淑妃的小心翼翼使得她容不下别人的异样，今天她们可以感到不安，明天成了气候就是自己的又一劲敌，与自己分庭抗礼，与其到时愁上眉梢地去绞尽脑汁地对付，不如现在就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姒千尘在室内，一边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事情，仔细思考着任何可能被自己忽略掉的细枝末节，一边用手指敲击着水杯的杯壁让屋子里有那么点儿声响显得不会过于的沉闷。牟淑妃看着似乎不温不火地，但是每一次说话都能起到极为强大的推波助澜的作用，而且往往还是在事件遇到瓶颈的时候恰到好处的让一切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的别扭。如果说她未曾涉猎其中还真的不一定会有人相信，但若是说她在这件事中起到了什么决策，似乎一直都是自己、皇后、周氏和刘氏几个人在争来斗去，不过如果说牟淑妃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又有谁会相信，如果不是从头到尾地详细地知道这个计划，或者猜到了事情的发展，又如何能够在真正重要的时候助了如此及时的一把力。就在这时候，郑坎从外面走了进来，作辑行礼后望着正想事情想得出神地姒千尘，轻咳了两声把姒千尘从思维的乱流中拉了出来，姒千尘如梦方醒，郑坎这才上前两步俯下身子凑在姒千尘耳边，低语着告诉姒千尘自己去打听了的幕阳轩的近况，他确实来到了南安城，但是他气性高，不愿意做太过卑贱的职位，这也使得偌大的南安城居然没有一份适合他的活儿来使他维持生计，逐渐地日子过得越发紧实，但是冥冥之中似乎有着什么执念一般，令他迟迟不肯离去。
　　“幕阳轩啊幕阳轩，你到底是要做什么…”姒千尘听了郑坎的话知了幕阳轩的近况，心里细细盘算着。宫里从来不缺吃食，自己自然是用不了多少银子了，姒千尘心下没了法子，只好想着如何从自己这里剥下一些来扶幕阳轩一把。郑坎在一旁看着姒千尘的面部阴晴交错，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只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不安如泉涌一般不断涌出。过了片刻，姒千尘缓缓睁开眼睛，但还是没有解开自己皱着的眉毛，起身从柜子中拿出了里面最后一个布口袋，打开了口用手拨弄了一下里面的散碎银子，又从一旁取出了一束剑穗放在了袋子中——这是当年想要送给幕阳轩的，只是没想到自那日起却一直没有机会，今天就借着这阵风一并给他，也算是了了当年的允诺。复又系好口子，把布袋子递给郑坎：“你务必帮我送到幕阳轩手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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