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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另立契约 ...

  •   心里揣着事儿,司马战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那深度足够夹死一只苍蝇,哪里有半点洞房夜过后的郎意飞扬。

      他双手负在身后,跺着步子朝花厅走去。郭通他们几个昨晚喝酒划拳闹得高兴,索性就宿在了府里。司马战人还没走到,就听见里头几人说笑的声音。

      “昨儿我带的酒不赖吧,将军酒量那么好的人,都醉的东倒西歪!”郭通咧着嘴,得意地表功。

      “哈哈哈你这废物可算派上点用场,回头给兄弟我也弄点来!”陆飞扬端起碗粥就了点咸菜,边吃边说。

      “呸,滚远点,哪有那么好弄,要不是为了咱们将军,老子才不干呢!”郭通白了他一眼,一口吞进个包子。

      “嘻嘻,还是郭大哥靠得住!”阿林美朵绽出个灿烂的笑容,连忙又给他递过去个大肉包。

      “等到三朝回门,欣天宝要是知道女儿嫁了等于白嫁,嫁了也得守活寡,不知道会是一副什么怂样,哈哈哈哈肯定比唱大戏的还要精彩啊!想想老子就兴奋!”郭通心情舒畅,放声大笑,丝毫没有注意到默默走进来的司马战。

      “咳咳.....”听到干咳的动静,郭通扭头一看,那叫一个激动,正准备开口邀功,谁想司马战扶额,有点难为情地说:“你那酒出了点小小的意外,三朝回门的好戏恐怕是看不到了!”

      女人总是比男人心细,阿林美朵一听,杏眼微瞪,立刻觉察到了话里的意思。

      陆飞扬片刻也听出了弦外之音,嘴长得老大,差点把嘴里那口粥滴答出来。

      只有郭通纠结在第一句话上,极力争辩:“不可能,那是我卖了好大个人情从老酒鬼的地窖弄来的,怎么会.....”忽然说到一半,这二货终于反应过来,瞪着铜铃般大的眼珠子反问:“娘的,你可别告诉我昨晚把人给睡了?”

      这几个人私下说话从来都是大大咧咧,口无遮拦,荤素不忌。

      阿林美朵咬着牙,眼泪一下就窜上眼眶,红着眼看着司马战,巴望着他能否认。说呀,将军,你倒是说个不字啊!她心里祈求着,感觉灵魂都要出窍了。司马将军可是她们边骑女营心中的太阳,姑娘们偷偷爱慕的英雄,如果是真的,不单是她,恐怕整个边境的女军都要心碎一地。

      却见司马战促狭地扯了扯嘴角,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没有半点否认的意思。

      看到他这模样,陆飞扬了然于心,拍拍额头大呼:“完了,完了!”

      阿林美朵一跺脚,怒气直接从脚底冲到天灵盖,挥起拳头对着郭通一通乱捶:“郭大傻子,都怪你,都怪你,搞的什么破酒,司马大哥这下被你害苦了!”

      郭通捂着脑袋左闪右躲,嗷嗷直叫:“不赖我,不赖我,要赖就赖将军自己色迷心窍,酒后乱性,哎呀,小姑奶奶......别打了......”

      陆飞扬站在一边儿,双手环臂,脑袋拨浪鼓似的直摇晃:“失策,失策!”

      司马战一脸黑线,扶额,汗颜,无语..........

      这回他的脸可算是丢尽了,赤果果的打脸啊,昨晚还信誓旦旦地说要让欣天宝的如意算盘落空,结果........

      爷爷的,真丢人!

      众人在花厅里一通闹腾,突然听到外头有个怯怯的声音响起。

      “咳咳咳........启禀将军大人,奴婢奉夫人的命,请您回房一趟!”

      司马战一看,原来是欣家的陪嫁丫鬟站在门口毕恭毕敬地说话。本就心烦气不顺,猛的听到这么一句就更堵得慌。怎么,那女人以为和本将军欢好一夜就可以作威作福了?休想!

      于是他眼皮都不抬,没好气地回答:“本将军公务繁忙,可没甚闲工夫!”

      说罢他又转头,冷眸瞥了身边几个闹腾的家伙一眼,丢下一句“回营!”,便大步流星地跨出门去。

      “啊,不是说休沐吗,怎么又要回营,好歹让人歇两天!”郭通傻不愣登地开口咧咧道。

      “哼,歇你的大头鬼!”阿林美朵顺势踢了他一脚,三步并作两步追了出去。

      “个憨货!走!”陆飞扬摇摇头,一副没救了的表情,拽着郭通的衣领往外跨步。

      留下门口的丫鬟浑身颤栗,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了霉头惹得哪位爷不高兴会随时一记拳头飞过来,拿她当出气筒。

      ——————————————

      入夜了,四周静谧无声,司马战踏入将军府大门时已经快三更天了。

      白日在大营虚晃了一通,检查检查军务,骑马去关哨溜了一圈,然后又硬拉着陆飞扬下了一宿的棋,最后抬头看看更漏,觉着时辰差不多了,这才把呵欠连天的陆副将放走,自己骑马慢慢悠悠地回来。

      都这会儿了,屋里屋外一片漆黑,想必那女人早就睡了。

      正好清静,司马战冷哼。

      推开门,刚进了偏厅,却闻一声柔美的音线落入耳中:“将军真是日理万机,忙到这个时辰才回来!”

      司马战一回头,果然夜色中角落处
      坐着一个娇小的人儿。

      忽地,火光一亮,一张俏丽的脸庞露了出来。

      灯下美人如玉,明艳动人,白天匆忙,司马战都没仔细瞧一眼,如今乍一看竟有些惊艳。不得不说,这女人长得不丑,甚至可以说....很好看,特别那一双眸子,好似潋了一汪清潭,透着一丝倔强,更奇怪的是,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漫着一股熟悉的亲近。

      “你在瞎想些什么”脑子里一个声音陡然响起,他回了回神,埋怨起自己:见鬼了,是酒还没醒还是药力未散,怎会起了这旁的心思。

      空有一副好皮囊,再美也是蛇蝎心肠,狡诈阴险。

      一丝厌恶涌上心头,于是司马战很快把眼睛移向窗外,不再看欣洛洛,顷刻又复了一贯的冷颜:“这么晚了,在此作甚?”

      “专程在此恭候将军大驾!”欣洛洛婉柔的声音却透着不卑不亢。

      “有什么事儿明日再说吧!”司马战懒得与她纠缠,蹙眉说道。今早就想找麻烦,他躲出去了,没曾想这女人如此烦人,竟在这儿候着。

      脸皮真厚,果真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崽子会打洞,委实随了她老子。

      “桌上有一份契约,将军不想瞧瞧吗?”欣洛洛把玩起手里的毛笔,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契约?”司马战狐疑,他现在一听“契约”就头大,在他脑海里,这俩字儿与“陷阱”是等同的。

      “不错,一份与将军百利而无一害的契约。”欣洛洛浅笑,明亮的眼眸清澈见底。

      “你们欣家又想耍花招?对不住,本将军恕不奉陪!”这女人越是装清纯估计就越有猫腻,司马战冷哼了一声,抬腿欲走。

      不料身后那个声音穷追不舍:“契约所述,关乎和离之事,将军真没兴趣?”

      和离?这还真是说到司马战心坎上的事儿。于是,他停下步伐,斜睨了欣洛洛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信步走到案几边,拿起了那份契约。书上所写言简意赅,总共无非寥寥数语,但司马战却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似乎一直在琢磨里头坑人的陷阱究竟在哪儿。

      一朝被蛇咬,果真十年怕井绳。欣洛洛瞥了瞥他,心里无限同情,可怜见的,以后怕是要落下心病了。暗叹一声,摇摇头,接着把早就想好的话说出口:“洛洛愚昧,成亲以后才知与将军的婚事另有隐情。老父爱女心切,为了缔结婚约,与将军在赊借粮饷的事情上许是有些误会,怠慢之处还请将军谅解。”

      “而今得知将军并非自愿,洛洛也不想强人所难,但顾念我父年迈,体弱多病,若即刻与将军和离又怕把老父气出个好歹,是以想出这个权宜之计。”欣洛洛说话语气恬淡,没甚情绪波澜,平静的如一池湖水,仿若在说别人的事情,与自己丝毫不相干。

      “不过.......你我......”结果反倒是司马战有些顾虑,想开口却支支吾吾,一时语塞。他和她昨晚不是弄过了吗?她不该赖上他吗?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司马战心底算着三十六计她到底用的哪一计。

      “将军想说你我已有夫妻之实?”欣洛洛看着窗外的残月,淡然一笑,“将军尽管放心,洛洛绝对不会以此要挟,如契约所写,一年为期,届时不论有无子嗣,只要你我双方并非自愿,如约和离!”

      这次司马战真的有点懵,还真有这好事儿?这女人到底想做甚?他们欣家辛辛苦苦促成这桩婚事,何况她与自己又有了肌肤之亲,当真就此罢手?他觉得当务之急要把思路好好捋一捋。

      “怎么,不敢?”欣洛洛忽地转身靠近司马战,昂着头勇敢地看向他的眼睛,嘴角故意泛起一丝嘲弄,激将道,:“我做女人的都拿得起放得下,将军身为七尺男儿还要婆婆妈妈,顾虑再三吗?”

      她一脸的倔强,无所畏惧的眸光直勾勾地看入司马战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心虚。

      真是傲慢,没见过哪个女人像她这样胆大妄为,桀骜不驯的,果真任性刁蛮。心头一怔,司马战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哼,既然如此,那司马战就却之不恭了!”管他的呢,签就签,白底黑字,她个女人家都不管自己的清白了,爷还替她顾虑什么。于是拿起笔来,三下两下落下自己的大名。

      欣洛洛见状也挥笔疾书,没有丝毫犹豫地签下契约。

      “好,这一年之内,咱们就算挂名夫妻了,正房对面的屋子已经给将军收拾出来,以后咱们各占一室,井水不犯河水!”说罢,欣洛洛拿上契约书,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洒脱的一转身让司马战有了一瞬的恍神,余光睇见消失在转角的清丽身影,又猛的沉下来脸,“想玩欲擒故纵,哼,爷奉陪!”

      —————————————
      关上房门,冷风吹开了窗户,卸下强装的潇洒,欣洛洛再无半点刚才果决坦荡的姿态,脚下一软,站都站不住,径直跌倒在地。

      风吹乱她鬓边垂下的几缕青丝,泪又一次顺着脸颊滴落。抬起头,眼眸中竟是辛酸与无奈,方才的冷静高傲荡然无存。

      今日她滴水未进,独自在房里呆坐了一天,回想着前尘过往,因果纠缠。

      当日情浓遭被迫生离,如今聚首却徒留厌弃。红尘嚣嚣,到头来都挣脱不开一个天意弄人。可是,她不甘心,她不想就此认命。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里衍生,透着几分破釜沉舟,孤注一掷,但她就是想赌一把,以一年为期,赌她和司马战缘分未尽。

      看着床上大红的喜被,鸳鸯戏水的枕面儿,欣洛洛苦笑:“阿战,从前你总笑洛洛惯爱坑你,今日容我再坑你一回。若赢了,便是上天垂怜让你我再续前缘。若输了.......”她顿了顿,无力地垂了眼眸,“那便是咱们终究有缘无份,洛洛不想用一纸婚书强行将你锁住。”

      阿战,往日的深情洛洛无以为报,到时能做的就是断情放手,给你想要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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