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同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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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玉扶额坐在桌子边，双目失神，呆滞地看着桌子上瓷瓶里的花，干巴巴开口道：“你再说一遍。”
“我想去参加妖王的选妃……”越到后来声音就越小，最后的几个字只剩下气声。殊河不敢再开口了，因为娘亲的脸色明显开始变差。
“就为了他救过你的命？！”绮玉有些难以置信，“你知道选择一个人在一起是怎样的一件事吗？”
绮玉深吸一口气，眼神也开始严肃起来：“……更何况那可是妖王，并不是什么良婿。不行，我不能让你去。”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女儿将来会嫁给谁，在她看来，殊河还是个小不点。
可妖王又是谁？她曾经参加过众妖族一起举办的盛典，盛典之上，年轻的妖王姗姗来迟。她那个时候还小，只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强势的威压，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势，让她根本没办法呼吸。
想到女儿有可能会和这种人在一起，她只觉得遥不可及。
殊河叹了口气：“如果我不参加，只是去看看呢？”
绮玉怀疑地看着她：“只是看看？”
殊河说得头头是道：“哪怕只是出门涨涨见识也可以啊，毕竟谷峻山那么远，我还从来没有去过呢。”
趁着绮玉还在迟疑的功夫，殊河乘胜追击：“娘亲欸，你就同意了吧！我学习法术这么久，总得有个练习的地方吧。”
绮玉：“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妖怪吗？有些一个指头就能把你捏死。”她不是故意要吓唬小狐狸。只是她作为母亲，总得把一切事情都交代清楚才行。
九尾狐虽然法力强盛，可是外面的世界多的是劲敌。有些就连她也不甚了解，怎么能让对这些都还不清楚的殊河独自去外面呢？
殊河有点烦躁，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头一回表现出了忤逆的样子：“那不去便不去了！只不过如果娘亲一直这样护着我的话，我是永远也不会长大的！”
说完，甚至连人形都不打算维持了，转身变作一只雪白的小狐狸，四只爪子摁在地上，吧嗒吧嗒地跑进卧房。
绮玉微张着嘴，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看着那团白色消失在自己眼前。
她叹了口气，出神地盯着桌子上的花，伸出手无意识地捏着，直到把那可怜的花瓣全部揉碎，汁水沾到了指尖上，也像没感觉似的。
她想起前不久和洛霄的对话。
绮玉站在训练场的外围，手里拿着瓶瓶罐罐的伤药和纱布，担忧地看着场上打拼的小狐狸。
洛霄站在她身边，撇撇嘴看了眼绮玉手里的东西，半晌终于忍不住了，有些赌气地说：“以前我受伤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到你这么在乎？”
绮玉白了他一眼，完全不想搭理这个幼稚的人：“你的治愈术比我学的都好，还需要我吗？”
洛霄被堵回去，噎了半天没说话，之后还是想继续没话找话：“你不觉得你对殊河的溺爱有点太多了吗？她现在已经进步很多了，顶多就是一点皮肉伤，不碍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绮玉气呼呼地打断了：“皮肉伤？！我告诉你，其实我一点伤都不想出现在她身上。同意她学习法术只是因为她太想！老实说我完全可以保护她，让她平平安安地长大。”
洛霄沉默片刻，叹出的一口气很轻，似乎要融合在风中：“对她保护太多，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事。也许你没有注意到，殊河这孩子和你年轻的时候很像。”都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胸腔里满满都是快要喷薄而出的热情和勇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会对殊河做出“要不要来做我弟子”的邀请吧，和她是否是绮玉的孩子没关系。
就在这时，殊河场上的训练结束了，看到站在外面的二人，小狐狸乐颠颠地跑过来，边跑边用力挥手：“娘亲——师父！”
她的脸红扑扑地，带着运动过后的汗水，把两鬓的头发打湿了贴在脸颊上；阳光照着她，整个人都散发出旺盛的生机。
洛霄在最后说了一句话：“我想，她已经足够优秀到让你骄傲了。”
……
夜里，殊河白天生的气已经差不多要消了，说到底她也能理解娘亲这样做的意义。于是，早就想出门看看情况如何的小狐狸在屋子里团团打转，因为尴尬、倔强等种种情绪作祟，不好意思先低下头。
“咕噜噜……”
殊河捂着肚子，憋屈地坐在床上。
可是她的胃实在不允许自己撑下去了。白天的训练那么苦，她自然需要更多的食物来补充体力。往常这个时候，娘亲早就做好了饭等着自己了。
殊河悄悄拉开门，探头看了一眼外面。她家一个小木屋，中间一张桌子，她的房间就在左侧。
桌子上点了两根蜡烛，绮玉就在烛光下缝补着什么东西。
殊河蹑手蹑脚走过去，近了才发现娘亲手上拿的就是她平常穿破了的裙子，袖子那里裂开一道口子，绮玉正在修补。
小狐狸鼻子一酸，眼泪刷的就出来了，囤在眼眶里。
绮玉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猛然抬头。
“娘亲。”殊河抽抽鼻子，“我饿了。”
绮玉点点头，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来，站起身：“想吃什么？”
“想吃鱼。”殊河的眼神带着些期待。
绮玉无奈地捏了捏小狐狸的鼻子：“在这儿等着。”
小厨房在别的屋子里。殊河总觉得自己娘亲不是九尾狐，是天上最会做饭的仙子。那个小厨房是她小时候觉得最神奇的地方，不管是什么食材放进了厨房，她娘亲都会烹饪出最美味的饭菜来。
殊河吃了饭，扭扭捏捏地还坐在桌子边。
绮玉看她一眼就知道这丫头是还有什么话想说：“怎么了？”
殊河鼓足勇气：“娘亲……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我只是有点心急了……”
绮玉看着她，眼前的少女眉目清秀。
似乎不知不觉间，她的小狐狸也长大了不少呢。
“娘亲也觉得很对不住你这么久时间以来的努力，”绮玉说，“我不该那么坚决地否定你。”
“如果你想出去历练的话就去吧。”
殊河的头猛地抬起来，眼睛里都在发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吗？！”她娘亲居然同意了？！
绮玉点点头：“但是一定要按时用千里传音告诉我你怎么样，好让我别担心。”
殊河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我保证！”
没想到就在她相通了时候，娘亲也在反思自己啊！
小狐狸开心地恨不得上房顶跳舞，绮玉却还是一脸严肃地交待：“要知道我可是考虑到你练习了这么久，出去见见世面也行。你一定要注意，如果有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回来，或者找族内的人帮忙。”
毕竟殊河经历了成年礼，又是洛霄的弟子，外面有很多不在本族住的九尾狐，不过还是归南山那边管辖的，真的到了危急时刻，去求助应该可以。
殊河笑嘻嘻答道：“知道啦，您放心好了！”
绮玉开始在家中翻箱倒柜，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得拿几件衣服，夏天的冬天的……除了银子之外还得拿上一些珠宝带在身上，万一钱花光了怎么办……”
殊河满脸黑线：“我是去谷峻山，又不是出去玩。”而且有必要像交待小孩子一样地说这么多吗？
……
谷峻山顶。
巍峨的宫殿气势磅礴，周身白色的薄雾环绕，抬头就能看到漫天繁星。环绕宫殿外的是成片的密林，黑夜里看上去黑漆漆的，随时等待着吞噬无辜冲进来的路人旅客。
宫殿整个是白玉砌的，在初建成之时曾经被多名长老进谏说太过浮华奢侈，可重欲这人说一不二，反倒是变本加厉，在自己的寝宫中装满了大堆黄金白银和各种珍稀珠宝，堆成了一座小山，毫无美学可言。
毕竟他可是贪财的龙。
此刻金銮殿内，白玉座镶嵌着大颗宝石，亮着诱人的光芒。偌大一个殿内，照明全靠数百颗硕大的夜明珠，不露声色地隐藏在各个角落。
几名长老站在殿下，一个挨一个，七嘴八舌地争吵着。
座上的重欲忍不住不耐烦，张嘴打断：“停！”
下面的人全部闭了嘴，战战兢兢地等着。
重欲翻了翻呈上来的文书：“这妃子一定要吗？”
下面一个白胡子长老躬了躬身：“殿下，此时正是妖族平乐之日，您也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
“那本王明天上街随便抓一个不行吗？”他问。
那群长老吓得连连摆手：“这可不行啊殿下，终身大事岂能儿戏？王妃可是非常重要的，关系到……”
“都闭嘴！”重欲烦躁地把文书摔在地上，那竹简太脆，顿时四分五裂。
长老们看着那碎掉的竹简，唯恐下一个被摔碎的就是自己。
“就按你们说的办吧，不过本王要出去玩些日子，归期不定。”重欲撩下这句话，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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