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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定亲 ...

  •   闻雪听到“傅明谦”三个字不由得愣住了,松开了嘴。

      那人见闻雪不再挣扎,便也放开了她。

      闻雪回过神来,见那人站在靠门的位置不再逼近自己,便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提起灯笼来照那人的脸。

      那人见闻雪已然是冷静了下来,便把正脸朝着灯笼的方面靠了靠。

      闻雪看着那绰约的灯火下,清清楚楚的映着的那张脸庞,可不正是自己曾经救过他一命的病秧子傅明谦吗?

      虽然几年不见,傅明谦已经比儿时高了很多,眉眼也长开了很多,但那依旧瘦削的身形,那云淡风轻的神态可丝毫没有变化。

      确认过了傅明谦的身份,闻雪也不由得松了口气,要是哪个不怀好意的登徒子借着傅明谦的名头轻薄了自己,那便不只是自己,附带着傅明谦也要完了。闻雪暗自好笑,是拜傅明瑗所赐吗,自己怎么一到了傅家,就满肚子的阴谋论调。

      虽然松了口气,但是傅明谦已经是个半大的少年了,与别人家的女子晚上在宅子里私会,委实不妥,被人发现了自己这辈子的闺誉怕是都毁于一旦了。

      想到此,闻雪敛了笑,也顾不得说什么客套话了,竖起眉毛小声问道:“你找我作甚,要是没有别的事,我要赶快回去赴宴了。”她故意将“赴宴”两个字说得重重的,意在提醒傅明谦有话快说,少作纠缠。

      傅明谦闻言轻笑了一声,又朝着闻雪走了几步,望着闻雪略带戒备的神色,自嘲的摸了摸下巴,“我想说,这次我母亲会向贵府求亲,替我求娶了你,这会儿怕是已经定下来了。”说完,又顿了一下,目光灼灼的盯着闻雪,“还有就是,不管怎样,我要你相信我。”

      看着傅明谦暧昧不明的话语,闻雪脸臊得通红,跺脚道:“既然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那我听命便是。你大晚上的就找我说这个?”

      “哦?大晚上的不说这个,那你想听我说什么?”傅明谦再次紧紧攥住了闻雪的手腕,把她压在墙上,“没想到我未来的小娘子这么迫不及待了。”

      闻雪自知失言,被傅明谦钻了自己言语中的空子,又被傅明谦以这种胁迫的姿势抵在墙角,感受到他灼热的鼻息喷在自己的脸上,闻雪只感觉到自己的脸仿佛充血了一般滚烫,她又羞又恼,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把推开了傅明谦,扭头就朝着门口跑去。

      “唉,你的灯笼忘了。”傅明谦在背后吃吃地笑道。

      闻雪刚打开房门,闻言又折了回来,提起了灯笼,刚想转身出去,又似乎有所不甘,回头对着傅明谦啐了一口,小声道:“姑奶奶我可不是那等轻薄的人,你以后再干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小心我……”她这下气的不轻,自己虽然对《女德》里的女性纲领嗤之以鼻,但也自诩一向规规矩矩,清清白白,哪里会被一个男子这等轻薄过。

      傅明谦见她动了真气,后悔自己面对自己这么年朝思暮想的小娘子不该这么沉不住气,便连忙整了整衣裳,对着闻雪长揖到地,正色道“是我孟浪了。我只是想让闻姑娘不要理会那些风言风语,相信我。”

      说罢,又低声说道;“出门右拐出了那道垂花门,便可以看到守园子的婆子,那婆子素来不喜热闹,此刻定然没有去凑戏班子的热闹,闻姑娘找她带路便可。”说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不再说话。

      闻雪听了他的话也不再多做纠缠,依言绕到了一道垂花门处,那里果然有个婆子在门口守着,闻雪和她稍作解释,便由她领着回到了摆席的地方。

      刚坐下,同桌的傅明瑗便把话头递过来,“雪妹妹怎么去了那么久?”

      闻雪按捺住胸口还咚咚跳个不停的心脏,吐了吐舌头,扮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撒娇道:“不知怎的,出完恭回来就迷路了,你家房子那么多,还都长得一模一样!”

      旁边的侯夫人听到了,笑呵呵地接道;“不过是些徒有虚表的空架子罢了,雪丫头你这是头次来,以后时常过来走动走动,保管几次之后就可以摸得门清了。”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一笔带过了,大家的注意力又重新聚集在戏台上的表演上,这会儿正巧唱到《牡丹亭》里《寻梦》这折戏,只听的到花旦在戏台上袅袅地唱道:“是谁家少俊来近远?敢迤逗这香闺去沁园?”

      这句戏词悠悠的飘到闻雪耳朵里,闻雪仿佛被人戳中了心事一样,惊的差点喷了口茶,旁边的闻香赶忙给她抚了抚背,“你这是怎么了,吃茶都能被呛到。”“许是方才在园子里找不到路,被惊着了吧。”闻雪低着头答道,把这一茬岔了过去。

      “都怪这挨千刀的傅明谦!”闻雪在心中不由得咒骂了一句,心里却怎么也没法平静下来,只觉得脸上一阵阵的发烫,心口也有如有只小兔一般咚咚乱窜。

      台上花旦还在咿咿呀呀的唱着,细听却是在吐诉衷肠;“咱不是前生爱眷,又素乏平生半面。则道来生出现,乍便今生梦见?生就个书生,哈哈,生生他抱咱去眠”,花旦的声音悠扬婉转,在旁人耳中宛如黄鹂鸟般抓人心弦,可在此时的闻雪耳中,却如声声惊雷,在自己的心中炸响。

      这会儿闻雪在席上坐立不安,那边侯夫人和何氏那桌几个夫人听着曲儿,喝着温热的果酒,好不快活,细看何氏的脸色,眉眼之间隐隐的得意之色却是无法掩饰的。陪坐的另几位夫人自是心知肚明,看着何氏上赶着将自己家的庶女嫁给侯府那个半只脚进了棺材的病秧子冲喜,心下自是有些不齿的。这一桌大家各怀心思,表面上却一团和气。

      不知不觉点的几出戏都唱罢了,花宴也该结束了,侯夫人携着何氏的手,送几家夫人并闻家一行人到府门口,傅明瑗左手挽着闻雪,右手挽着闻香,旁边还簇拥者几家的小姐妹,彼此之间都亲亲热热地交谈着。半天下来,闻雪对于傅明瑗的这几个“闺蜜”也是大致有了个了解,无非都是一丘之貉,只面子上过得去就行,并没有什么值得深交的人。

      众人在侯府门口告了别,便自有各家的轿子前来接人。

      回到闻府,已是到了亥时,何氏见夜已深了,便命闻香和闻雪各自去歇息了,闻琴则由嬷嬷领着去了自己的姨娘处歇息。一夜无话。

      第二天,挨近晌午时,何氏那边便差了小丫头来闻雪院里,让闻雪中午带上皓哥儿去上房吃饭。

      闻雪心中有数,打发走了小丫头便坐在桌边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桃花树出神,对着正在吩咐碧玉绿萝收拾箱子的紫苏说道:“这桃花树是我娘在我出生那年种下的罢,现在倒也长得如此云蒸霞蔚了”。紫苏明白闻雪这般所为何事,却也不知从何劝解,不由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等到皓哥儿下了学,闻雪便领着他一块儿去了上房,进门的时候闻香已经到了,正小声的和何氏说着什么,见到闻雪进来,便止住了话头不再言语。闻雪只作没看见,低眉敛目地朝何氏行了礼,便领着皓哥儿挨着塌边坐下,何氏问了些皓哥儿读书的情况,闻雪便强打起精神,牵着皓哥儿的手一一作答。不一会儿,叶姨娘抱着闻琴也进来了。何氏便让厨房开饭了。

      好容易吃过这顿饭,大家各自回屋,何氏便找了个由头让闻雪留了下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闻雪暗自思忖着,面子上却不动声色,让白芷领着皓哥儿回去。自己坐到何氏身边陪她说话。

      何氏倒也不扭捏,直接开门见山的和闻雪说了;“雪丫头,我和你父亲商量了一下,打算给你定一门极好的亲事,这个人呢,和你也有故旧,便是荣欣侯府的大公子名唤做明谦的,昨个儿吃宴你也见着了,侯夫人对你可喜欢着呢。再者,明谦这孩子和你也算是青梅竹马,小时候亏得是你救得及时,才保住了他的性命。傅家人都说你是明谦这孩子命中的救星呢!”

      说着还仔细地观察着闻雪的神色,见她一副虽然吃惊,却并无反感的神态,便缓和下脸色,接着说道:“明谦这孩子最近身子不大好,因此侯府那边想着快点把雪丫头迎过去,也借着这喜事给他冲冲喜。”

      说罢还摩挲着闻雪的手,笑眯眯的端详着闻雪粉雕玉琢般精致的面容,“雪丫头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以后可就是正儿八经的侯门长媳了。”

      闻雪心底冷笑,“最近……整个金陵城谁不知道荣欣侯的大儿子先天不足,自打娘胎里便落下了病症。”表面上却不由得羞涩起来,两颊发烫,微微低下头去,嚅嗫道:“全凭母亲做主。”

      “你这几天便可以先准备绣活儿,过两日,侯府会派媒人来纳吉。日子定下来,怕是下个月就能完婚了。”

      “竟然这么快……”闻雪暗自吃了一惊,她知道侯府此举是为“冲喜”,必然会尽快完婚,却没想着竟会如此之快。今个儿还是个闺中待嫁的姑娘,下个月便已做了人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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