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帝光（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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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司果然很有当嘻哈boy的潜力。”回到自己的身体，诸行可以用旁人的眼光来审视自己为今天为赤司打造的风格：“出道什么的，不考虑一下吗。”
完全不理会诸行的提议，看了诸行用自己的身体在舞台上的表现后，赤司决定不要跟她扯到一丁点关于rap的话题。他做出平时作为学生会长开会时的严肃表情，拿出了《四季京之歌》的原稿，像要商量什么商业大事一样。
“出道就不必了，我们来谈谈出版的事情吧。”
那本原稿应该是放在卧室书桌上才对，诸行没想到赤司跟她说的第一件事不是质问身体交换或用他的身体胡闹，而是讨论自己仇人作品的出版问题。
已经发生的事情没办法多去计较，赤司是个务实主义者。
“这个啊。”诸行本来就只准备打算试试自己的斤两罢了，随口道：“随便找个出版社投过去等编辑回复就行了吧。”
“别说胡话了！”赤司激动的捶桌：“你自己也给我上心一点！”
“啊，失礼了。”
赤司平静下来，开始讲述自己的计划。
“以这本小说的资质，无论投到哪家出版社都必定会有光明的前途，但我们要考虑收益最大化。不同的出版社对作者产生的影响也很明显，诸如讲谈社、角川、集英社之类的大社，虽然能给旗下作者更多的曝光率，但相应的也会对写作的风格内容做更多干预。”
“所以我建议你不要投这些大社，转而投符合自身风格的中小型出版社更好。我在业内评价不错的四十一家出版社找到了最适合出版《四季京之歌》的。”
讲到这里，赤司又递出一份文件。
“落冬舍文库，二十五年前从集英社下属制作组独立，主要出版幻想和推理小说，同时发行三本杂志，在年轻人及中年人群的反响都相当不错，现在他们旗下的《幻藏》正在招收新人赏的稿件。借此机会拿下新人赏，然后出版吧。”
老实讲，诸行有点被吓到。
“虽然我早就知道征十郎行动力很强……”
这算什么，赤司心想，要不是他家没有涉足出版业，根本用不着到处找资料。他花了三个小时读完《四季京之歌》，在半分钟以内决定要让它出版，又花了两个小时选出最适合这本书的出版社。
自家企业不涉足文化界实在是太失败的举措。
“我只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而已。”赤司站起来，他解掉脑后的小辫，说：“新人赏的截止日期在下周二，我认为你的原稿已经没什么好修改的了，不如现在就去邮局寄出。”
“嗯，好的哟，我先留个便签。”
诸行写了一张【外出，晚饭回家】的便签放在桌上，套了件风衣，拿起原稿跟赤司出了门。
“虽然见着我总是没什么亲切的表情，但你看了原稿后就立马帮我想出版的问题，果然是喜欢吧。”
诸行的语气轻快，在人行道上慢走跳跃，在冬雪还未完全褪去的世界，少女的身姿就如报春鸟一样，叫人看了就愉快地不得了。
“呐，果然是喜欢吧。”她凑近赤司，希望能从对方脸上找出点窘迫的少年表情。
“你跟太宰治完全不同。”听出了诸行的梗，他面不改色回敬道：“你能拿到芥川奖。”
“放过我吧，这个期望可太沉重了。”
诸行无奈合掌。
打算跟她一起去邮局的赤司，在半路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
“我要回去了。”挂断电话，赤司叮嘱道：“请你今天一定把原稿寄出去，不要因为看热闹错过了邮局下班时间。”
“我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吗？等一等。”诸行抓住赤司要离去的衣角：“我没带钱。”
赤司递给她一张福泽谕吉。
“嚯，阔绰啊赤司桑。”
她知道赤司钱包里还有几张野口英世。
“我搭电车回去就行。”赤司想起些什么，补充道：“今晚就不要吃荞麦面了。”
天知道当他看完原稿，饥肠辘辘走到厨房里发现一冰箱的荞麦面是什么心情。
跟赤司道别，诸行踏上了去邮局的路。
她家离邮局并不远，通常只要步行十分钟就能到达，而今她却花了一倍有余的时间，踏进了完全不像是邮局的地方。
房间里到处都是书，零散堆放的、整齐摆在书架上的、纸箱里装着的，全是书。房间的中央摆了几张桌子，大概是供阅读使用。
像半个世纪以前收藏家的藏书室。
这种老旧的木质建筑在寸土寸金的港区基本见不到，而且木质的话，着火了怎么办，特别是像这种带横梁的，把人上吊的欲望勾引出来就不好了。
比如现在。
“哎呀真奇怪。”诸行盯着大厅中央准备把头放进绳圈里的男人，非常困惑：“走错了吗，这么近的距离都能迷路真丢人啊。”
说着她就要退出这座四面摆满了书的房子，好像真的准备走回正道似的。
她走到门边时停下脚步，转头望向房间中央站在梯子上准备上吊的男人，而那个男人在诸行进门的时候起就一直将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男人穿着有华丽花纹的红色和服，及肩的黑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带笑风流倜傥，活像明治时代的地主公子哥。
“哎呀，怎么不走了？”
“我忽然觉得，若我就此离去，留下先生一人独自殉身于此无人问津，实在是件太令人惋惜的事情。”诸行直直望着他，微笑：“不如让我留下来见证先生生命最后的归路吧。”
“确实啊，一个人去死太孤独了。”男人弯腰，一副随时都要掉下来的样子，他朝诸行伸出手：“那么美丽的小姐，愿意陪我殉情吗。”
“遗憾，我现在并不想死。要是我在此答应了你的邀约奔赴黄泉，我家的小狗会哭，等着我的读者会哭，我也会因为无法见证更多的趣事而哭。比起泪水，我更希望给大家带去笑容。”
“真是善良的小姐。”
“真是坦率的先生。”
二人互相交换了一个非常明媚的笑容。
扭曲的家伙，诸行看着男人想，他到底还死不死？
对方大概不打算死了，至少现在是这样。男人从梯子上跳下，走到诸行跟前。
“初次见面，在下津岛修治。”
他中规中矩的自我介绍，这很反常，在诸行看来，他应当是个带着反骨且任性到极点的男人。
“在下诸行春秋。”
诸行回复说。
“嘿，你不认识我吗，不对啊，你是个作家吧。”男人还记得对方刚才说的‘读者会哭’这样的话。
“称不上作家，只能算个‘写作者’而已，只要一支笔一张纸，谁都能当，没有比这门槛更低的职业了。所以也没有‘写作者’一定要知道某个大文豪的本名这种规矩吧。”
“嚯嚯，看来小姐你还是知道我的，毕竟，我可是像彗星一样出现的天才小说家——”
“偶像崇拜要有个度，津岛先生。”诸行觉得没太大意思了，她只是错误的迷了路，然后碰上了有臆想症的自杀者吗。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早点把原稿带去邮局。
她刚才还跟赤司保证说不会因为看热闹耽误了时间。
诸行是个非常遵守约定的人，是这样没错，可又几乎是出于不甘平淡的本能，在要踏出门的瞬间，她鬼使神差地开口道：“说起来，我的读者可是说过我的作品能够得到芥川赏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帝光（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