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璞记》幽岩流盼

8、宫·第四章·鎏金繁华 羡煞旁人的

　　皇后缓步上前想要仔细看看八皇子的尸首，却立刻被庄公公拦下，死尸本来不详，如今还生了异变，皇后千金之体万金之躯，怎么可以看这样的东西。只是皇后一拂手把庄公公拨到一旁，庄公公为难地看着洛倾言——洛倾言双眼紧闭点了点头，庄公公也不敢再阻拦。
　　皇后站在姒千尘面前，看着死婴，伸手拨弄了一下死婴尸首的脑袋想再次确认是否是八皇子的尸首。空气几乎凝固了似的，包括洛倾言在内，几乎没有人发出什么声响，一切悄无声息。皇后缓缓回头看着洛倾言，点了点头，洛倾言再一次闭上眼睛，良久才开口：“周韵玟，你自己过来给朕看清楚，这是什么！”周贵妃听了后，楞了一下，张口无言，只是跪着朝死婴的位置爬去，在到了姒千尘面前的时候，姒千尘把举着的双手放下，周贵妃扒着炭边儿只是往里面看了一眼便吓得一扬手把炭壳带着死婴一起打了出去，坐在地上连连后退：“臣妾，臣妾的孩子，臣妾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这，这不是臣妾的孩子！这是别人蓄意陷害！”原本还有些看不真切，而此时众人全都看清了那八皇子的面庞而不免得有些胆小的人见了之后连连作呕。“这怎么陷害，难道还有人能让死物自行生长么。”牟淑妃不温不冷地来了这么一句，站起来面朝着洛倾言跪下，“请皇上明察。”“陛下，这些年青丘狐族每年多次掀起兵戎之战，与我朝刀戈相见，其扬言说有我朝中贵人捕捉九尾狐幼狐，且多为雄性而尚未满月，一去不归。陛下下令严查前朝高官权贵一无所获，便以为是谣言以重兵弹压。可是陛下因为国家大事儿而疏忽了，前朝有贵人，后宫亦有贵人。”姒千尘恭恭敬敬地说着。“是啊，本宫记得，民间有传说，曾经有一大户人家，家中常年生女，用尽偏方而不得，一日遇一邪道士，教其邪术，与其九尾狐雄性幼狐三只，皆未满周岁，嘱咐需活断其尾，配以狐血，入三碗无根之水煮沸，饮汤食尾，每九日一服，三服后必生男胎且男婴身体健壮，尝试后果真如此。”杨贤妃看着跪在地上的周贵妃，“贵妃可不是相信了这些民间的传闻，才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来吧。”“你胡说！我没有！”周贵妃看向杨贤妃，曾经在自己面前恭恭敬敬地，没想到现在却第一个出来反咬自己。一旁的刘婕妤早就吓傻了，在她听到青丘二字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前后因果和自己的结局，冬日里曾经向洛倾言讨要人力去捕捉白狐为自己赶制出狐裘，还硬是要自己去选狐裘，皇后在一旁帮了自己一把洛倾言也才算是终于松口，如此说来，皇后难道也涉猎构陷自己的人群中么。刘婕妤下意识地去捂住自己手腕上带着的冰花芙蓉玉镯，欲盖弥彰。“你这手上遮住的是什么东西！”洛倾言青筋暴动，本来就压着一肚子的火，看见刘婕妤的摸样顿时有了出气口一样，庄公公听了连忙跑过去让人掰开刘婕妤的手，看见镯子之后一把夺过承到洛倾言面前，洛倾言拿着镯子手不住地颤抖：“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不是朕给你的，朕还记得朕夸过这个颜色配你的肤色即为的好看，你确转手打赏了别人？”说着用力把手镯扔到刘婕妤面前，在刘婕妤的面前摔了个粉碎，其中不乏有碎屑挑起划伤了刘婕妤，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对此视若无睹，陛下不发言，没人敢站出来为刘婕妤说一句关怀的话。这镯子的来头刘婕妤也不好明言，周贵妃怀孕不得侍寝，刘婕妤这才有可乘之机勾搭洛倾言，得了盛宠之后去周贵妃的熏风殿耀武扬威，顺便和周贵妃讨要了这镯子，也因此自以为自己压了周贵妃一头天天带着耀武扬威。好在周贵妃产出死婴被宫中人视为不详这才未立刻复宠，不过周贵妃也是有手段的，让洛倾言想到其丧子之痛，本来这一次欢宴只是她承宠路上的第一步，可如今这局势，可能就是周贵妃和刘婕妤此生最后一步了。
　　洛倾言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只感到了一阵恶心，曾经的周嫦曦为人虽然跋扈，但是也跋扈的可爱的，但是周贵妃背后为人凶戾且对江山社稷、对别族生命皆当做儿戏，一心只为自己着想，这无不触及着洛倾言的底限，仅仅因为他们不是人，居然就能够下如此狠手。周贵妃连连磕头，哭着喊着自己愿望，又口口声声说是姒千尘冤枉自己。“陛下，臣妾想起来一件事。”钱淑仪缓缓站起跪下说道，“臣妾曾经在周贵妃有孕期间前去探望，只是问道屋内有着浓烈的血腥味非比寻常，问起之时说这只是母家送来的偏方补品，但现在想来，若不是直接以血熬制，不应该有那么浓重的味道。”皇后看了看洛倾言将信将疑的神色，又看了看周贵妃，浅浅一笑：“陛下，臣妾多次命人去给尚且有孕的周贵妃送补品和午间，有一段时间的宫人回报说熏风殿有着浓烈的血味，本来以为只是太医给用的重药，却没想到是此等血……”“陛下！不是这样的！”周贵妃看着洛倾言的愤怒似乎已经压制不住，如果再不转圜只怕是死路一条，“臣妾皇子为人所害，胎中气韵不足，太医说随时有可能小产，臣妾惶恐，便是悄悄地服用了鹿鞭汤，仅此而已，陛下……”“你居然还有脸喊朕！你居然还在狡辩！鹿鞭汤也好，狐尾汤也罢，宫中严禁服用此等药物，你身为贵妃，知法犯法你该当何罪！你又是如何协助皇后治理六宫！”洛倾言怒吼道，指着周贵妃连连逼问，扭头看着刘婕妤，又死死地盯着周贵妃，“朕喜欢的是你的率真，可是你却利用朕对你的喜欢做出如此不仁不义的事儿来，你置朕于何地，你置烛朝天下于何地！”刘婕妤看着洛倾言盛怒，忙着想要撇清关系，哭诉着自己为人陷害，与周贵妃毫无瓜葛，跪着连连前进却被洛倾言一脚踢开：“你还敢说，周氏官职虽高但大都镇守边关难得回京，但是你的父亲可是常年都在朝为官，在民间也颇有威信别当朕不知道！你说你无辜，你解释一下朕赏给周氏的手镯为何在你那里！”洛倾言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来人，贵妃周氏废为庶人赐自尽，婕妤刘氏废为庶人赐毒酒，二人死后拖入乱葬岗，今后除名于天下。”话音刚落从外面走进四名侍卫拖着两人离去，大殿内始终回响着两人的哭喊声，皇后挥手，也让人把俩人的贴身侍女拖出去好好逼问，看看周氏和刘氏还有多少难得的勾当——因为都是皇后的人，刘氏帮皇后做的坏事儿自然会被一笔勾个干净。
　　事情结束了，皇后看着一旁的赵美人，原来早就被吓得说不出话来，整个人蜷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皇后轻咳又向着洛倾言于赵美人处打了颜色，洛倾言看着心中生了怜悯，赵美人素来胆小，今天的事儿对她来说是个不晓得惊吓，环顾了花萼相辉阁内的其他人，又把目光转向了姒千尘：“近日来你就别出宫了，随时准备为真表演寻乐。”姒千尘行礼谢过陛下表示之后，洛倾言便离开了。众人看着洛倾言消失于门外，这才松了一口气，姒千尘让人扶起自己，钱淑仪聪明去扶着皇后，牟淑妃全程和看了一场好戏似得，自己没怎么出力便除掉了一名难缠的对手，确实值得高兴。所有后妃都按着顺序出去，姒千尘被人搀扶着在最后，回到了自己的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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