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欣老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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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步生风，司马战逃似的离开。
真是喝酒误事，把原来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中了老狐狸的圈套，迫于无奈只有娶了欣家的姑娘。硬塞进门的女人，他根本不稀罕，心想着就算娶过门以后，晾在一边，眼不见为净，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看那老狐狸怎么自找苦吃。
结果，第一个晚上就.........
想起昨晚自己被药力蛊惑，动情失控，他不禁握紧了拳头。
又被算计了！
父女俩一个样儿，都...无耻。
欣天宝！司马战把这个已是自己名符其实的老丈人狠狠淬了一口：老奸巨猾，当初，真真儿小看了你。
天狼星芒，帝星殒落。万晖十六年真是多事之秋，皇帝驾崩，太子，陈王，忠王三方势力互斗争位，朝中一片混乱。
天鸿北边的边境紧挨着安塞草原，近几年天鸿与安塞国本相安无事，怎料新君即位，安塞新国主好大喜功，从细作处得知天鸿朝局混乱，便趁着入冬举兵进犯边境，屠戮山河。
安塞十万雄兵逼进叫嚣，边境驻军只有区区三万，实力悬殊。司马战连夜上书，加急战报一封又一封，请求朝廷调兵拨粮。可朝中几派势力忙着兵戎相见争夺皇位，根本无暇顾及边境的战事，既不派兵又不拨银，公函上只干瘪瘪地批复几字：死守边境。
敌军压境，气势汹汹，眼看生民涂炭，司马战凭着一腔热血四处奔走游说，联合边境各方势力抗击安塞。
另一方面，他妥善安置百姓撤离，并无半点弃城遁逃只顾自己逃命的苟且，边境八城无不动容，一时间，不少热血男儿也纷纷投入司马战麾下，加入抗敌大军。
队伍壮大起来，可没有足够的器械和粮饷，仗打得窝囊，整天瞻前顾后，举步维艰。几番苦战下来，兵士士气低迷，再拖下去，怕是边境危矣。
当时的情形真若屋漏偏逢连夜雨，不过，天无绝人之路，雨是有雨，好在来了一场及时雨———边城最大的金主欣天宝带着银子上门了。
司马战和欣天宝之前从未打过照面，不过在这种非常时期，一个“久仰大名”，一个“幸会幸会”，只三言两语二人就相谈甚欢。
欣天宝免不了一番慷慨陈词，群情激愤，只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无法沙场杀敌报国，只能在这非常时期四处奔走筹措资金，赊借粮饷支援边境大军抗敌。
粮饷？那时候的司马战听不得“粮饷”两个字，一听就跟饿狼见了肉似的，两眼直冒绿光。
不过天上哪能掉馅饼，这点理智司马战还是有的，是以当欣天宝借口说赊借银两数额巨大，需要司马战做保人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商贾嘛，就是无利不起早，哪来真正的大义呢，还不是为了银子，要他做保无非是想找个由头拿捏住他，好谋取利益。见了欣天宝露出了狐狸尾巴，司马战反而心安，以物易物，利益交换，很公平。
不过欣天宝却提出，等战事停止，一年之内若不能如数归还所有数额粮饷，司马战需要答应他欣家一个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欣天宝含糊其辞，绝口不提，司马战心中还是有所顾虑的。
那时欣天宝坐在军帐中的宽凳上，慢慢悠悠地品了口茶，云淡风轻地笑：“放心，绝不是杀人放火的勾当，看将军如此顾虑，莫不是老夫的诚意还不够？”他斜睨了司马战一眼，用瓷白的盖子拂拂茶面，又道：“将军若应允，原本十万担粮食增加至三十万担，并且明儿一早就运入大营，如何？”
此话一出，司马战彻底沸腾了，只差像野狼似的欢喜得嗷嗷直叫。
要知道粮食是需要囤积的，入冬之后有银子也不一定买得着，更何况三十万担。有了这些粮食，击溃安塞蛮夷至少有了八成的底气，说不定等不到开春就能把他们撵走。
商人的条件嘛，无非是要些经商特权，地方盐引这些肥肉，而且人家也辛苦奔劳四方走动筹措资金来支援抗敌，合该拿点好处，他自我安慰道。于是司马将军最后一丝谨慎在这非常时期，被三十万担粮食砸得荡然无存，欢天喜地就和欣天宝签了契约。
安塞蛮夷本来就是瞅准寒冬天鸿边境无兵无粮，趁火打劫，有点儿空手套白狼的意思,是以他们自个儿也是没有足够粮草后援的。孰料司马战非等闲之辈，骁勇善战，用兵如神还得了粮饷支援。果不其然，还没熬到第二年春天，安塞大军死伤惨重，只得灰溜溜地滚回老窝。
两国停息了战事，朝廷那边的皇位之争也有了眉目，陈王和忠王败落，太子做为正统顺理成章荣登大宝，年号天和。兵部那边也开始重新运转，对于呈上的公文也有了回应，慢慢地开始调拨银两，嘉奖军士。
兵部的那些老匹夫，又精又滑头，只要不是出兵动真格的，分批划拨粮饷还是愿意的。毕竟北部边境需要有人守卫，否则即使保皇党帮衬着新帝挣到了皇位，没了河山,也是丧家之犬，空欢喜而已。
司马战见着银子一拨一拨送来，短短三四月就还上当初赊借的五成银两，于是渐渐踏实下来，也不再把与那欣天宝的契约放在心上。直到入了秋，却依旧不见剩下的五成银两从京中拨来，他才稍微有些心急，递了好几封公文催促，回复都是几个字：“暂缓！”
左右只是暂缓，司马战整日军务繁忙，后来也没当回事。直到欣天宝拿着契约找上门来，司马战才意识到约定的期限到了。
“司马将军，这日子可到了！”还记得欣天宝那老狐狸嘬了口茶，笑笑，依旧那么云淡风轻。
“在下知道！”欠了人家钱，是有点心虚，不过也无伤大雅，如约照办便是。司马战回答得倒也坦荡荡。
“实不相瞒，老夫手底下的家业也是辛苦支撑啊，为了筹集那么大一笔粮饷数额助大军抗敌，亦是四处奔波周转，欠下不少外债，这过了期限，生意损失不小呢……”欣天宝越是不经意地说，越是透着底气十足，说着说得怎么还带点儿眉飞色舞的劲儿。
司马战也不兜圈子，直言不讳：“确实违约了！”
“嗯，既然将军都这般说了，那咱们就谈谈契约的事儿吧！”欣天宝直奔了主题。
爷爷的，有什么办法，谁叫兵部那群老狗办事慢吞吞呢，答应的事儿只好认了。
司马战静静等着，看欣天宝是要盐引呢，还是边境商队通关特权，反正翻来覆去都是这些东西。于是他还胸有成竹，若无其事地品起了茶。
结果当欣天宝说出唯一的条件就是让司马战娶他女儿的时候，司马战惊得差点儿一口茶喷出来。
什么？做女婿？
谁？他？
司马战懵了，真的懵。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于是副将郭通，陆飞扬，校尉阿林美朵这些旁观者就开始做起了幕僚。
不要盐引，不要通关特权这些实在的好处？而是要人！于理不合啊！
想了两天，整整两天，几个粗人合力，终于得出两个结论，不容易啊。第一，要将军做女婿，不是不要那些实实在在的好处，而是要得更多。以后在边城，顶着司马战老丈人的名头，无论干啥，欣天宝横行无阻啊，大到杀人放火，小到下馆子吃饭，谁会不给他面子。
第二，欣家急着把闺女脱手。郭通他们这几天派出最好的细作，大材小用地干了一件要事———打探欣家大小姐的所有消息。结果得到的情报是：常年避不见人，似有隐疾，性情古怪，为人不思进取，纨绔骄纵，不学无术。郭通几人一合计，通常这样的女人偏执狂妄，仗着家财万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还非将军这样的人中龙凤不嫁。
无论是哪一个，司马战听了都头疼，隐隐觉得自己就是一块滴油的五花肉，被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垂涎着觊觎，然后挖了个坑笑咪咪地看自己掉进去。
没过几天，京中眼线飞鸽传书递来一封密信，司马战这才完完全全肯定自己是被坑了，千真万确。
原来那欣天宝竟有法子在兵部斡旋，让里头的官员在调拨北部边境的军饷上扣住不放，故意拖延。
难怪！难怪公文的回复总是两个字：暂缓。拖时间，拖到违约，真是......卑鄙！
果然是个坑。
司马战操起佩剑，怒气冲冲地跑去找欣天宝对峙，恨不得把老匹夫当场打杀了去。
结果，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欣大财主见了杀气腾腾的凶神，一点儿惧怕都没有，不慌不忙打起了太极拳：“要么拿出证据，要么履行承诺！”俨然一副爱咋地咋地的泰然。
“单凭一张薄纸就能拿捏住本将军？哼，妄想，契约上白纸黑字，只字未提婚约,本将军不认！”司马战眼神凛冽，道道似箭。
结果欣天宝不怒反笑：“哈哈哈，小老儿年岁大了尚且记得当日与你司马家口头订下婚约，怎么将军这般年纪轻轻，倒还全然不记得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搞得司马战一头雾水，觉得这老头儿莫不是疯癫了，何时口头有过婚约？
岂料欣天宝捋捋胡须，接着道：“小老儿一个生意人，为何劳神费劲四处奔波筹集银两来赊借给边境大军抗敌，还半分利钱都不要？若不是为了帮自家女婿，何苦来哉？
巧舌如簧，信口胡诌！商贾固然好手段。气的司马战俊脸一沉，越来越黑：“蚍蜉撼大树，你找死！”
“哈哈，老夫一介寒儒能耐将军何？老弱病躯一副，将军要杀要砍悉听尊便，不过，鄙人平日素爱与人闲聊，这几日家里来了个说书先生，我早把与将军的婚约说与他听，若是老夫有个三长两短，他没了约束，恐怕不肖半日，整个汨罗城就会把司马将军过河拆桥，翻脸悔婚的事儿传得沸沸扬扬。以后看边军大营还有什么信用可言，还有谁敢赊借银两给大将军？”
“空口白牙，你以为别人会信？”司马战气的青筋都爆出来，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了。
“耳朵长在人家身上，信与不信由不得你我。老夫在边城也算有几分脸面，不是街头的泼皮无赖，到时候别人信你还是信我，就不得而知了！”欣天宝笑了，本身笑得是儒雅风流，怎生让司马战看得额外刺眼，充满讥讽。
人言可畏，欣天宝这奸诈阴险的商贾是企图舆论造势啊！
司马战深知，自己做在边境立足，全靠他的治军手段和人品担当。若真是被欣天宝这般一闹，他司马战的招牌就砸了。
背信弃义，不守信诺乃行军大忌。边境本就不太平，保不齐那安塞蛮兵什么时候就卷土重来，若再有战事，顶着过河拆桥污名的司马战估计就再没那么容易招兵买马了。
恨只恨自己轻敌大意，被奸商钻了空子。大丈夫，打碎了牙，和血吞。大局为重，司马战只好......认了。
娶就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欣老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