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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厚脸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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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娘?是这里的老板娘吗?殊河不由得也往里面看去。
没过一会儿,一位矮胖的妇人走过来,穿了身对她来说有些过紧的裙子,紧紧勒着腰部,甚至可以看到一层一层的赘肉。她皮肤黑黄,脸上却抹了厚厚的一层水粉,像刚在面粉桶里浸泡过,脖子和脸部的色差分明,看起来颇有些滑稽。手上拿着把扇子,垂下来紫色的丝绸,看起来累赘又好笑。
被称作云娘的人开口就是浓烈的脂粉味,殊河不由自主倒退两步,还好面前的人都没注意到这点:“来干嘛啊?”
殊河立刻热情回答道:“前面村庄脂粉铺的姐姐让我来的,我说我需要找个差事。”不过人类的酒楼还真是奇怪啊,老板娘需要在身上弄得这么香吗?
云娘的眼神当时就变了,她拿扇子遮住嘴,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随后说道:“这样啊,那进来吧,我给你说说规矩。”
酒楼内果然有很多人,单就这一层而言,搭了一个很大的台子,从房梁上垂下来红色的薄纱,挡住了后面。下面摆了很多桌子,许多客人三三两两坐在桌子前,上面摆着酒壶和小菜,边吃边交谈。
薄纱突然被拉开,从后面走出来几个穿着妖娆的女子,手里还拿着许多乐器,坐在台上的凳子上,开始表演。
“噢……”殊河不由得看呆了。
云娘从遮住脸的扇子后面鄙夷地看了一眼这位嚷着要来干活儿姑娘,年纪轻轻的,估计离开家想要出来见见世面,而家里也没管,显然不是什么大户家里,也没必要在意。
她领着殊河来到楼上的一件屋子里,对门口的小二交代了几句,没过多久小二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身衣服。云娘把衣服递给殊河,说:“既然你着急的话,那晚上就开始吧。这是必须要穿的衣服,你看看合适不合适。”
说完她就出去了,殊河在屋子里转了转,拿过衣服换上。
那是一套在绮玉看来绝对不会让女儿穿的衣服——肩膀全部在外面露着,除了一些必要的部位,其他全部都是很轻薄的纱,只要离得近点,基本上衣服下面一览无余;而且还是朱红色,更显得殊河肤白胜雪。
云娘满意地点点头,果然还是人靠衣装,换上点出彩的衣服果然显得不一样,看起来也是很有几分姿色的,不愁没有客人看上了。
他们千云就是这样,表面上做着酒楼的生意,实际上却是正大光明的青楼,而且算是花费很高的那种。里面的姑娘分成两种,一种是固定在这里工作有卖身契在;一种是由人打听好那些离开家出来的,只需要骗着姑娘进来,如果敢报官,他们也和这里的官府打理好了关系,完全不怕。
只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云娘还是又问了几个问题:“姑娘,你家在哪里啊?”
殊河眨眨眼,手里还不习惯地捏着裙子上的流苏:“离这里有些远,小地方罢了。”
“家里几口人啊?”
“就我和我娘亲而已。”
云娘可算是放下心来,看到殊河疑惑的眼神,又很好心地解释道:“这是得了解一下情况嘛,我们可不招不清不白的人。”
殊河点点头:“那我需要做什么呢?”
“很简单,楼下那些表演你也看到了,晚上的时候你就像他们一样在台上站着就行。”
不会吧?殊河惊呆了,那些姑娘可是会吹笛子弹琴的,她除了法术可什么都不会,让她上去肯定会丢人的。
她支支吾吾地解释:“可是……可是我什么乐器都不会啊……”
云娘有些惊讶,当今皇帝喜欢乐曲,在宫里有一支精良的乐队,也非常鼓励平民学习,所以现在但凡是有点钱的家庭,都会让姑娘学些什么的。这可不是她少见多怪,而是少见这样什么也不会的女孩。
“那唱歌呢?”云娘不甘心道。
殊河还是摇摇头。
她只会在开心的时候哼小曲,可是那也不算会啊。而且照她师兄的话来说,听到那些还不如去听森林里的鸟叫。
云娘泄了气,摆摆手说:“算了,你就在上面站着,抱着个乐器随便弄弄好了。”反正台下的那些人大部分也是看脸,对于真的会不会乐器并不在乎。
殊河有些不好意思:“这样行吗?”
云娘忍不住瞪她一眼:“不然呢!难道要我现在就教你吗?”
她让殊河下午好好休息,傍晚的时候会让人来给她梳妆打扮一下。
殊河盘腿坐在床上,实在感觉有些无聊。不过这酒楼也真的奇怪,不用端盘子洗碗做饭,却要姑娘们全部上台表演……这样想着,殊河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楼下热闹起来。一是因为到了晚上这里才算真正开始,二是来了一位贵客。
云娘笑意盈盈地把这位身穿紫袍的男子迎进门,且不说这人脸上的面具挡住了五官,单是身上这些雍容华贵的气息就足够让她肯定——这绝对是一位有身份地位的人。
男子进了门,几乎是吸引到了全场的视线。不光坐在下面喝酒的人,连台上正在表演的都停下了动作,情不自禁地看着。当他拿下戴在脸上的面具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片刻。
他的五官仿佛是老天爷特意抽出很长时间专门捏出来的,且费尽心思,因为这张脸堪称完美,每一处细节的组合都恰到好处,合在一起更是有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云娘早就看呆了,手上的扇子“啪嗒”掉在地上。
可这位客人却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好,他瞟了一眼已经不动弹的老板娘,道:“我能先看看吗?”
该死,他已经在来时用法术做过容貌上的改变了,没想到还是不行,早知道就应该再弄得平凡点。
奈何伟大的妖王阁下实在无法忍受自己普普通通的样子。
云娘恍惚着点头:“当、当然……再过一会儿就会有表演,公子可以去随我在楼上稍等片刻。”
男子点点头,手中轻轻抛出一个小袋子,老板娘慌慌张张接过来,发现是一包碎银,立刻惊喜得话都说不囫囵了:“公、公子请随我里边儿请。”
楼上的房间并不多,老板娘领他去的还是其中最好的一间。重欲站在房内,挑剔地看了一眼屋内的摆设,不是很满意地坐下来,吩咐道:“让人弄来热水,然后在表演开始前不要打扰我。”
云娘诚惶诚恐地点头,躬身退了出去。
门外等着的小二偷偷问道:“这是哪里来的贵客啊?看起来真不得了。”别是什么皇亲国戚来了他们这种小地方吧?
云娘拿着扇子敲他的头:“别瞎猜,知道是贵客就小心招待着。”
她有预感,今天晚上一定可以大赚一笔。
与此同时,仅有一房之隔的殊河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刚才进来两个侍女,不仅粗鲁地把自己弄醒了不说,还催着自己快点洗澡。她一向不喜欢有人在旁边,没想到这俩丫头竟然还用一种看起来很粗硬的刷子帮自己刷背,直到背上全部都是红红的印子才肯罢休。
殊河欲哭无泪,洗完了澡这两个人也不走,而是在旁边看着自己换衣服戴首饰。她没有耳洞,因为觉得行动起来不方便,就被这两个人强行用珍珠夹在了耳朵上,而且还弄得很紧,让她觉得不舒服。
殊河觉得只能再呆一个晚上了,如果每天都要受这种罪的话,她宁愿节约一点不去干活儿了。
两个人押着殊河弄完了全套,才板着脸离开了。
殊河揉着红彤彤的耳朵,趁她们走出去之后,迅速拽掉了戴在耳朵上的饰品。
她才不要委屈自己呢。
所有的姑娘都在台子上的纱帐后面等待,有几个估计也是新来的,已经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了。
“知道吗?我听说今天来了个贵客哦。”
“贵客?哪家公子啊?”
“不知道,不给过感觉不像咱们这里的,听说特别好看。”
殊河竖起耳朵听,心里偷偷反驳着,你们觉得好看那是因为你们没有见过我们妖族的妖王,见了他之后,所有其他男的都是平庸。
云娘从另外一边走过来,递给殊河一把笛子,不放心地叮嘱道:“给我好好表演,别出错。”
小狐狸乖巧点头。
有其他姑娘扭过来和殊河说话:“你是新来的?”
“挺有骨气的,来做这一行的不多。”另外一个说。
这一行……怎么听起来有点怪怪的呢?殊河心里觉得不对劲,可是还没轮到她自己琢磨一下,前面的纱帐已经被拉开了,姑娘们全都扯开嘴角露出微笑往台上涌去。
殊河被后面一个人撞了一下,趔趄一步,好半天才站好。
往下面看去密密麻麻全是人,饶是她脸皮有些厚,此时也觉得紧张。不过更让她在意的,是全场的焦点都在一个人身上——那位坐在所有人中间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