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列世界》星胖大叔

3、三分之一门把 太倒霉太倒

　　太倒霉太倒霉了，陈末嘟哝着埋怨了一整天，他的头也疼了一整天，就像是整天有人一直在向上猛揪着他的头发。他只不过是黑鸦司扫地的，说好听点是一名黑鸦司的员工，清洁工。都怪他们没管好那个疯巫师，他真是他见过最疯狂的巫师，即使他没真正见过几个巫师，所以他也不知道他们能那么快在自己的头顶施花咒。更没想到去掉他头顶那朵牵牛花会这么麻烦，血管已经连着根部了，不能生拉硬扯，更剪不掉。黑鸦司的人都叫他去国立医院做手术摘掉。
　　“那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他的秃头上司是这么跟他说的，“我有一间专门去除巫术的小诊所，你可以去试一下。也不贵，你还可以剩点补贴，如果去国立医院，除了补贴，那你得自己承担一部分费用。”他上司躺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甩了一下前面几条面条状的刘海。“他们都是这么来处理工伤的，你放心我来帮你预约。”
　　他的上司是这么说的，陈末满是皱纹的手拿过写着地址的纸条时他还是半信半疑，机械式习惯性的点着头。现在他步履蹒跚走在国王大道上，戴了顶在半街买的手工高帽，前面一只单式鸟机煽动翅膀时他着实吓了一跳，机长探出头骂了他一通，他压着高帽弯着背狼狈的快步走开了。
　　他重新确认了手里纸条上的地址：鸭肠巷五道五门三分之一门把。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地址，还有三分之一门把？
　　“记住，先敲两下左上角，再敲一下左下角，接着握着门把的三分之一处。”他的上司是这么跟他说的。在路上他还默念了好几遍，生怕出什么差错。由于鸭肠巷在郊外，有些远，但他还是记得怎么走的，只不过那时是跟着他家亲戚坐的角马车。为了省点钱他决定早点吃完晚饭便出发，走路快一些的话便能在七点钟的时候到达，看完病还可以赶回来。他的上司也是这么跟他建议的。
　　晚些时分，国王大道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护城桥两岸的路灯点亮并悬浮在他上方，陈末仍低着头快步赶路，不一会出了城门，紧张兮兮的拐进少了人烟的昏暗小路，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接着穿过繁华灯火通明的花里街，他数了数路过的小巷口。“第七个，没错！”他的面前是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他紧张的弯着背，从衣服内袋掏出一个“吹不灭”，旋转一下底部，一戳蓝火喷涌而出，他调小些火势，小心翼翼的数了数两边脏兮兮的长满青苔的木门。第五个门旁赫然出现一个小兽头石雕，陈末深吸了口气，充满仪式感的重复在他脑中演示过许多遍的动作，他紧握着三分之一的门把处向里推，门把相反的一边旋转而开透着光，陈末有些惊讶：这门是相反的。当他走进去更惊讶发现竟然有带脚架的灯笼在等着他，他往前一步灯笼就在前面吱呀走着为他引路。
　　陈末哈了口气，心想着他上司对他真心好，还真的为他预约了这么好的服务。只不过现在他头顶上的牵牛花被挤迫的难受，头裂疼得厉害，他收起“吹不灭”加快了脚步跟上灯笼到达诊所的门前。与前门无异的模样，只不过灯笼跳上了门旁的挂钩，门自动开了，一样是相反的方向。诊所不大，但也有一条灯光昏暗的小走廊，墙上贴着一些流动的海报，旁边的长凳上只瘫坐着一个头顶顶着一个707的号码，左脚裤脚裂开，小腿肿成南瓜状的人。
　　不是像，那就是一个南瓜！
　　陈末到现在已经一身的冷汗，不看走廊边的镜子他也不知道他的头顶也有一个708的数字。他自觉的坐在长凳的一端等着，实在难受便遮遮掩掩的脱下帽子，他本以为会受到“南瓜脚”的嘲笑，谁知道“南瓜脚”瞟了他一眼就又昏昏沉沉的闭眼了。
　　随即走廊尽头的诊所房间发出一声巨响，一头巨狼冲撞而出，窄小的走廊显然塞不下它，这般的张牙舞爪。
　　“巨手破碎！”一只巨大的机械手臂拖住了巨狼的后腿，接着抡起拳头直接捶晕了巨狼，一大团黑色毛发扬尘而起，手臂直接从毛团里拽出一个光着身子不省人事的人。
　　“小辣椒，扔病床，下一个。”一个粗犷沙哑的男人声音喊道。
　　南瓜脚眼角又瞟了一眼陈末，心想着这人真镇静。
　　陈末彻底呆住了，脚动不动不了。这时一个穿着红色霖花旗袍的姑娘从黑暗的尽头走了出来，她拍了拍身上沾上的狼毛，手一挥，身后破碎的门面和墙壁修复如初，不满的嘀咕。
　　“708的病人。”她直接忽略了前一个号码，不耐烦说道：“南瓜脚又来占号，你好歹也调一下系统改一下暗号啊先生。”
　　陈末还在惊恐中没醒悟过来，想着离开但脚动不了。
　　“708的病人，到你了。”小辣椒又喊了一遍。
　　“有...在...”陈末惊魂未定地从喉咙挤出一丝声音，话刚落，小辣椒一张粉红且恐怖的尖脸出现在他面前，陈末吞了口水道：“我...我来...”
　　“第一次来吧，是够倒霉的，呀，头顶都长花了，一看就是八区的那帮混蛋的伎俩。”小辣椒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微笑了起来，只有一对丹凤眼让她看起来更温柔些。“走不了？我帮你。”
　　“我...”同样的话还没落下，小辣椒托着他移形到了一个不大的房间。
　　“你终于来了，陈末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