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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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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历练虽,却也有个目的。此番下山,叶鸿给了他们一个小小任务——寻了那传说中的云魄玉来。沈拓一听还有这么一桩子事,立马不干了,躺在床上盈盈弱质道:“师父,徒弟最近修炼得忧思深重,怕是下不了山了,你就让师弟师妹们去吧。”师父微微一笑:“好啊,大徒弟,那你一年都在这床上躺着吧。”沈拓噎了噎口水,觉得人身安全第一位,便一骨碌爬起来道:“骗你的,走了!”说罢一溜烟儿跑了。
叶鸿:“……”
这群没大没小的玩意儿。
云魄玉是北晷的东西——所幸在北晷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儿。只是,这北晷却是个难寻其迹的地方。传说北晷在往云山以北,立于那层峦叠嶂之中,几乎与世隔绝,往云山以北极其寒冷,但那北晷却是个四季如春的世外桃源。往云山是一座“活山”,据说从往云山之南向北望去,每一刻的景致都不同,入了北边的群山,便再也看不清前路。罗盘失灵,人的意识也逐渐迷失,不断行走,直至昏死在重重山雾里,武功高强的人可以驱动内力,并用轻功在林间穿梭。但不过三日,便会落得同等下场。只有北晷的人才知晓如何度过这崇山峻林,与世间相联。
沈拓看了一眼与十四并肩的赵霜,只见十四依旧在筛糠,而那小丫头却大有长进,默不作声地听见了土匪地呼喝,提刀便向为首的废物砍去。
他们刚走了四五日的路程,便遇上了一窝土匪拦路打劫,十四幼时险些在匪窝里被杀,至今仍心有余悸。看到师妹也出了刀,便咬牙与匪人缠斗了起来。片刻之后,土匪跪了一地:“大王,我们错了。”头一次看到对手变为猪头的藤山派众人别提多爽。赵霜对沈拓道:“师兄说,该如何处置这些人?”沈拓:“不是说要抢了我师妹作压寨夫人,那就让他们再也没法有夫人。”赵霜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道,下流。
回头只见沈拓提剑斩下了几个要她压寨的土匪的脑袋,她微微一惊,听沈拓正色:“等什么呢,还有哪几个,砍了他们的头。”赵霜利落地斩了几人,便站会沈拓身后。
沈拓装模作样起来颇有天赋,三言两语就唬得一众土匪软了腿,众师兄弟解决了这些麻烦,在村镇上落了脚,打算歇息一日。
几个人一商量,决定武功高的沈拓与赵霜二人一起前往往云山,其余师兄弟留宿于山脚下的村镇上等待消息。如果两日后未得消息,便放出藤山门的信号烟花唤师父前来。
沈拓人虽然懒怠,但在小师妹面前装出了十足的长者气质,临行前叮嘱了赵霜好些才出发。
初春的清晨还有些冷,沈拓扛着硕大的包袱对赵霜道:“十五,往云山是‘活山’,从来不易寻也不易进,这个咱们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更知道,他老人家就算再不靠谱也不至于坑他亲徒弟的性命呀。”沈拓心有戚戚,“难道我的英俊相貌就要葬送在这穷山恶水里了吗。我不服……”
赵霜看不得他这个娇滴滴的样子,光抖掉了一身鸡皮疙瘩,接着兀自沉思起来,师兄这话没错,师父若不是没有七八成的把握,不太可能放任他们几个去送死的。临走时,师父并未叮嘱什么话,不可能有什么语言关窍在。
那便是有什么东西能指引他们走入这往云山了。
沈拓半天没得到回应,有些着急,回身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小师妹的头:“想什么呢?”此时赵霜正有些出神,冷不丁被攻击,一下跳开了半丈远,抽出背着的大砍刀。山中多雾气袅袅婷婷地落在那雪亮的刀背上,温温的雾气碰上冰凉的刀背便凝结成了水纹,一点一点扩散开来,那纹路并不显得杂乱,却隐隐像是刻在上面的一幅图。
地图!赵霜一个激灵。
沈拓看见炸了毛拔刀的小师妹突然开心地笑了起来,有些头疼:“十五,你有听见英俊潇洒的大师兄在说话……”寒光从眼前扫过,耳边是师妹清脆的声音:“大师兄,你快看。”
不靠谱的师兄妹凭借惊天地泣鬼神的好运气就这样平安走入了往云山深处。
“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沈拓背了一句忘了词,笑嘻嘻对着赵霜胡说,“师妹,你看,这是师兄给你寻到的桃花源。”
赵霜心道,我找的,谢谢。忍住没和他一般见识。
北晷是个大伙都在书上见到过的地方,事实上,它的风景也确实如书上描绘的一般,青树翠蔓,远山如黛,但不知为何,赵霜能感受到其中弥漫着一股彻骨的悲和冷。一阵劲风忽然袭来,两人默契一闪,躲了过去。沈拓赶忙喊:“前辈,住手啊前辈,弟子如花似玉的一张脸若是花了可怎么好……”赵霜利索给了他一巴掌,抱拳弯腰,清亮的声音响彻山谷:“晚辈是藤山门叶掌门的弟子赵霜,排行十五。无意间打扰了前辈,万望恕罪。”无奈瞥了一眼捂着脸的沈拓,“这是我大师兄沈拓,虽然已经成人了,但架不住少年心性,若是有得罪的地方……”
沈拓心里美滋滋听着小师妹帮自己求情。
赵霜接着道:“师父说了,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沈拓:“……”
风声逐渐消失,林间慢慢走出来一位男子,身量颀长,很是英俊不凡,但他脸色冰冷,像一块万年化不开的寒冰,从头到脚写满了“生人勿近”“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能动手绝不动口”这样的话。
男子道:“你说,你叫赵霜?”
赵霜客客气气地回应:“是。”
“好,很好。你是赵因之女吧。”男子说话简练。赵霜心下一凛:“不是,我是师父从山下捡来的弃婴,从小在藤山长大。”
“哦,那为何,你是十五弟子。”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剑风迎面而来。
赵霜举刀一格,退了数步,那“如花似玉”的蠢货才反应了过来,同她一起与那人交手。赵霜扪心自问,她绝对没干过刨别人祖坟的事,怎么就惹上了这么个大佬,嘴上却客客气气:“不知阁下尊姓何名,小女自问,入了藤山四五载,从未做过什么杀人越货的缺德事,何处得罪了阁下?”话音刚落,那位大佬却收了剑:“罢了,我知道的,怎么能怪你。”像是自言自语般。
“吾名周辞,是襄江周简之子,”他顿了顿,“我父亲与你父亲是旧识,我们幼时见过几次。”
赵霜愣了愣,方才发觉这青年却有几分眼熟。
“打了你父亲旧识的女儿,阁下,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呀。”沈拓冷言。
周辞仿佛并未听到,只对赵霜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赵霜恭敬回答:“奉家师之命前来北晷,寻了那云魄玉去。”
周辞突然冷笑:“北晷,呵,北晷早就亡了。”转身便走了,赵霜正犹豫要不要跟上去,却见那“如花似玉”的沈拓一剑拦住周辞的去路:“这就想走了?我这英俊潇洒的脸你该怎么赔,说说吧。”赵霜一哂,心想,怎么还想让人家以身相许不成。刚想代那猪头说声得罪,抬头一看,两人已经打了起来。赵霜突然有了一个邪恶的想法,极想将这两人一人一刀,砍死在这丛林里——当然只是想想而已。
二人打得难舍难分,赵霜瞅准时机,抬起一手握住沈拓的手臂,另一手以刀格住了周辞的剑,她两条胳膊一麻,险些脱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