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字百叶集》玉炉烟冷

6、悬壶第一 “松下

　　“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

　　——贾岛《寻隐者不遇》

　　中州城南松下堂。

　　正是初春时节，阳光虽称不上灼人，到底有几分曛暖之意。此刻正是午后歇息之时，医馆内并无几人，只堂内药童在称了药材一份一份妥帖包入黄纸。

　　孙曙流坐在看诊的柜台后，百无聊赖地转着墨笔，双眼放空，不知是凝神看向门外那初吐绿芽的老木，还是看那澄蓝天空上飞过的一排鸟雀。

　　可惜这样的悠然氛围，并未持续多久。

　　随着“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可闻，一辆促榆木制的轩车缓缓停在松下堂门口。停稳后不多时，一位灰衣青年从车厢中探出身来，利落的跳下车。他掸掸衣袖，径直走入了医馆。

　　他走至离孙曙流四五步远处，拱手朝孙曙流微微一揖。

　　“松下堂素有妙手回春、悬壶济世之名，孙先生更是医术高绝，位列中州三绝。我家主人闻之久矣，仰之久矣。
　　听闻先生尚有一妹，虽长居闺中，但医术神妙，更在先生之上。我家主人此次前来，便是有意邀孙姑娘一论医道。”说罢又是一揖。

　　孙曙流手上转笔的动作仍未停下，也仍坐着，只是微微直了直身，把目光从馆外收了回来，移到灰衣青年身上。

　　“阁下谬赞，孙某愧不敢受。救人扶伤原是医者本分，并不在乎市井声名。承蒙患者不弃，松下堂于中州才得有三分立足之地，又何谈所谓三绝。
　　而舍妹，舍妹正是待字闺中之时，年幼顽劣，便是于医道一途有一二分造诣，也从不曾历救人实事，神妙二字，无从谈起。
　　想必贵主人是听闻了市井流言，遂寻访至我松下堂，孙某也请阁下转告你家主人：市井之言，不足为信哉！”

　　语罢竟是将手中墨笔重重拍于桌上。

　　他仍是眉目含笑，可所说之言，却字字有凛然回绝之意。他低头垂眸，睫毛一闪一闪的，倒像深秋的芦苇荡子里泛起青光。

　　若是寻常人等，面对孙曙流这般驳斥，早已冷汗直下，不知所欲言何。灰衣青年却大不一样。他听孙曙流开头几句，眉头先是一皱。谁知越听到后面，却是越舒开眉头，到最后更是轻轻一笑。

　　“孙先生所说，很是在理。可……这去与不去，恐怕不是先生能决定的。”

　　孙曙流正欲与他辩驳，不料连接医馆前后堂的帘子被人一挑，一位女郎婷婷而出。

作者有话说

　　本章未完，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