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子》予寞

3、绿子和她们一样

　　站在10岁的尾巴上，宇智波鼬即将迎来自己的第11个生日。他自己不记得这些，也没心思记这些，但是他有一个好家庭，有一个好母亲，美琴为他煮了一碗长寿面，伴随着佐助有点跑调的生日快乐歌中，宇智波鼬吹灭了11根蜡烛。富岳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身为族长，平日工作繁忙，但仍然抽出时间为儿子庆祝生日。一家人在欢笑中打开了灯，佐助嚷嚷着要吃蛋糕上的小番茄，鼬切开蛋糕，一块分给父亲，一块分给母亲，剩下一块留给佐助。

　　“一转眼，11岁啦。鼬，如今你已经顺利加入了暗部，你们队长也和我说了，他对你很有期待，希望你能不辱使命。如今，我们都很欣慰……”富岳双臂环胸，看着跪坐得十分板正的鼬：“……啊。你不必这么拘束。今天是你的生日，随意一点吧。”

　　美琴冲着鼬点点头，鼬垂首，随后稍稍放松了肩膀。

　　“鼬，你是我们的骄傲。但，就算再努力，也不要累坏了自己。”美琴微笑着，从身边拿出一只小包裹：“对了，这是你忍者学校的同学给你的礼物。”

　　“是谁？”鼬在记忆中搜索了一圈，并没有想起任何值得记起的面孔。

　　“是麻生家的大女儿，麻生绿子。之前和你坐过同桌的。”美琴把礼物推向鼬，“收下吧，她也是一番好意。”

　　“检查过了吗？有无陷阱？”富岳不解风情地建议。

　　“没有什么特别的，别吓唬孩子。”美琴在一旁劝说。

　　“鼬，你现在已经是暗部的人了，树敌颇多，一定要注意，什么物件都不能掉以轻心……”富岳没完没了地继续说道。

　　“好了好了，鼬，快吃面吧，”美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这个死板的丈夫别在儿子生日这天扫兴了：“一会儿让鼬自己看，小孩子间的事儿，你跟着操什么心。”

　　鼬手里捧着那只小盒子，恍惚间想起了绿子的面孔。麻生绿子，真是一个容易被人遗忘的名字。她在忍者学校的成绩也没什么突出的，当自己同桌的时候，似乎也没和自己多说过几句话。

　　夜深，流萤落入院中，鼬拆开包裹，里面并没有什么陷阱，只有一只黑色的苦无，月光下刀光流彩，是上好的钢材。

　　一支苦无下面，压着一封信。

　　鼬展开那封信——

　　第二天，他便主动领了忍具采购的任务，来到了兵器店。麻生绿子穿着一袭素衣，见到自己眼中便流露出无比欢喜。鼬佯装偶遇，绿子也不曾点破，二人仿佛只是缘分使然，偶然相见，只是鼬是不想戳破绿子的心思，绿子是不愿，不好意思戳破自己的意图。

　　她像一抹活泼的绿，摇着轮椅游走在柜台间，姿态轻松，完全不见残者特有的滞重。将苦无交到鼬手上时，绿子食指轻触鼬的手背，鼬并不躲闪，她却急忙收回手，眼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却又竭尽全力装出歉意。

　　绿子——鼬想自己大概稍微对她的印象更深了一些。他不是傻子，不是不懂爱意为何，只是不想去思考，不想把精力放在这上。他明白很多人对自己的爱意，父母之爱，兄弟之爱，仰慕之爱，倾慕之爱……他同样明白，绿子对自己怀揣着的，宛若纸中水一般的，包得小心翼翼的，少女之爱。

　　鼬走出店门。他没有回头，却仿佛已经看到店内绿子的模样。他并非傻瓜，也不算迟钝，只是他不愿也不想回应任何爱意。

　　——所有的少女都是单箭头，无数端点射出爱意，指向的都是一场注定无疾而终的单恋。

　　麻生绿子也不外如是。

　　——暗部的工作很忙，而鼬更忙，他被安插在暗部的目的就是为了从内部观察整个木叶势力对宇智波的一族的态度。十几岁刚出点头儿的鼬并不受伙伴们的信任，因为他面具下的血瞳也好，因为他本身就与人多有疏离的气质也罢，下班后的小聚没有他的身影，摘下面具后的小酌还是没有他的身影。没有人知道他都在忙些什么，偶尔在档案室，偶尔在资料库，更多的时候是不见人影，只有火影身边的人知道他时常还会出现在团藏的身边。

　　十几岁的少年，长成了一个谜团，横亘在木叶和宇智波之间。很多时候，鼬走出火影的办公室，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都会莫名其妙地觉得透不过气。他唯一的朋友就是止水，这么多年也只有止水愿意听他说些同龄人都听不懂也不爱听的话。天才都是孤独的，鼬不会承认自己是个天才，但他必须要承认，自己确实是无比孤独的。

　　——直到他听暗部的同事对他说，鼬君，你看楼下，有个坐轮椅的妹子好像在等你呢。

　　就当鼬在第四次选择无视的时候，楼下传来了一阵吵闹。鼬看向窗外，麻生绿子从轮椅上跌落，暗部的几个向来不安分的同僚踩着她的膝盖，发出愉快的笑声。绿子不甘示弱，像一只小乌龟一样咬住了对方的手，接着被打了几拳，瘫倒在地后又像一只小型犬一样咬住对方的脚踝。事情发展到这里似乎要转向以给悲情的结局，但鼬此刻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他慢慢走到绿子身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看着那些滋事儿者，面具下的眼神说不出的冰冷。

　　暗部的人骂骂咧咧地散了，说了一堆难听的话，什么丑人多作怪，什么垃圾滚出木叶村，没边没际地骂着，声音很久才全部消失。鼬蹲下神将绿子扶起来，绿子额头淌着血，脸上也肿了好几块，她一吐嘴里的血污，亮出一口皓齿，明明已经疼得气儿都喘不匀，却还恶狠狠地嘴硬：“咬…咬死，我咬死你们！哼，心理变态，一群大傻子……欺负人！都不是人！”

　　听到这里鼬的表情稍微和缓了一些，他把绿子扶到轮椅上，给绿子递手帕。绿子接过，她大概是消气儿了，也回过神儿来了，刚才那股小型恶犬的气势没有了，脸上挂满了心虚和尴尬。“哦，鼬，你好。”她尴尬地打招呼，语气生硬如同下乡干部视察，“我。我……我想来看看你。但你四天都没来见我。我想你可能不在。”

　　鼬在心底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他心里隐隐明白，如今再赶这个女人走，是不可能的了。

　　“抱歉。找我什么事儿？”

　　“……哦。也没什么…”绿子别过头，“……我。我。我就是想……想…见你。”

　　“那你见到了。”鼬回答绿子。“以后不要再来了，这里很危险，有很多心怀恶意的人。你行动不便，尽量不要招惹他们。”

　　“……也是。”绿子揉了揉鼻子，“……嗯。那我回去了。那个，我明天，”她的语气突然急切而谦卑起来：“明天我能不能也……也来看看你？就在楼下。楼下就行。我不打扰你。”

　　“那些人还会再来的。他们向来拜高踩低，我救得了你一时，无法一直救你。”鼬找了个委婉却现实的理由回绝了绿子。

　　“……那我就咬死他们。”绿子眉毛一拧，又摆出一副小型战斗犬的模样，可随后又软了下来：“我其实不怕他们。我就是想看你。我怕的是你不让我看你。”

　　……说到这里话题进入了一个尴尬的阶段。鼬不得不放下了手里的工作转而推起了轮椅。绿子坐着，鼬走着，二人一高一低行走在斜阳之中，岁月没有将二人稚嫩的面庞染上风霜，只是一人心事重重，另一人心中窃喜。

　　斜阳中的一抹绿映在宇智波的黄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